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回門）

第二十四章（回門）

慧芸聞言莞爾。她的目光被鄭家四姨太祁玉春吸引過去，她們素未蒙面，這是第一次見面，雖然玉春沒有其他幾位夫人的容顏姿色，打扮也是素淨簡樸，她身上有種氣質暗暗吸引着自己不由自主向她望去。

近看玉春臉色極差，她很瘦，病氣使她憔悴蒼老不少。慧芸和她對視，目光似乎包涵千言萬語，雖然第一次見面，慧芸居然察覺出她眼眸裏的悲傷，她真想飛奔到玉春面前安慰她。

理智阻止了情感泛濫，她只是悄聲對慕青道：“好奇怪，好奇怪呢，二哥，怎麽我會感覺這位玉夫人如此親切，就像我和她有某種前緣似得。”

“也許她孱弱的樣子讓你潛意識地想起娘親。我第一眼見她，也有種特別親切的感覺。”慕青理解她。

“我想也是。”慧芸點頭。

“嗯。”慕青道。他自己絲毫不曾注意，對面有一個小姐也在悄悄打量他。

老爺子和鄭老爺寒暄，即便因為躍華的事情鬧得不快，場面上還是客客氣氣。

玉春一直想找機會和慧芸說話，趁此機會把她拉過來仔細詢問。她和藹地問她年紀生辰愛好等，慧芸一一作答。不知為何，自己的回答好像觸碰到她的傷心處，玉春竟然流下了兩行清淚。

“玉夫人，玉夫人？”慧芸奇怪道，“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麽話？”

“沒有沒有，我想到了一些別的事情。我很高興認識你。”玉春拿出帕子擦淚道。

鄭瑜聽到玉春的言語，覺得她情緒反常，平素娘從不在人前無故流淚。她看向娘，玉春重收拾好心緒。

鄭老爺對玉春道：“今天是李夫人的大壽之日，大家都乘興而來，你對着林家侄女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瑤春對鄭老爺笑道：“妹妹素來不慣這種大場合，失态也是意料之中，老爺不必太計較。”鄭老爺聽罷冷哼了一聲，又對林老爺笑道：“老弟，抱歉讓你看笑話了。”

老爺子客套道：“不妨事，不妨事。”

慧芸不喜歡這種氣氛：“爹我想去喝點東西。”

林老爺笑道：“你們年輕人不必陪我們枯坐，快快去吧！”

躍華立即心思活泛起來，頻頻目送鄭瑜。

鄭老爺見狀也對幾個女兒說道：“你們也去吧。”

但他望着轉身要走的鄭瑜，突然想到了什麽又補了一句：“小瑜你留下，陪陪你娘。”

“是。”鄭瑜頗為失望地回答道，聲音低沉了幾分。

“不用不用。小瑜你跟姐妹們去玩吧，我這兒不打緊，快去吧。”玉春斷然拒絕。

鄭老爺蹬了玉春一眼，不便發作。碧春最明鄭老爺之意，忙接話道：“玉妹妹，你看你身子本來就弱，适才又流了淚。我們都陪老爺，不意忽略了你這個病人，讓三姑娘在旁伺候，也好照應不是？”

“說了不用，我的身體我心裏有數，不勞姐姐們操心。”玉春直言道，“小瑜你還不快去！”

“是，娘！”鄭瑜聽從，轉身離開。

“回去再同你算賬。”鄭老爺暗地對玉春發狠，玉春仿佛沒聽見一樣，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慕青陪着慧芸往餐臺走去，他說：“芸兒你要吃什麽我去給你拿。”

“其實我不想吃東西，只是不喜歡那邊的氣氛。咦，虹姐姐在那邊。”

“我們過去吧。”

他們往餐臺走去。靜虹一個人站着，手裏托着一小碟蛋糕。

“虹姐姐你怎麽一個人，大伯他們呢？”

“爹他們在房間裏休息，娘陪姨媽說話。我過來取點吃的。”

“你少文表哥對你如何？”慧芸惦記着，有心探問。

“唉，別提了。自從與你書店碰上那天，之後也不知怎麽得罪了他，又對我同原來一樣疏遠，不聞不問的，我弄不清楚他在想什麽。”靜虹一臉沮喪，“還以為事情有轉機呢，又是空歡喜一場。”

“虹姐姐，別傷心了，說不定他是太忙了。”慧芸心下明白，勸慰道。

“也許我從來就沒有了解過他。”靜虹苦笑道，“我已經有點心灰意冷了。都說女人心思難揣摩，少文哥的心思更難測啊！”

慧芸哪敢同她多說，怕多說多錯。

“你們站會，我去那邊拿點茶水。”靜虹說着就離開了。

慕青聽了她們的對話，完全明白李少文醉翁之意不在酒，就在眼前的慧芸身上，他勸道：“岚兒，你現在放手還來得及，讓虹姐姐察覺就不好辦了，怕是要壞了你們姐妹情誼。我覺得你要拒絕的話，不如同李少文說清楚，要不我代你去說。”

慧芸反而沉默了，腦子裏就浮現出一句話，“他沒和虹姐姐在一起...他沒和虹姐姐在一起...”心中忽而有種竊喜的感覺，她迷茫在這種感覺裏。這時耳邊想起慕青的話：“你聽進去了嗎？要不要我代你去和李少文談談？”

“不要！我自己會處理。”慧芸不高興地說。

唉...慕青嘆了口氣，此刻她離自己最遠，李少文确實是個危險的男人，他眼睜睜看着她沉下去，拉也拉不回，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從心髒蔓延到四肢百骸，沉沉地擊中了他。

慧芸輕聲道：“這屋裏好悶，我們出去走走吧！”

慕青沉默地陪着她，兩人走到後花園。後花園是李宅精妙之處，他們發現了一個清靜所在，在花園涼亭裏坐了下來。從前面的大宅完全想不到後花園如此之美，建造者似乎有意參照蘇州園林，亭臺水榭月洞門假山石卻又造地勢而建，還為了和前面大宅呼應，做了巧妙的設計。

“這地方真美。”微風已經開始有些暖意了，俗話說吹面不寒楊柳風，意味着天氣開始轉暖了。

“是啊。”慕青應道。

這時突然聽到牆邊樹叢後有聲響。

“有人在那裏！”慧芸吃了一驚。

“噓！”慕青手指比劃，他貓腰從涼亭臺階下去，輕輕撥開樹叢，脫口大驚道，“大哥，鄭小姐是你們！”

鄭瑜面色緋紅，羞澀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