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消息)

第三十章(消息)

“謝謝伯父伯母。”慧芸有點不高興但也沒有辦法拒絕。

“那就這樣吧。我們提的事情，你們商量商量。今天我們就告辭了。”說着李老爺和萬心巧起身，林家諸人一并送到門口，目送他們離開。

老爺子對大太太吩咐道：“現在家裏兩件大事都定下了，你上點心，該置辦的、訂做的都要安排起來。”

“是。老爺。”大太太恭謹說道。

“對了，讓管家幫你參謀。”老爺子想了想。

第二天林公館開始熱鬧起來。裁縫、鞋匠等等絡繹不絕，整整忙碌了三四天。這些天慧芸甚少見到慕青。除此之外，鳳凰清理房間時發現他又開始飲酒了，她開始擔憂起來。

鄭老爺和四姨太玉春的造訪打破了林公館的節奏。他們是過來再商讨躍華婚禮的細節的。

慧芸在房裏繪制圖樣，她拿着尺子和筆正在思考。

“小姐準備開餐了。老爺讓您下樓去。”妍翠通報。

“知道了。”她攬鏡自照，天氣有些轉熱，她換了件 V 字領的素色連衣裙，雪白地脖頸上光禿禿的，突然想起來抽屜裏藏着的那枚玉鎖片，挂起來權當點綴。

遠遠望見鄭老爺和玉夫人同老爺子讨論着什麽，躍華和慕青都敬陪在座。

她走過來。老爺子笑眯眯道：“芸丫頭，過來與鄭老爺和玉夫人打招呼。”

“是。”她對他們行個禮。

“你……你……這玉鎖哪裏來的？”玉春臉色大變，站起身急切問道。

“我娘臨終去世前親手交給我的。”慧芸道。

玉春一把抓住她脖子上玉鎖，反複查看。

大家怔怔地看着她古怪的行為。鄭老爺喝道：“玉春，你乾什麽！對侄女如此不禮貌，還不快放手！”

玉春置若罔聞，絲毫不顧他人的話語。她不止細致地檢查了慧芸挂在脖子上的玉鎖片，還強行拉着她轉身，撩開她的頭發，查看她脖頸。慧芸下意識要掙脫，慕青起身準備制止玉春。

沒想到玉春手一松，口中呢喃道：“找到了。我終于找到了……”說着她眼前一黑，猝不及防地暈倒在地上。

所有人愣住了！饒是老爺子鎮定，忙指揮人将玉春安置在客房休息，讓林管家趕緊請來醫生。他當即下令人們全數出去伺候，無命令不準進門。

鄭老爺一個勁地向老爺子賠不是。老爺子似乎有隐情的模樣，心事重重反勸鄭老爺寧耐一時萬事等醫生來。

房中氣氛一時肅穆非常，慧芸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為何玉夫人看見這枚玉鎖就暈倒？莫非這玉鎖有什麽問題？她只覺得匪夷所思。衆人面面相觑都不能理解玉春的意思。

躺了一會，床上的玉春緩過氣，大太太眼疾手快扶助了她，給她墊了個枕頭。玉春讓慧芸坐在床邊，流着淚看她。玉春對鄭老爺道：“老爺，你知道她是誰嗎？”

鄭老爺愠怒道：“她是林家世侄女，你到底想乾什麽？鬧得這一出不嫌丢人嗎？”

玉春并不在意鄭老爺對她的态度，臉上猶有淚痕，自顧自說道：“老爺，我們丢失的女兒，就在你面前。”

玉春聲音不大、字字清晰，仿佛平地一聲雷，“炸”得慧芸腦子一片空白嗡嗡作響。鄭老爺忙道：“你說什麽胡話？女兒丢了多少年呢，你憑什麽認世侄女是我們的孩子？”

玉春激動道：“憑她脖子上的玉鎖和脖子後的胎記，我能肯定她是我們的女兒。玉鎖是我娘家家傳寶貝，我小時候體弱多病，我娘特意把她的随身之物給了我。那上面有祥雲圖案，還刻了四個字‘與福者佩’，最重要的，是那上面有一條我曾經失手跌落過的缺角痕跡。老爺你應該知道，我們的女兒生下來，在脖子後面有一道月牙形的胎記。我剛剛查看了三小姐的脖子，果然也有這個胎記。沒想到我苦苦尋找的女兒，竟然就在林家！”她情不能自已，淚流滿面，越說越激動。

“不，我不信！你們鄭家好歹也是世家望族，怎會丢失女兒？”慧芸不能接受，質問道。

鄭老爺生怕抖出家族醜事，接過話頭：“一派胡言！我看你精神病又犯了，鬧到林家來了。我們的女兒從小被強盜所擄，說不定早不在人世了，你居然指着世侄女說是我們的女兒，看來你病更重了，回去讓醫生給你好好看看。”

“我不吃藥，我沒病！現在她活生生現在我面前，我已經百病全消了。我已經被你們害了這麽多年，如今找到女兒，我還有什麽顧慮！”玉春下床，與她平時病病殃殃的樣子判若兩人。

“你！”鄭老爺氣急反手甩了玉春一個耳光。

這一打讓在場的人都驚呆了。

玉春捂着臉，望着鄭老爺似笑非笑，這神情讓慧芸莫名害怕起來，她真想轉身逃出房間，玉春彷佛看透了她的想法，緊緊拉着慧芸的手，轉臉輕柔說道：“慧芸，我來告訴你為何爹娘抛棄了你。你爹當年娶了好幾房姨太太，無奈就是得不了兒子。娶了我以後，我早産生下來你，當時你祖母求孫心切，請了個雜毛老道為你們算命，看了你的生辰八字，非說你有詛咒附身，妨了鄭家男丁進門。她大怒，命你爹把你丢掉，好歹我也是做母親的，怎麽忍心丢棄你，于是偷偷在你身上系了我的傳家玉鎖，他們居然瞞着我把你抱出來，從此我再也沒有見過你。你被帶走後，我整天以淚洗面，如果不是後來有了小瑜，我怕是早就死了。還好老天有眼，後來你爹又找了許多女人，這麽多年過去，不說男孩，那些女人連個女兒也沒有生養過。真是報應！”說着她就地向林老爺扣了個頭，“感謝你，林老爺謝謝你們收養了我女兒，沒有讓她在街邊凍死餓死，謝謝謝謝。”

鄭老爺望着她氣憤難平，見她依然把家裏的事抖落出來，不由開門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