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前夕）

第二十一章（前夕）

大太太急了，一旦容媽告知了老爺或二少爺，躍華欠錢的事情就會東窗事發。她正在焦頭爛額時，林管家進來對大太太恭敬道：“太太，您有什麽吩咐？我聽說廚房那出了點事情。”

“不不不，沒有什麽。那是桂媽和容媽私下鬧了矛盾。”大太太強行辯解道。

“既然如此。我可以派人去把容媽帶回來。不知您意下如何？”林管家說這話，看着大太太的反應。

“那最好不過。”大太太歡喜道，“只是千萬不要驚動老爺和二少爺，他們工作已經很忙了。再為家裏的事情操心就不妥了。”

“是。”林管家從命。

大太太寬心不少，桂媽扶着她坐下來。

“快一點快一點。”容媽催促道。

車夫用手巾揩汗，用盡力氣腳下不停，咬着牙跑向萬德銀樓。跑出汗水來。

銀樓門口容媽下車沖進去，車夫累得放下車柄，站着拿着搭在身上的手巾扇風。

容媽問着夥計，夥計們說今天二少爺一大早直接到商行去了。容媽焦急，出來看着那個車夫在對馬路，穿過去正要同車夫說話。

突然駛來一輛車嘎然停住，車裏的家丁一擁而下，抓住了容媽。他們捂住她的嘴，把她架起來帶到車上，整件事一氣呵成乾脆利落，歇腳的車夫手中的手巾啪嗒掉在地上，他半晌怔住手腳哆嗦撿不起來。

容媽一介女流哪裏見過這樣的陣勢，登時吓得腿軟顫抖。坐在車裏，她抖抖索索問道：“你……你……你們？”

車開走了，挾持她的人放開了她。容媽看車開回林家，她明白定是大太太的安排。

回了林公館，林管家背着手走到容媽面前：“老爺和二少爺前往鄂城談生意，今天未必回得來，告訴你也無妨。”

他語氣和緩下來：“阿容，你何必為了三小姐得罪太太和大少爺。不值當的，做人要給自己留條後路。你好好想想。”

“老林，你要我眼睜睜瞧着太太和大少爺作踐三小姐嗎？我做不到。”

“唉……”林管家輕嘆口氣，清退左右，深意道：“阿容，我是看在我們同是老鄉份上，告誡你一句。你可要考慮清楚，不要錯了念頭，一失足成千古恨哪！”

容媽冷哼一聲：“你是你，我是我。”轉身離去。

“不識好歹！”林管家暗罵一聲。須臾，他理了理衣服，從容地向大太太請賞去了。

李少文的車子在一處宅院前停了下來。李少文扶她下來，她疑惑地問道：“這是吃飯的地方？”

少文不答，敲了敲門。應門的小丫鬟見是李大少爺這位常客，笑迎進門，慧芸被李少文手拖着往裏走。

丫鬟帶着兩位貴客往宅院深處走。慧芸遠遠望去，頗有“竹徑通幽處，禪房花木深”的雅意，今天有風，竹林刷刷作響，好似音樂一般。穿過竹林小徑，豁然開朗，小橋流水人家，雖然場面不大，卻也是文人雅敘所在，走過木橋，眼前幾處房舍，挑簾進入，原來兼做茶室。

李少文熟悉，直接帶着她上樓去風景最通透的那間。這裏正好聽得流水潺湲，眼觀茂林修竹，美不勝收。

“喜歡嗎？”少文輕聲問道。

慧芸點頭：“這裏處處透着風雅，不知道主人家是個什麽樣的人？”

兩人在席上面對面坐定，慧芸正提起主人家，适時門敲了幾聲。

來者是個面容嬌媚的女子，她手中托着茶具，為他們奉茶。

“喲，今天怎麽老板娘親自來，着實難得。”

女子放下茶具，嫣然一笑。慧芸覺得用風情萬種來形容她并不為過。女子輕啓朱唇道：“兩個原因：一來李大少爺你是我們的貴客，二來丫鬟說你今天帶了女孩子，我嘛，肯定是要來瞧瞧的。”

慧芸沒料到她說話這麽直接，不由面上一紅。

“是該來看看。”李少文笑道，“這位周小姐是我的女朋友，之後更會是我的夫人。你們也該認識認識她，以後如果她獨自來這裏，也留這間雅室給她。”

“你怎麽這麽說……我們還不是……”慧芸趕緊辯白道。

“是。李大少爺的吩咐，我們敢不遵從。”女子玲珑心思，聽懂了李少文的弦外之音，不由打斷慧芸，看來這個被他宣稱夫人的女子，想必李大少爺還在努力追求，她不動聲色地用餘光打量着慧芸，這姑娘衣着不凡，定是哪家貴女，以李大少爺的身份，真正做夫人的女子定然門當戶對才是。

女子回到她的位置，為他們表演茶藝。她手法純熟地沏好兩盞茶，遞給他們。慧芸品茶可謂一竅不通，但她聰穎，學着少文的樣子如法炮制。

“好茶！也就你們這的烏龍合胃口。”

“蒙大少爺誇獎。茶壺我留在這裏了。”女子款款起身，“大少爺還是照老規矩吧，少奶奶您吃點什麽？”

說着她把菜單拿到慧芸面前。

慧芸擡頭笑道：“不知你們有什麽樣的拿手菜？”

女子瞧着慧芸氣定神閑的模樣，客氣地給她介少着菜式，她斟酌着點了幾個下飯的小菜。點好菜，女子收拾了退下去了。

“這個老板娘……”慧芸好奇。

話音未落，少文道：“她是正山茶行季掌櫃的外室，人稱四娘。這處宅子原本是季掌櫃金屋藏嬌之所。季掌櫃去世後，四娘便把這裏辟做了茶室。”

“若不是你帶我來，尋常人哪找得到這裏？”

“是啊。我常常來這裏吃飯喝茶，這裏可以讓人安靜下來思考問題。”

慧芸道：“原來你和我二哥一樣也喜歡躲在安靜處想問題。”

李少文聽她聊起慕青，就話說道：“要論你的兩個哥哥。以後能作為我敵手的，只有你二哥林慕青。”

“為什麽？”

“我看人很準的。”李少文神秘地笑道。

慧芸莞爾，不置可否。李少文靠近她悄聲道：“芸兒，你笑起來真美。恐怕你自己也不曾留意過，你的笑容令人心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