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定親）

第十五章（定親）

“對不起，老哥費心了，我會好好管教我家華兒的。”林老爺生生忍下了不悅，“要是你家女兒真有什麽，我們會負責的，多少年了我的為人還是信得過的。”

“林老弟，我話是重了點，可是為了你林家好啊！”鄭老爺還補上一句，“那好，我要是再發現你家老大約我家小女，我可不是現在這麽客氣的！告辭！”

老爺子陪着送客，進門後他在沙發上枯坐半晌。大太太不敢多言默然陪坐。

“你看你生的好兒子！沒有青兒讓我一半省心！”他拂袖而起，“林貴，要是躍華那個孽障回來，要他到書房來！”

“是！”林管家回答了一聲。

大太太起身，頭暈目眩，她忙扶住了沙發的扶手。管家看情形不對，趕緊命幾個丫鬟扶住了她，大太太步履蹒跚：“送我去佛堂吧。”

慧芸在樓上看到大太太的背影，想她一個處處要強的女人，被躍華做下不省心的事一次次無情打擊，換自己是她便也承受不住，不免心內慨嘆。待大太太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角，她從暗處出來，下樓轉轉。

剛剛把茶幾上的報紙拿在手裏，就聽見門一響，林管家迎候過去，兩位少爺前後腳進屋。管家和大少爺耳語幾句，大少爺神色一變，衣服來不及換，急匆匆上樓去書房。慕青不知就裏，把換下的外套遞給下人，慧芸直接拉着慕青往自己房裏走。

慕青任由她拉着，三兩步跨上樓梯，問道：“芸兒何事這麽急？”

“噓，進屋說。”

慕青從其言，進了房落座。

“你知道大哥又犯了什麽事被叫到書房去嗎？”慧芸頗有幾分神秘。

“又怎麽了？”

“你記不記得聽戲那天我回來給你說的，大哥和鄭家三小姐的事情？今天東窗事發，鄭老爺特意找爹理論來了。”

“哦。是為那個啊，這事很好解決，若是他們真的有情，我們禮數盡到，不就得了。”

“難！今天鄭老爺話說的很難聽，到底還是因為大哥名聲不好，人盡皆知。我有個自私的想法，要是爹能就此撤掉大哥的差事，把銀樓交到你手上就好了。”

慧芸這話是真心，她在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耳邊聽到林慕青的低語，想着自己被李少文帶走時無助的模樣，倘若萬德掌握在二哥慕青手裏，自己必定不會受李少文的擺布。

況且她自己有眼會看！冷眼旁觀林躍華樁樁件件荒唐事，大哥怎麽會是經商的料子？家裏的萬德産業只有在慕青二哥手中才是得其所，于公于私自己都必須無條件支持他。

“可能性不大，以前大哥闖那麽多禍，爹也沒撤過他的差事，今天這事也沒個什麽。倒是你腦瓜裏想這麽多！”慕青微微笑道。

他嘴上這麽說，心中還是有些想法，銀樓是致和力不及所在，若從此打開局面，萬德資金鏈會從根本上境況大改。可是老爺子沒開這個口，他不能提，甚至如芸兒一樣心裏活動一下也不行。

“哦。那也對。”慧芸嘴裏應道，心中還是有些僥幸和預感。

“看吧。”慕青突然又補了一句，慧芸望着他沉思的神情，明白他是心裏有些活動的，如此甚好。

晚餐時，氣氛頗為沉重。大哥躍華只顧埋頭吃飯，大太太面色陰沉。慕青慧芸感受到沉悶的氣氛，互相對視一眼。

待大家用完，下人們收拾碗盤，老爺子宣布道：“今天飯後，我有個事情要說。青兒，你跟在我身邊很久，歷練也成熟了。我決定，從明天開始，你就接手萬德銀樓的工作。”

“老爺，我不同意你這樣的安排！我自然會好好管教華兒，你怎能如此偏心，為了些許小事就撤華兒的職！”大太太站起身反對道，五官都激憤得有些扭曲。

“你能管教好兒子？笑話！華兒不給我丢臉，我都要燒高香了！你之前為了私怨打傷芸丫頭，就是你一再溺愛縱容，華兒才接二連三地做出這樣的醜事，已經讓人家上門指着鼻子罵，你還想怎麽管教？你說！”大太太被老爺子嗆白一頓，頓時無言以對，“再說這是小事嗎？華兒，你作為一個男人，做事要敢作敢當，不能總是為父替你收拾殘局。你禁足在家好好反省。另外你兩天內把銀樓賬目盤點清楚，之後把賬目和鑰匙交給青兒。”

“是，爹！”躍華緩緩答道。慧芸的希望成真，果然女人的直覺不虛，她暗暗欣喜，轉眼看大太太不甘的情緒布滿臉龐，似乎隐隐讀出恨，她又轉頭看向慕青，慕青的眼裏平靜無波，神色凝重。

“就這樣，青兒你到書房來。”說完，老爺子把慕青單獨召到書房談話。

老爺子和慕青走了，大太太緩緩站起身子，躍華忙把她攙扶住，大太太瞪着他生氣地推脫幾下。躍華堅持着把她扶住，大太太便沒再掙脫，兩個人慢慢上樓去了佛堂。餐室裏只剩下慧芸。

林管家适時上前：“三小姐，您是上樓回房還是去花園散步？”

“什麽？”慧芸一愣，“我想想……你們先去吧。”

“好的，您請便。”管家知趣地退開。

說着就有打掃的傭人進來，餐室是呆不住了，她走到大廳沙發邊，翻看着今天的報紙，草草翻完，望望四處沒人，想去花園走走，剛挪到大門處，被樓上慕青叫住：“芸兒。”

她被他的聲音吓了一跳，看到樓上的慕青有點意外。

慕青快步從樓梯上下來：“我陪你散散步，外面花園裏黑。”

也好，兩人同行總比孤單獨行好。

她和他一前一後。沒有月光，耳畔只聽得微風輕拂樹葉沙沙作響，偶爾略有幾聲蟲鳴，更顯夜的寂靜。慧芸率先打破沉默：“哥，恭喜你，果真被我說中了。”

“銀樓這事何喜之有？我肩上的擔子越來越重，唉！芸兒，以後我恐怕會愈來愈忙，照顧你的時間也會變少。萬事你得自己留意，在家裏你日子不好過。在外面又有李少文虎視眈眈。我現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