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看破）

第十四章（看破）

林慧芸幾乎被他護在懷裏，說着話時慧芸似乎還不知不覺，如今聽他的腔子裏呼出的氣就在耳邊，才忽而醒悟，她推開他，站到一旁。

他的話讓她目瞪口呆，前面她聽得糊塗，可總有幾個音落在心坎上，尤其是關于閨閣。

她咬了唇，不想繼續，忙轉個話題:＂這裏果然是一覽衆山小，古人誠不欺我。”

李少文盯着她的表情，忙添了把柴道：“你看，站在高處才有韻味，心胸也會開闊許多，遠處長江送流水，不論江岸發生什麽變化，都長流不息奔流不止，這當是人生的一種境界。你不應該只困在林公館那個小圈子裏，不妨交給我帶你感悟感悟別樣的人生。”

“你已經掌控了致和，獨當一面了。你聲名顯赫，誰人不知你這個面慈心狠的李家大少？你也算修到一定境界了吧！”慧芸沒有順着李少文的意思，反而揶揄他。

“都是些虛名，都跟流水一樣，早晚要逝去的。世人無非看人浮淺的表面。就像你當初在梨園閣遇到的我，不也是認為我存意戲弄嗎？你根本無法了解我那時已經對你有好感的事實。”

“原來那時候你就注意到我了？”

“是的，我那天不錯眼地看了一場好戲。你和我不同，我是根子浸在泥水的人，我需要新鮮的水灌溉，你就是那股清流。”李少文動情道。

“你就說我單純，傻呗。”慧芸不着痕跡把話鋒一轉。

“別小瞧自己，你有你的厲害之處，你不動聲色就俘獲了我的心呀！”

慧芸丢了個大大的白眼，譏諷道：“又說回原點了。你還真會甜言蜜語，虹姐姐就是這樣被你騙吧。我可還記得上次你對虹姐姐軟語溫存的樣子，這麽快就喜新厭舊啦？”

“我之所以和靜虹親密，其一我是利用她約你，其二我想讓你嫉妒。”

“即便你不喜歡她，她也是你表妹。你居然利用她，太可怕了！”慧芸後退一步。

“我承認我不對，是我太心急了。我會同她道歉的。”

“好了今天到此為止，時間快到了，我哥應該來接我了吧。”

“真舍不得……”李少文難得有此良機，他突然抱住慧芸喃喃道。

“放開我，我想回家，送我回去，你得言而有信。”慧芸經此突襲，意外不已，直接反應就是使勁推開，然而推不動！她心中警鈴大作，直接冷靜要求道。

李少文放開了她：“好吧，我言而有信。”

這一次和李少文見面，他給她畫了個有誘惑力的未來。她不敢信，所謂聽其言，還得觀其行才對。慧芸收拾了心情，一馬當先出了觀景廳門。

李少文看着她的背影，自己軟和下來，跟上她的腳步，和她下電梯出來上車。慧芸倚窗若有所思地看着一閃而過的風景。少文看看手表。

車回到致和門口。林慕青已如約等在大廳裏，慧芸下車，少文見了慕青笑道：“我可是說到做到，你妹妹完璧歸趙。”

慕青臉色慘白不言，把慧芸牽住就走。

慧芸能感覺到慕青心裏的憤恨和羞辱，她偷偷看到他蜷起另一只手，狠狠地攥成拳。

一路上兩人無話，慕青幾次想開口，望着身畔整個倚在車座靠背上的慧芸，什麽也問不出口。

慧芸放松下來，反而累極，只想快點回家。

“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慕青體貼地說道。

她點點頭，閉上了眼睛，真的就這麽睡着了。

車行到家門口，慕青凝視着她的睡顏，不知道她剛剛經歷了什麽，愧疚自責後悔一并浮上心頭。 他撫了撫她額前的發，輕聲道:”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無能，讓你受委屈……”

好一會兒，她才悠悠轉醒。

“到家了，沒事了。無論他下午說了什麽話，你就當一陣風，風過了就過了，萬事有我。”慕青勸慰她。

“我信你。”慧芸對上他誠懇的雙眼，無奈地笑笑。

林慕青定定地看着她擠出的笑，良久嘆了口氣。

剛剛轉進大門，慧芸預計爹和大娘肯定一陣盤問，心情不由得沉重起來。

還不及等她思來想去，就聽得會客廳有聲音，那聲音頗為嚴厲，光聽聲音，就可以想象說話的人定然面帶威嚴，疾言厲色的神情，聲音道:“林老弟，我們這麽多年生意夥伴，你兒子做下的事情，我不得不上門來問問。”

就聽見有什麽東西“啪”地甩在茶幾上，那聲音接着說道：“林老弟你看看這些東西！現在雖然說現今講究西洋開化的那一套。但是對于我們中國人，禮數還是基本的吧！你林家會連媒人都請不起嗎？再說我們也算門當戶對，你們林家大公子，禮數到了，我們多少會考慮的，何必來私通款曲這套！”

“誰來了？”慧芸悄悄問着妍翠，心裏多少有點猜度。

“是鄭家的老爺來了。”

鄭家人出現，定是有關大哥的事。

“走，我們上樓去。”說着她帶着妍翠從後面悄悄上樓瞧。

林老爺子愣了，突然反應過來，道歉道：“這……唉！是我家華兒不懂事，可是現在的孩子你也知道，華兒他并沒有對我們說起過這些事，我和他娘還得問問他才知曉。老哥見諒見諒！”

“這東西我看見了還好說。不知怎的到了我娘手裏，現下鬧得阖家不安。老弟，不是我這當大哥的為難你，實在是老太太那裏不好交代。聽丫鬟說你家大少爺偷約我們瑜姑娘出去好多次。我聽說林躍華從以前就花名在外，我承認對女兒家教不嚴，正要回去教訓她。但是老弟，你也要管牢你兒子，林家危機還沒過，讓他少在外面惹是生非，省得給你帶來災禍。”鄭老爺話就說得很重，而且很不留情面。

聽得慧芸微微皺眉， 她悄悄從樓上往下望去，感覺鄭老爺身材高大，很有威嚴，她腦海裏不由勾勒出那個印象深刻的鄭家二姨太，還有豐腴漂亮的三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