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交鋒）

第七章（交鋒）

慧芸很讨厭和李少文“貼”得這樣近，她想打開車門，然而無論如何也打不開，不由白了李少文一眼，又害怕靜虹看見，幸好靜虹忙着關右邊的車門沒在意。

車開了。車內一時寂靜無聲，李少文打破沉默：“靜虹你還沒正式給我介少介少你妹妹。”漫不經心的口吻。

經過李少文的提點，靜虹忙給他介少道：“這是林慧芸，我的堂妹。”

“你好慧芸妹妹，初次見面。”李少文油腔滑調，還伸出手打算握慧芸的手。

慧芸瞪着白了他一眼，明知故問乾嘛！聽他的語調怪怪的，知他有心戲弄，坦然道：“你好。”

她裝作無視他伸出來的手。李少文淡淡地把手縮了回去。就這樣随便聊聊，車已經開走一段距離。

李少文吩咐司機道：“先開去我姨父的家裏，把靜虹小姐送回去。”

“是。”司機答道。

靜虹在這個位置，想和少文聊天說說話，不知該怎麽開口。她思量反正少文表哥已經長住下來，以後再找機會多去姨媽家和少文表哥獨處。所以少文一提到先送她回去，她亦沒有反對。

三人一路沉默，李少文假寐，眯起的眸光正與慧芸看向靜虹的碰個正着，慧芸尴尬地收回了目光。靜虹在旁不時望望李少文，滿腹心思誰人知？

司機老陳一嗓子打破沉默：“靜虹小姐,您府上到了。”

靜虹打開車門時頗不甘心，一步三回頭地進了家門。

“我上次說過，我們還會再見的。果不其然。”李少文這話說出來慧芸沒有任何回應。

“你在看什麽？”少文饒有興致換了個話題問着一直頭朝窗外的慧芸。

“你難道真不知道虹姐姐是怎麽想的嗎？”慧芸有點為靜虹打抱不平。

“知道。”少文望外挪了挪身子，輕松地靠着椅背。

“知道了你為什麽不主動一點呢？”

“芸兒，作為一個淑女，你難道不知道不該好奇的千萬別好奇，不該問的也別問麽？好了，浪費這麽多時間，你和我也該聊點正題吧。”

“正題？正題就是我們還沒有熟悉到你喊我小名的地步吧？”

“有什麽關系。我說過了，你遲早是我的人。”李少文悠閑地說道，好像在說旁的雲淡風輕的事情。

“喂！你不要以為我好騙，你就可以開我玩笑輕薄我，我可不是虹姐姐，不吃你這一套。”慧芸的臉漲紅，但她仍然頭腦通透，清楚表達自己的意思。

“現在不信沒關系，哈哈哈。世上還沒什麽我李少文得不到的。”李少文口氣很狂。不過就他現在的實力而言，确實有理由說這樣的話。

“你以為感情的事就像你做生意一樣麽？你錯了。你根本不了解我。”慧芸輕蔑道，“我忘不了你逼我喝酒的事。”

“難的事情，對我李少文來說，才是挑戰。”李少文狡黠地看着她，“再說那天的事我只是逗逗你，你也太不經玩笑了。假以時日，我相信我們定然會加深了解，不是嗎？”

他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對她耳語道，“你不知道，你有多可愛。我得費很大的勁，才能控制自己不把你抱在懷裏。”

慧芸瞪大雙眸看着他。在她看來，李少文說話半真半假，令人捉摸不透，才剛認識就好像表現得非常親密，言語交鋒間自己又常常落于下風，自大得讓人可怕，這個人不是她招惹得起的。

“好一雙芊芊玉手，你渾身上下都讓人着迷。”李少文繼續說着，他一邊耳語，一邊替她親密地拂過鬓邊的碎發。恨不得再湊近一點，他就可以吻到她的臉頰。

聽到這句話，慧芸周身突然産生了勇氣，她迅速抽回手，用力推開了他。

不僅如此，她還往車窗處挪了挪身子，有意地和李少文保持距離，凜然道:“你已經冒昧了知道嗎？實際上你我剛剛才認識不久，乾嘛惺惺作态拿我調笑。”

李少文抱着手臂地看着她：“有點意思。你知道一般女人都會沉淪于我的這些話中，沒想到羞怯中你還能保持冷靜，這令我對你更有興趣了。”

“我不會受你的誘惑，你和我大哥一樣，不過靠些手段玩弄女孩子，我看不起你們！”

“你以後就會知道，我對你可跟你大哥的那種不同。不過呢，你要是願意把自己和那些女人放在一起相比，我也沒異議。”李少文笑道。

“你！”慧芸一時氣結，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既然她言語上是總是落敗，乾脆就保持緘默好了。李少文亦不再說話。

車到林公館。少文紳士般打開車門，把慧芸扶出來，微笑道：“回去吧！不過我今天可是足足看了一場好戲，不知道你大媽會作何反應。”

“什麽意思？你今天看到了什麽？”

“沒有什麽，我只是提醒你要小心一點。我不希望你有閃失！要不還是我陪你進去吧？”少文半分嚴肅道。

“不要。”慧芸一口回絕。

“好吧，你自己小心。”李少文縱有不舍，但看她如此堅定的眼神，不再勉強。

“嗯，我知道，今天謝謝你送我回來。”慧芸客氣致謝，轉身往家門口走去。

李少文并沒有立即上車，直到目送她進了大門，才命司機開車。

車裏似乎還留有香粉的餘味，司機開車帶他回辦公室，他想起戲院裏看到林家兄妹争執的樣子，覺得很有意趣，他從明記初遇，到戲樓争執，一直注意着慧芸，當場駁她大哥的面子，率真得很。想着他嘴角吊起一抹笑意，想象她回家怎麽面對林夫人。

慧芸渾然不覺慢慢走回到家裏，大太太已經坐在大廳的沙發裏等她了。

她進門剛喊了一聲娘。大太太滿面怒容快步到她面前，擡手給了她一個耳光！

“跪下！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娘，還有你大哥嗎？”大太太沉聲怒喝，“在梨園閣，你為了一個外人去揭你大哥的陳年舊事，我們家還真培養出一個好女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