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進香）

第四十二章（進香）

慧芸靜靜注視他的動作，李少文把帕子抽起來放在一旁桌上，笑道：“這麽一看真是那個意思。”

“這是？”慧芸依舊不解。

“你呀！這是落紅。”少文附耳對她說了幾句話，慧芸臉上通紅。

今晚才是兩人的洞房花燭。慧芸強迫自己接受他，可只要他一靠近，她就會想起車裏的一幕，篩漿似發抖。少文言語撫慰她，試着讓她平靜下來，慧芸調整呼吸，無濟于事，那種恐懼無助從潛意識而來。試了幾次後他打算用強的，可她身體內摩擦痛得厲害，看着慧芸疼得蜷成一團，他于心不忍，不得不敗下陣來。

“對不起，我……”李少文感到歉疚極了。

她轉過身去抱着被角不想理他。

他心情低落，但他知道自己可以等，等到她真正接納自己再盡享魚水之歡不遲。

他靠近摟着她，想同她說點情話，偏頭去看，她好像睡着了。

霜華給萬心巧呈上了染血的白帕子，萬心巧滿意地笑了，連聲道：“好好好，好極了。”又要丫鬟拿去壓箱底。

“明兒你就要回門了吧。我們準備了一點薄禮，讓少文一并帶過去。”吃晚飯時，萬心巧道，慧芸覺着自從早上婆婆看到了那方染血的白帕子，對自己說話的語氣柔和了許多。

回門意味着明天就可以見到慕青？想到他，她的思緒不經意飛去了慕青身邊。

李少文看得出她心馳神往的樣子，他心裏沒來由地隐隐不舒服，還是忍着給她碗裏夾菜。

慕青記得慧芸明天回門。他站在陽臺上飲酒賞月，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有幾分醉意了。這兩天看着隔壁空蕩蕩的房間，看不到芸兒的音容笑貌，他失落，之前的甜蜜，更如一場過眼雲煙。家對他而言，只是個吃飯睡覺的地方。

慧芸的婚禮後，老爺子找他談了談。大意是慧芸已經嫁了人，讓他須收了對她的心思，爹會給他物色着優秀的女人，會給他留心雲雲。

本來在她婚禮上他也死了心，畢竟慧芸選擇了李少文，可爹挑明的一番話說得他心裏不好受，幾日來借酒澆愁愁更愁。

鳳凰看着眼裏，她嘗試着勸過慕青，話還沒說完，慕青淡淡答道，知道了，便譴自己退下去，她清楚解鈴還須系鈴人的道理，除了三小姐來勸再無計可施。

慧芸起了大早，早餐後，瞧着福管家指揮仆人往車後備箱大包小裹地放禮物。李少文拉着她的手道：“你看看，有新到的紅酒，上好的火腿，還有冠生園糕點、信陽雀舌茶。不知道夠不夠？你知道爹娘和哥哥們愛吃什麽？愛用什麽？我再補點。”

慧芸只知慕青愛喝紅酒，她含糊答道：“我想這些東西足夠了。”

李少文放下心，他今天就是個新上門的毛腳女婿，緊張也是理所應當，更因為他沒和林家長輩們接觸過，不曉得他們的喜好習慣。

車到林公館，林管家得了信等在門口。李少文和慧芸下了車，有仆人搬下禮物。

李少文攜慧芸的手進門。少文和她站在廳裏，笑着同老爺子大太太和躍華打招呼。

林老爺滿意地看着一表人才的李少文，這個完全有能力攪動林家的人，被女兒收得服服帖帖，他心裏別提有多熨帖。

大太太笑道：“快來坐，別站着說話。”走過來親熱地拉着佳兒佳婿，在沙發坐下。

“妹妹妹夫，喝茶。”躍華親自端上兩杯茶。

“我二哥呢？他不在家嗎？”慧芸直接問起慕青。

“他在家啊。你回門這麽重要的事情，他怎麽會不在家裏，只是估計還在睡覺吧。”大太太道，“今天你們回家，開開心心吃頓團圓飯，菜都讓廚房備好了。”

“好。”李少文接話道。

“我去看看二哥。”慧芸惦記着慕青，想上樓去。

“芸丫頭，你二哥沒事。到吃飯的時候會有人通報他的。你就安心地陪你夫君，也好讓他少些拘束。”老爺子發話，慧芸不好再提，她擡頭掃了一眼慕青緊閉的房門。

老爺子和少文随意地聊着天，躍華時不時插上一句。大太太拉着慧芸家長裏短，問她習慣不習慣，胃口怎麽樣，要不要再多帶一些衣服，慧芸随口應付着，真恍如隔世。

“我想上樓看看我的房間。”

“要不姑爺你陪芸兒去吧。”

“娘，那可是我的閨房。”

李少文看慧芸不悅，心有顧忌，忙推辭道：“娘讓芸兒自己去吧。我跟着怕她不自在。”

幾句把大太太的話頭怼住了，慧芸起身上樓，路過慕青的房門口，腳步頓了幾頓。

慧芸打開門，在凳子上坐了下來。

慕青早聽見了隔壁的動靜，他壓抑着自己的沖動，又灌了一大口酒。

“芸兒，這裏沒變，一切和你在的時候一模一樣，是老爺吩咐的，這房間屬于你這位林家小姐的，你永遠都是林家的女兒。”大太太站在門口笑道，“這是你爹的原話。”

聽話聽音，老爺子的意思慧芸如何不懂？爹這是暗暗提醒自己必須收了對慕青的心思。

”芸兒，你現在是結了婚，嫁進了李家的人。千萬別盤算這塊雲那塊雲，可不要錯了念頭。你頭上只有一片天一塊雲，那就是李家大少爺。我們做長輩的，雖算不上你的至親，還是必須多多勸誡你們這些孩子的，不能眼睜睜看着你們錯了路數。”

“娘我明白。”大太太這話的意思慧芸聽得透透的。

”我先下樓去，你就來吧。“大太太離開了。

慧芸百無聊賴枯坐一會也下樓去了。

林管家通報說菜齊了，幾人起身往餐室走去，老爺子讓人去請二少爺下樓用餐。

慧芸扭回頭去看仆人上樓的方向，被身旁少文拉了拉衣袖，收回了眼光。

李少文不喜歡慕青。雖然慕青也是他的小舅子，還依着慧芸的輩分稱呼二哥，他內心就是對他沒有好感，可能是慕青之前明确反對他和慧芸的事，更因為看得出來慧芸心裏二哥慕青的分量，自己都難以企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