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見面）

第五章（見面）

靜虹努了努嘴，悄悄對慧芸耳語：“瞧那個冷美人，就是鄭家大小姐鄭玥無疑，後面兩個必是二小姐鄭瑛和三小姐鄭瑜。”

鄭玥冷冷地環視四周，看到四周拍照的記者，徑直往前走。另兩個姑娘則絲毫不顧及周圍環境，該說說該笑笑。

林躍華的眼光久久停留在鄭瑜的身上。她留着長發，只在鬓邊簡單地編了小辮子在頭發後挽起，用粉色發夾絲絲縷縷輕輕扣住，身着一襲飄逸的白色連衣長裙。

她站在那裏笑容純真，就像書裏走下來的顏如玉。如果此刻她捧着一本詩集，将更為她神情裏不經意流露出的詩意增光添彩。

她身邊的鄭瑛，手舞足蹈地在說着什麽，她的氣質完全不同。

慧芸遠遠對比，其實鄭瑛才是三姐妹中最漂亮的一個，她的出衆在于結合了其他二人的優點。鄭玥本身也美，可是不柔和，鄭瑜與她相比只是清純罷了。

靜虹對慧芸耳語：“你快看華哥哥看呆了。說來也怪，華哥哥那種脂粉堆裏打滾的，居然對鄭瑜這個黃毛丫頭感興趣。他這口味變得也太快了。”

慧芸點着靜虹小聲笑道：“嘴這麽損。”

一會兒，外面的正主就只剩她們兩個看熱鬧的，兩人剛踏進戲樓大門。池座裏，所有人都已經入席了。

萬玲珑看到靜虹問道：“你們怎麽才來？”

靜虹笑道：“剛看兩只鳥兒打架，看得住了，忘了時辰。”

“你多大了！”萬玲珑本想多說幾句，但看兩個姨娘還坐在自己旁邊，不想給她們看低去，便道，“快點入座吧。”

兩人到後面一桌坐下，旁邊一桌，正是鄭家的三個女孩子。

躍華突然起身過來坐下。大太太驚回頭驚訝地盯着躍華，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麽。

林大老爺笑道：“他們兄妹年輕人在一起話題多，跟我們這群長輩坐一起，華兒也會不自在。弟妹，随他吧。”

大太太聞言作罷。

躍華換位置坐過來，出慧芸所料。除開大哥躍華與她溝通極少，更因昨晚慧芸多嘴令躍華耿耿于懷才是。

靜虹把點心碟推到躍華面前：“華哥哥，吃點吧。”

躍華拈了一塊，側身過來對靜虹問：“虹妹妹，你知道旁邊三個女孩子裏面那個穿白衣的叫什麽名字？”

慧芸瞬時明白，大哥是沖着白衣姑娘而來！可惜又一個好端端的姑娘得毀在躍華手上，不知是什麽因由，她沖動地開口了：“虹姐姐別告訴他！他個有名的辣手摧花，別讓他禍害別人。”

躍華變了臉色：“林慧芸！你平素不多言多語，也還罷了。沒想到你總是跟我作對，那我還講什麽兄妹之情！我告訴你，你平日裝腔作勢，故意在爹面前撒嬌的樣子讓我惡心！我們林家養着你無非是就等你賣個好價錢！”

慧芸按捺不住，勃然大怒，不甘示弱反駁：“你敢說我說的不是實話？是誰把馬家的小姑娘壞了的？你可別忘了當年是誰為了争奪沁香苑的紅姑娘得罪了孫長官？你在外面什麽名聲你不知道？你做的醜事還要勞煩爹收拾殘局！”

“你……”躍華一時氣結，剛要反駁。兩個人聲音大了起來，在座的都往他們這邊看去。

靜虹聽兩人語氣不對，厲聲喝止：“都給我少說幾句！這是公衆場合，芸妹妹，你太不曉事，人說私事不外揚，你也應該給華哥哥留點情面吧！華哥哥你年紀最大，別和妹妹一般見識。”

靜虹一番話下來，兩個人都住了嘴。

大太太本要乾預，被大老爺拉住了：“他們小孩子間拌嘴，我們做大人的就不要插手了。”

“是啊，弟妹，老爺說得在理，有虹兒勸和他們也沒再吵了，算了算了。咱們聊咱們的。”萬玲珑忙打圓場。

慧芸冷靜下來，話以出口覆水難收。 不過理智依然回到她身上，見大太太回頭瞪她，便先服了個軟：“對不起，大哥。是我亂說話，你別跟我見怪。”

“嗯。”躍華礙于場合，冷哼一聲。

靜虹圓場道：“華哥哥你不是問我旁邊白衣女孩的名字嗎？”

“對啊！”躍華興頭來了，“快說說。”

“她是鄭家三小姐鄭瑜。”說着，靜虹倒了一點茶水在桌上，就着水漬把名字寫了一遍。

鄭瑜似乎感覺到有人在讨論她，微微往這邊看了一眼，正好和躍華的眼神碰到一起。她立即羞澀地收回目光。

突然慧芸見到靜虹的眼光向門邊癡癡望着，眼光怔怔發亮，不由也随着她目光探究而去，是李家人到了。

丫頭仆婦簇擁着李府當家夫人——萬玲珑的親姐姐萬心巧。萬心巧頗為嚴肅，跟随她的丫頭仆婦兩個姨娘都斂容整肅，頗有些畏懼這位當家主母。

萬玲珑看她姐姐過來，忙起身迎上去招呼：“姐你來了。”

萬心巧笑着點點頭，拉着她的手，往預留位置走去，兩人樣貌相似，然一個嚴肅一個活潑，一望便知。

李家的兩個姨娘——張氏和馮氏，都自覺地去另一張桌子坐下，丫鬟仆婦們也各自伺候着，分工明确井井有條，在場的女人們都佩服李夫人的馭下之術。

“姐，我要像你就好了。”萬玲珑豔羨道，“我家亂糟糟的。”

萬心巧安慰似地拍拍妹妹的手背：“不是姐說你，你對下人們還是要嚴厲點，嘻嘻哈哈的，怎麽樹立你的。”

“唉，只怪我肚子不争氣，到現在也只有靜虹一個，生生地看人可要爬到我的頭上啊。”萬玲珑一臉黯然。

萬心巧神色憂慮：“妹妹你就是心善，有時候也要使點手段……”話未說完，她看到紹文紹武過來，便遞了眼色給妹妹，“回頭再說。”

慧芸又見到了靜虹心心念念的李少文。

他還是之前在她明記見到的模樣，只是今天由洋裝換了身長袍，他見到她時，臉上隐隐藏着含而不露的笑，慧芸心裏生刺，偏過頭去瞧第一次見面的李紹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