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戳穿）

第八十八章（戳穿）

慧芸點點頭。

“我派車子送你，你跟我一同過去萬德銀樓吧。”不待她拒絕，慕青抓起她的手，拉着她一起走。

慧芸有種偷偷摸摸、做了虧心事的負疚感，她心裏不舒服不想和鄭玥碰面，可她懂慕青，一定會安排地妥帖，絕不會讓自己單獨離開。

慕清很享受和她牽手走路的滋味，他一直沒有放開她，直到站在萬德銀樓門前。

慧芸先一步踏進銀樓大門，慕青果然什麽也不顧先給她安排車子。等了一會兒，和鄭玥打了個照面就回李宅了。

“你妹妹怎麽在呢？”鄭玥碰到慧芸，很是意外。

“她代李少文有事找我，我們在路上遇到順便談了點事。＂慕青淡漠地撒謊。他還沉醉于和慧芸的擁吻，對鄭玥說話心不在焉，為慧芸的離開依依不舍。

“李家為何要找你？”鄭玥奇道。

“生意上的事。”他依舊不鹹不淡，“你怎麽來了？”

“最近你一直在忙，我親自做了紅燒排骨帶來。”說着她指了指桌上的食盒。

“你會燒菜？”

鄭玥點點頭，自己也不過是現學現賣，她做紅燒排骨，鳳凰特別熱心地教她。

燒菜的時候，鳳凰突然會說：“該加點糖了，二少爺喜歡偏甜的口味。”

鄭玥連忙加糖，放了糖勺子又被鳳凰搶過來，她說：“夠了夠了，放多了太甜了，二少爺又不喜歡。”

鄭玥的這盤菜與其說是自己的作品，不如說是鳳凰和她合作的。

“快點嘗嘗怎麽樣？”鄭玥看慕青又要準備工作，走過去挽着他的手臂撒嬌式的搖一搖。

慕青看着她，對她感到抱歉和愧疚，慧芸已經把他心裏重要獨一的位置占了，她終究遲來一步。

他沒有拂她的意，這菜是自己素來喜愛的口味，不知她一個手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得費了多少功夫才做得這樣，令他心頭沉甸甸的。

“好吃吧？”鄭玥見他吃了，欣喜道。

慕青道：“不錯，辛苦你了。我一會要出去，你...要不要等送芸妹妹的車子返來接？”

“你別操心我了。我自己會坐車回去，電車也可以。”鄭玥知他工作忙碌，收拾食盒自己回去了。

他直奔警察局，問過王警長李奕的情況以後，又去了張長官的府邸。

“賢弟你今天怎麽來了？還是為了你大嫂的事情？”張長官猜到幾分他的來意。

“是，我去了警察局，問過了王警長審訊李奕的進展怎麽樣。”

“哦？怎麽說？”

“李奕招供說，這邊他主動來找李少文，只因為他要去別處謀生，想要李少文看在曾經是他手下的得力助手的面上，讓他出點盤纏，所以此事和李少文無乾。”

“是這樣？”張長官揉了揉眉心。

“我怕李奕攀咬無辜的人，特意來向兄長你禀報一聲，還是要再仔細查查，別冤枉了人。”慕青說話不疾不徐，恰到好處。

張長官點頭稱是：“也好，我會吩咐王警長多詳查，賢弟，你的胸襟讓我佩服。李少文明明是你的生意對頭，你沒趁這個機會摧毀他，反而為他說情。我做兄長的都欽佩得很！”說着他看向慕青的表情，後者勉強笑笑。

慧芸回到李家，獨坐在房裏，她的情緒還沒從咖啡廳裏轉換出來，慕青的話和他的吻都還是那麽有溫度那麽鮮活，令她慢慢在李家枯萎的心肝活了過來，她審視着自己，就像沒有見過良辰美景奈何天的杜麗娘。如今去了咖啡廳見了慕青，似杜麗娘偏到了園林，夢了書生，不僅知那春色如許，倒也不負韶華愛上一場。

她有些恍惚，有些迷離，更期待奢求下次能再見到慕青。她抽出鋼筆，在紙上潦草地寫着柳永的一闕詞：

“拟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小姐，姑爺回來了。”妍翠的聲音傳來。

話音剛落，李少文笑着推門進來。

“我聽說你去過萬德銀樓了，見過你哥了，他答應了？”

慧芸機械地點頭。

李少文喜道：“辛苦了芸兒。”就要過來抱她。只一眼，他看見桌上墨跡未乾的那闕詞，是柳永的《鳳栖梧》，這樣一首相思入骨的詞，他皺皺眉。

“你在這裏懷想情郎？我知道你心裏有別人，本想結婚後你就該安定下來，可你進香時拉扯鄭家二小姐的夫君，今天又寫這樣的情詩，你是打算刺激我嗎？”

慧芸端坐沒動，既不辯解也不理他。她的視若無睹令李少文有股強烈的挫敗感。

“你不想跟我解釋一番嗎？”李少文不死心繼續問道。

“我沒什麽好說的，你要我做的我已經做到。其他你想怎麽以為就怎麽以為吧。”慧芸冷冷道，他把她推向慕青時就不再對李少文有任何奢望了。甚至更早，在她問“假如哪天張長官看上了我，你是不是要把我獻出去呢？”那句話，得不到回答時就徹底失望了。

“你又是這種态度！”李少文怒道，“你想重蹈花園裏的覆轍嗎？我真想撕裂你這種淡漠的外表，我想看看你究竟隐藏着一顆怎樣的心？”

慧芸突然從桌前起身，疾聲道：“是你把我推出去的。我本打算婚後和你好好過的，可你如何回報我？你娘無緣無故恨我羞辱我，難道我不該反擊嗎？你背着我算計我哥，我不該生氣麽？如今為了你自己，讓我去幫你說情，想想你對我哥做的事情，你還有臉麽，我都替你臊得慌。我自認對你仁至義盡，你還要我的心，可惜它已經遍體鱗傷找不到朝向你的方向了。”

聽了這番話，李少文忽然失神地坐在一旁的床榻上：“芸兒，你說的我懂，可我也很為難。你只知萬德被我刁難，可你知萬德擠掉了我致和多少生意？我李家的家業不是大浪潑來的，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現在時道多艱，做生意越來越不容易，一山難容二虎，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我不努力，這麽多人吃什麽喝什麽。你哥林慕青是有野心的，他尚且沒掌控萬德，一旦他上位，我致和能從萬德手上分一杯羹都困難，你說我能不先下手為強嗎？世上的事時機和機會轉瞬即逝，江城商界只要有我和你二哥，這件事就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