第八十一章（出發）

第八十一章（出發）

“那怎麽行？起碼得這個數。”鄭老爺用手比劃了一個“八”。

”好！“林老爺一口答應，八萬銀洋不是一個小數目，可爹眼都不眨應了下來。慕青萬沒料到鄭老爺這種境況下還記得要錢，不由替鄭瑜寒心。

慕青想起，忙問道：“爹，那個舞獅隊，是什麽來頭？”

“舞獅隊我們攔是攔下來了，問起他們卻說是去附近一個住家。我們去查問了，他們只不過是路過我們銀樓，那家正巧喬遷，請的舞獅隊熱鬧一番而已，與此事無關。”

“那就是巧合了，我猜可能刺客早就藏在人群裏，就算不來舞獅隊，他也定會擇機下手。奇怪的是，大哥你惹了什麽人，要對你下如此狠手？”

“我怎麽知道？”鄭瑜的死讓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最近他是不大規矩，可他實在想不出誰與自己有深仇大恨，朋友都是場面上的人，他一向出手大方，他們理應熱心捧着自己，況且他們沒一個有骨氣能甘做死士。

“也許那些人并不是沖着大哥來的，說不定就是要讓我們林家不好過。”鄭玥提供了另外一種思路。

大家沒出聲，無論如何真相還得依靠警察局的調查了。

林躍華徹徹底底地失去了鄭瑜，望着護士來給鄭瑜的面部蒙上白布推到太平間去，過去現在種種如夢一般。

她舍己救了他，過去他們在梨園閣的初次見面、和她私下見面花前月下的親密，她的幻象常常浮現在自己眼前，躍華喊着“小瑜”伸手去抓卻随風飄逝。

消息傳到慧芸耳朵裏時，全城都知道了。她是從報上看到這一消息，記者們把鄭瑜中刀這幕寫得驚心動魄，慧芸仔仔細細讀了兩遍，邊讀邊流淚，她想起了壽宴時問鄭瑜的話，她大聲回答”我可以……“時那種自信還歷歷在目，想着妹妹那麽凄慘的死去，慧芸愈發感傷。鄭瑜還不知道自己是她的親姐姐，再沒機會告訴她了。

玉春怎麽辦？她受不受得了這個打擊？她拿着這份報紙，看到這篇報道，腦子裏一時湧入了如此多的思緒紛亂蕪雜。

“你看到了。”李少文從樓上下來，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報上說，兇手明明是朝着林躍華刺去，死的卻是你嫂子，看來又是你那個令人頭疼的大哥，不知招惹了什麽，我看林家遲早要敗在你大哥手上，你大嫂出了這事，只能說是你大哥的報應。”

李少文的話如此冷血透徹，慧芸心裏不舒服：“這些記者也沒有親眼所見，寫得哪能全信？說不定是有人尋仇，我們林家做生意多年，怎麽可能沒幾個對頭。”

他知道慧芸情緒不佳，拉着她坐下道：“過幾天你大嫂的葬禮，我們肯定要去，到時候具體問一問。”

慕青一直在等着警察局方面的消息，又是全城戒嚴，挖地三尺也要把兇手給抓出來。且不說死的是有頭面的江城林家少奶奶，就是一般平民百姓，治下出了如此惡劣的兇殺案，有了孫宗翔的範例，張長官不得不防，南京那邊的風吹草動，就算不動搖根基，受上司責罰也夠他喝一壺的，事關仕途不得不防。

這次重點盤查城門口、火車站、碼頭等，街上多了很多荷槍實彈的軍警，一時間人人都在傳揚鄭瑜案的細節，讨論是哪個亡命之徒做下的，畏懼罪犯還會不會再次出手，猜測案件的起因，坊間傳聞無數。

玉春再次病倒閉門不出，每日鄭府湯藥不斷，全府上下只瞞着老夫人，所有人都不敢談起鄭瑜，老爺有令，只要誰敢談起三小姐的事，輕則挨打，重則發賣出府，嚴令下鄭府表面上恢複了平靜。

不安和壓抑中度過了好些天，警察局裏終于傳來了令人安慰的消息：在一個暗娼遍布的巷子裏，發現了兇徒躲藏的痕跡，秘密跟蹤後終于抓捕了那名賊人。

審問時，王警長破例讓慕青和躍華在監室旁聽。

慕青一踏入這裏，似曾相識摧心剖肝的感覺撲面而來，若非必須，他不願意也不想再踏足這裏。

“又見面了，林二少爺，今時不同以往，看在我當時照顧您還不錯的份上，煩勞您在張長官面前為我多多美言幾句。”王警長一臉谄媚，讓慕青上首坐了，躍華也跟着沾光。

慕青客氣笑道：“好說好說。”經歷許多事情，他可以操控自己的情緒該表露的表露，不該表露半分也看不出來。

躍華在昏暗的燈光裏迫不及待地打量着對面坐着的囚犯，那是個完全陌生的男人，多日的東躲西藏讓他看起來邋邋遢遢，此人頭發長至耳際，他很瘦，他指着躍華目露兇光，向王警長咆哮道：“怎麽會有他，讓他走，我不要看到他！”

王警長沉聲吼道：“林大少爺可是證人！你這個階下囚還敢挑三揀四！”

“讓他走！不然你們休想讓我交待！”說完他閉口不言，再看時居然連眼睛都閉上了。

“你不要逼我對你用刑。”王警長覺得在林家兩個少爺跟前沒面子，半是恐吓半是威脅道。

這話如拳頭打在棉花上，對方也是個硬骨頭，不論怎麽恫吓根本不開口，對王警長的話更是充耳不聞。

“大哥，不然你在那邊辦公室休息一下吧！我在這裏聽，當務之急還是讓他開口認罪，讓大嫂的案子早日真相大白。”慕青勸躍華道。

躍華只得起身離開。

“嗨，讓兩位少爺見笑了。”王警長乾笑着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無妨，王警長可以開始了。”

“是是是…”他清了清嗓子，問着對面的兇手一些問題，談到作案動機時，兇手的話讓慕青頓時明白了一切。

“我在金鳳樓做過雜役，我是黃城人，村裏都叫我趙二，金鳳樓牡丹姑娘是我青梅竹馬的發小。前年長江發大水，牡丹的爹娘都在那場水災死了，是我帶着她逃出來的，可我們在逃難的路上走散了。直到我乞讨流落到江城來，無意間在金鳳樓外碰見了牡丹，她告訴我說她被人賣到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