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綢缪）

第七十八章（綢缪）

慕青面露不悅：“我就相中了牡丹，你們不就是賺錢嘛，我錢出得多理應請她來陪我才是。”

媽媽聽了不語，他心中有數，又加了把大洋塞給了她。

“好好，我這就派人去試試。可有言在先，若是牡丹不願意下來，我也不好勉強。”媽媽拿了錢票看了看塞進衣兜裏，立即派小厮上樓去叫牡丹下來。

牡丹正陪着躍華飲酒調笑，聽小厮在門外敲門，不由走去開門。

躍華談興正高，生氣道：“是誰膽敢打擾我們？”

“姑娘姑娘，樓下來了個金主，非要見你不可，媽媽沒法子，要我上來喚姑娘一聲，姑娘暫且見見面再做打算。”

“非要找我？”牡丹很好奇，她來金鳳樓時間不短，花魁排位從沒輪上，偶爾也有點到自己的，只有遇上賈少爺才算是穩妥有靠，這怎麽又來了個金主非自己不見？

“是哪個敢讓你出去作陪，明知道你是我的人！”躍華聽了這話沖動地拍案而起，“你別去，待我去會會他！”

躍華撥開門口的小厮，一馬當先直奔樓下。

“大哥！真的是你！”慕青上前一步揪住躍華的衣領。

剛剛怒氣沖天的林躍華頓時萎靡，那股蓋世的氣焰先滅了半截：“青弟，你怎麽來了？你知道我在這？”

“你的車號化成灰我都認得。大哥，你叫我該怎麽說你？以前種種教訓這麽快就忘了？”慕青連連責備，“大嫂還在家裏等你，你娶了這麽好的大嫂，還跑到這裏花天酒地，爹和娘要是曉得了，你想想他們會是什麽樣的反應？”

“不要告訴他們，青弟，算大哥我求你了。”躍華讨饒道。

“你趕緊跟我回去，真丢人現眼。”慕青幾分薄怒，“別讓那些有心人看我們林家的笑話。走吧！”

躍華被抓個正着，無奈地跟着林慕青從金鳳樓裏出來，和剛進去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我們去坐你的車，你帶路吧大哥。”慕青下車的時候讓司機先回去了，兩個人走了一點路找到了躍華的車，上車回林公館。

車尾的煙塵裏，有個人坐在一旁靜靜地看着那車越走越遠。

車裏兩個人沉默一陣，躍華試探性地問道：“小瑜她知道了嗎？”他問這話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只不過确認而已。

慕青嘆了口氣：“現在才想起大嫂，你回去好好同她解釋解釋吧！我想她心情不會太好。”

躍華急了：“我說林慕青，你就是有預謀的。你要算計我盡管朝我來，你傷害小瑜乾什麽？”

“是我傷害大嫂還是你傷害了她？你不要把她當傻瓜，她早就察覺你不對了，她只是麻痹自己。我不能理解，大哥你也是成了親的人，為什麽又要在外面尋花問柳呢？”

“說了你也不懂。”躍華一臉沉醉道，“這是男人的刺激？長期和一個女人朝夕相處，就算這鮮花再香，你聞着聞着也會膩不是？突然有機會你來到花園瞧瞧姿态各異，搖曳生姿的花，就算只聞聞香氣會讓你的鼻子好受些，嗳...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慕青從沒有想過這些問題，除了工作忙，他心裏大部分依然是被慧芸占據，也許他剛剛意識到自己娶親了，還有位夫人。

到家了，慕青下車時對躍華道：“你回房好好勸勸大嫂，對她賠個不是。”

躍華答應了，兩個人前後進門。

鄭玥早在家裏等着消息，聽彩萍來報慕青回來，不由快步下樓，在廳裏看着一旁心虛的躍華，有意虎着臉道：“大哥，你要我說什麽好，如果不是慕青勸着我，你這麽欺負我妹妹，我定饒不了你。”

“鄭玥，怎麽跟大哥說話呢！”慕青皺着眉。

“難道我說的不是實話？”

“別說了。”慕青制止道，“這件事讓大嫂處理吧。”

躍華垂頭喪氣神情落寞地上樓去了。躍華進屋，鄭瑜什麽也沒問，依舊從書裏擡起頭來，只說了一句：“你回來了？”

“嗯。”

她哪裏讀的進去書，只不過像這樣夫妻的狀态不知從哪天開始就如此這般。

躍華沒有言語，開始自己換上睡衣。剛換完，燕兒在門外敲門送上水盆。

“進來。”兩個人同時喊道，鄭瑜對望了躍華一眼，躍華不好意思地對她笑笑。

燕兒端了水進屋，躍華淨了手，燕兒遞來的毛巾，被鄭瑜接過去，如以前一樣仔細給他擦了手。躍華莫名有點感動，任她擦拭着，以前她仔細些他還會嫌煩。

待燕兒把水盆端走，躍華柔聲對鄭瑜說道：“十天後，我們萬德銀樓江南片分店開業，你和我同去參加慶典，慶典結束後我們早一點去逛逛街，你不是一直想吃長街有名的姚記燒賣嗎？我帶你去。”

“你這是補償我嗎？”鄭瑜一語中的，她柔情似水的眼睛盯着躍華，看得他心裏發毛。

躍華平素喜歡她忽閃忽閃純真的一對大眼睛，真實無辜的眼神望着自己。今天她的眼神似乎看透了他的靈魂，映照着自己的種種缺點，拷問着他的良心。他突然不安起來，仿佛有種不詳的預感，卻又說不出來。

“他們會和好嗎？”慕青問鄭玥，他不确定。

“會的，我了解我妹妹，她性情溫和，是個傳統女人，只要大哥好好待她，她是不會有別的想法，真希望林躍華能從此後真心待她。”

“我也希望如此。”慕青道。

“你會真心對我嗎？”鄭玥望着他，話題忽然轉變。

慕青把頭側向飄着窗簾的窗口，他說：“起風了。”

明天就是萬德銀樓分店開張的日子，慕青激動地一晚上沒怎麽睡着，甚而和鄭玥聊了聊天。

睡到半夢半醒之間，忽然他前所未有地思念慧芸，分店開張離他掌控萬德目标又進了一步。他多想和慧芸分享這般喜悅，倘若她在身邊，定能拿出更多更妙的設計圖稿，令他更加愉悅，他懷念他們一起研究鳳穿牡丹的那段歲月，契合得如此合拍，甚至不用說下句對方都能心有靈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