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身世）

第十六章（身世）

“我知道，可有什麽辦法？就這樣順其自然。”慧芸感嘆道，“其實我覺得在家好無聊。我只恨自己是個女兒身，天天在家無所事事。我真羨慕哥你呢！”

慕青想了想，說道：“如果你覺得無聊，我倒有個提議。你不是會畫畫嗎？最近我發現我們萬德銀樓的首飾樣子毫無新意。我記得家裏好像收藏過一些圖樣方面的書籍。你在家學學畫畫圖樣，說不定日後用得上，也可以打發時間。你年紀輕輕又是讀過學堂的，在家賦閑是可惜。”

着實是個好主意，看她眼神一亮，就知道這個提議提到她心坎裏去了。

“嗯，好！就這麽辦！不愧是我哥，能理解我。”

他受用着她的撒嬌，看着她的笑容，自己也開心起來。

她就是有這樣的本事，不經意間一颦一笑就平複了他的心緒。唐明皇當年稱楊貴妃為解語花，不過如此。

“你接手銀樓之後打算怎麽辦？“慧芸問道。

“爹在氣頭上，只給大哥兩天時間，你想想只有兩天怎麽可能清理這麽多年的積賬，這太不現實了。所以我特意向爹建議，給大哥多點時間，爹同意了。我想先接觸接觸銀匠師傅們，向他們讨教讨教。銀樓這差事要想做好也急不來。”

“也是，明天我就去爹的書房找找書去，你銀樓接手我早點上手可以給你分憂。”

“好！”慕青輕輕拍了下慧芸的肩，是鼓勵她也是勉勵自己。

第二天一早慕青剛開門正遇着慧芸從房裏出來。

“這麽早？”

“我正要去爹的書房找資料。”

“需要我幫你嗎？”

“不用了，哥。我想自己獨立地完成這件事。”她眼裏泛着自信的光芒，“快去吃早飯吧，這麽晚想必哥你也餓了。”

“好。”慕青嘴上應着，人卻目送她往老爺子書房的方向走去，直到看不見她的身影才下樓用餐。

慧芸第一次踏進老爺子的書房，入眼什麽都是新鮮。爹好歸置，瞧那些筆墨紙硯收得整整齊齊，信件公文各自歸檔。她敏銳地注意到有個抽屜上了鎖，估計是印章之類。

她一心記挂找書籍資料，擡眼往書架上尋去，粗粗翻找果然搜羅到一些筆記和書籍，一股腦抱下來，一本本翻看，有用的放在桌上，沒用的依舊插回書架裏。忙忙碌碌地，不知不覺時間過得飛快。

“怎麽樣？”慕青用完餐後上來，特意轉到書房看她。

“哥，收獲頗豐啊！桌上那跺，都适合我好好研讀。”

“岚兒，你很有天賦。假以時日下一番功夫，會做得很好的。”

“恩。我先把這些拿房裏看。”

“你別太累。不能一口氣吃個胖子，讀書亦然。”

慧芸點點頭。

遠遠地，林管家看在眼裏，打定主意走上前：”哦，是二少爺和三小姐啊。剛剛下人來報說老爺的書房有動靜，我特意來看看。”

“這裏沒事。”慕青淡淡道。

“是，二少爺。可是這書……”說着，林管家瞥了一眼慧芸堆在桌上的書，一臉難色。

“書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老爺書房裏的書，兩位動不得，這些都是老爺的珍藏。”林管家為難地說道，“老爺特意吩咐過，說誰都不許動這裏的書。”

一番話說得兩人都愣住了。

“這樣吧，我偷偷拿去看，你不給爹說不就得了，過些時日還是原樣放回。”慕青商量地口吻和林管家說着。

“恕難從命。”林管家聲音不大聲調不高，話卻铿锵有力。

“那你就不用管了，我自去與爹說。”慕青突然話意一轉，有幾分硬氣。

“那也不行，這是我這個下人職責所在。既然老爺有言在先，就算今天得罪二少爺三小姐，我也不能開這個口子。”林管家更是一副公事公辦毫不徇私的模樣。

“你！”慕青被他頂撞得脾氣有些起來了。

“哥，既然爹不讓，我看還是算了。幾本舊書何至于此，不值當的！”慧芸怕他們話頭不對，真真鬧僵，好歹林管家是爹的人，吃虧的還不是哥和自己。

虧得慧芸給個臺階下，慕青一下回過味來：“好吧！既然岚兒你這樣說，走！今天我們去書局買。”說着，拉着慧芸從書房離開了。

“你快去換衣服，我們走。”慕青這話倒不是氣話。

兩個人立即去本城最大的惟善書局。

這裏慧芸不是第一次來了，倒是第一次買繪圖方面的書。她隔着玻璃櫃臺細細看着，差不多名字的就請店員拿出來，慕青也幫着篩選。

“青弟芸妹，你們也在這裏！”聽着靜虹熟悉的聲音，兩個人不由一齊擡起頭來。

然後，他們都看見了靜虹身後的李少文，慕青下意識不安地瞧了一眼慧芸。李少文客氣地和慕青點了一下頭，一雙眼睛似乎在慧芸身上黏住了。慧芸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低下頭去看手裏拿的一本書。

“這裏也能碰到慕青弟和芸妹妹，我們幾人倒是有緣。”李少文含笑先開口，他的手依然斜斜随意地插在褲袋裏，似乎打趣似乎漫不經意地說道。

慕青慧芸都沒作聲。

眼瞅要冷場，靜虹笑道：“芸妹妹，你在看什麽書？”說着就把慧芸手中的書接過來，是本繪圖入門之類的，随手翻了翻還給她。

“虹姐姐，你今天怎麽來了？”慧芸客氣地随口問道。

“聽說林語堂先生有大作問世，我可是他的書迷，一本不拉的。城裏也就惟善書局上新書最快，特意來買書的。”她邊說邊揚起手中的冊子晃了晃。

“是的，我也聽說了。”慧芸撇了一眼李少文，想起他對自己說對靜虹不過是敷衍，是時候該”刺“他一下，忍不住道，“倒難得你日理萬機的大表哥一陪。”

“我不過是奉了姨媽的命，不得不從耳。芸妹妹不必多心。”李少文聽了慧芸的話，心中倒是熨帖舒坦，面上情不自禁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