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遇刺）

第四十八章（遇刺）

“你為什麽心胸這麽狹窄，不能忍忍呢？說你幾句又不掉一塊肉。為啥非要逞口舌之快。”李少文責備道，“我也知道你在家受委屈，可現在明火執仗的，別人看來你有理都沒理了。你別再去見娘了，醫生說讓她靜養一個月。”

慧芸失望道：“我原以為你總是站在我這邊的。自進了你李家門，我天天小心謹慎，生怕做不好，可無論我怎麽做，也得不到你娘的認可，既然如此我也沒法子。”

“那是你的問題。”李少文淡淡地說，“你畢竟是家裏的大少奶奶，該擔待的就擔待點，不要老是計較，做人要大氣些。”

“我不大氣？”慧芸得到少文的論斷，生氣道，“行。既然你說我計較！那我不計較了總可以吧？我不敢耽擱你李大少爺的工作。你說的我懂了，請回吧。”

“說你兩句你氣成這樣，值當的嗎？”李少文被她的話激怒，望着她紅着的眼圈，委屈的眉眼，又鎮定下來，道：“我知道你委屈，可娘年紀大了，受不得，只能你多忍耐擔待了。”他說完這話，把手伸出了，握住了她的手。

慧芸本伏在桌上哭，霜華妍翠勸也勸不住，此刻少文軟和話一出，她便也三分軟和下來。李少文趁熱打鐵：“你別忘了，你是這家裏的大少奶奶，大氣些不要計較得失。”

說來說去還是在評論自己，慧芸沉默了。她獨自吃飯，獨自回房。晚上少文有心和她說話，猶如打在棉花上，只有一個話題令她挑了挑眉，那就是躍華的婚期已定。林家發來了請柬，就在本周六。

“娘現在病着。爹的意思是讓我們和少武夫妻出席。”

“你安排吧。”慧芸答道。

李少文看着冷戰的她，深嘆口氣：“白天我錯了，我不該那樣說你的，完全沒有體諒你的處境和心情，是我太急躁了，別生我氣好嗎？”

“我們的婚姻就是個錯誤。你家裏沒有人喜歡我，都認為我是個入侵者和破壞者。虹姐姐才應該是你們李家大少奶奶最佳人選，我算個什麽。”慧芸苦笑。

“芸兒你不要妄自菲薄。周末我們去參加你大哥的婚禮，權當散心。”李少文心疼地攬她入懷。

她和萬心巧互不見面，倒是一個暫時的平靜。

少文攜手慧芸，少武帶着靜虹直奔林公館。慧芸一身淺粉小禮服，靜虹偏愛大紅大紫，各自挽着伴侶随人群裏觀禮。

慧芸望着喜氣洋洋的老爺子、大太太，看着躍華鄭瑜一對有情人，不經意回想起壽宴時自己的親妹妹對愛情堅定的回答。

慧芸的眼睛在人群裏搜尋着慕青，慕青一身簇新的暗深紅長衫，站在前排。

慧芸松開李少文的手，不自覺往慕青身邊走去。

慕青回頭望見慧芸，排開人群握住了她伸來的手，他們在人群裏相逢，似乎空間裏只有他們，周遭一切是背景是虛妄，他們有千言萬語，他們有滿腹情緒，若非公共場合，慕青定然控制不了自己，難免當場把她抱在懷裏。

兩人牽着手過來，李少文一直注視他們，他總覺得他們行為很怪，感覺仿似一對久別重逢的戀人，心裏酸澀難過惱火，可轉念一想，他們是兄妹，暗笑自己荒唐無聊，是不是太放慧芸在心上而起的幻覺。

“李少文，我能不能借芸兒說幾句話？”慕青道。

“二哥請便。”

“哥，我抽屜裏還有幾副圖樣要給你，那些圖裏面還有幾個要說明的地方，我要給你說說。”慧芸及時提醒了慕青，示意他去房裏談。

“好。”慕青心領神會，兩個人上樓去了。

李少文不疑有他，獨自在樓下等着。

“我抽屜裏的圖...”

“我已經拿了。對不起芸兒，我終于明白了你的苦衷，容媽回鄉下臨走時交給了我這個，我看了你的日記。”房間裏，慕青拿出手中的鑰匙晃了晃，“前些時候我真笨，我被情緒左右失去了判斷，我不對，不該冷落你。”

他從她背後貼上來，她的幽香她的體溫她的心跳，一切都如失而複得。

“我已經嫁人了，說什麽都來不及了。事已至此我打算和李少文好好過日子。以後你不要顧慮我，去達成你的心願，娶個像鄭瑜一樣的好女人，我會祝福你為你祈禱的。容媽她走了？...走了也好，她再也不用看大娘的臉色，往昔早就不可追了。”慧芸一動不動，保持着親密的姿勢，卻說着離別的話語。

“你還愛我對嗎？”慕清突然把住她的肩膀，把她轉向自己，“看着我......你為什麽不敢看我，我沒猜錯你心裏還有我。”

“太晚了，我心裏有你沒你對現在的我來說有何意義？我們就算在一起，除了灰溜溜地離開江城，隐姓埋名還有何途？我不要這樣拖累你，你原本就是屬于萬德的，萬德也是屬于你的。我走後，你不要再喝酒了，多保重自己。”慧芸掙脫出來，轉身就要開門。

“我們的緣分還沒完，你知道我的心願是什麽嗎？”慕青在她身後補了一句。

“是什麽？”慧芸腳步停住，開門的手一停滞，卻沒有回頭。

“我定從李少文手中奪回你，只是當我努力到的時候，求你等着我。”慕青這句話似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我衷心希望你能成功。”慧芸說完默默打開門，輕飄飄地下樓去，她還在回味慕青的話，驀然看見李少文站在樓梯口仰望樓上的她。

她的心思矛盾極了，來時已打定主意和李少文好好過日子，然而慕青在她心底撒上一顆希望的種子，她相信慕青會做到，就像回到了在私家花園那天，李少文明面上那麽激烈的動作，慧芸心底依然希冀慕青來救她。

李少文的身邊沒有了慧芸，只感覺焦急和失落。看她在樓梯口裹足不前，不由越發急迫，三步并作兩步上來牽她。

“你哥對你說了什麽？這樣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