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七章 執手偕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四十七章執手偕老
情到濃時,春風正好,我着實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心。
衛泓猝不及防之下,被我直接得手,整個人怔愣一瞬,接着才想起來後退。
白玉似的臉龐瞬息之間就被染成緋紅,他一驚之下,甚至忘了要松開手。
我大可以借助相牽的手把人拉回來,甚至是制住他不讓他亂動,只是念着這人害羞得緊,想讓他先适應适應,便什麽都沒做。
“……阿臨。”
他垂着眼,不敢看我,頭腦似乎都被過高的溫度燒成一團漿糊了,語言也組織不好,“我……你……我們……”
我故意逗他,“我們不是定親了嗎?未婚夫妻也不能這樣嗎?”
“未婚夫妻……還、還沒到這個地步。”衛泓腦子暈乎乎的,看着就很好欺負。
“啊,”我十分清楚他話裏的意思,但還是裝作誤解了,“原來聘禮都給了也不算未婚夫妻嗎?”
衛少主強行繃着臉,可惜耳根往下一片紅,絲毫沒有平日裏的威懾力,“不是,我是說……未婚夫妻也不能這樣。”
“而且……而且你今日來,應當給的是納彩禮,聘禮要等兩方都同意了才能給。”
說完,他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找補,“咳,這些都是家裏過了時的規矩,你只要帶聘禮來便可。”
要是讓衛老爺子聽見這句,估計會更加看我不順眼。
我瞧着把自家規矩形容成“過了時”的衛少主,沒忍住“撲哧”笑了出來。
“可是,”我笑完,趁衛泓還在最好欺負的時候,湊近了,同他悄悄咬耳朵,聲音放得很低,“可是我迫不及待地想把你娶回家,今日就把納彩禮和聘禮一起帶了過來。”
熱氣似乎把衛泓的耳垂熏得更紅了。
我壞心眼地往火上澆了好幾把油,終于成功讓原本就不小的火更是熊熊燃了起來,燒得衛少主好半天都沒能找回理智。
到最後,衛泓故技重施,緩緩地将衣袖擡起,掩住面孔。
我能感受到身邊彙聚了一些水屬性靈氣,大概是這人終于明白僅憑自己是消不了火的,偷偷給自己施了個降溫的術法。
果然,等袖子再放下來,他就又是尋常的模樣了。
我有點可惜,在心裏好生懷念了下紅着臉的衛泓,笑意盈盈地看着身邊人。
這人經受完連環的調戲,臉皮似乎也臨時加厚了一些。
他默不作聲地牽着我繼續在衛家院子裏散步,忽然在經過一叢花後,語氣很平淡地對我說了一句話。
……這次輪到我受驚了。
我詫異地停下腳步,側頭看他。
衛泓這次依舊沒臉紅,只是複述時,語氣有些飄忽。
——“阿臨,我們……我們尋個時間,商讨一下婚期吧。”
婚期這事,确實不是個能倉促做決定的事。
按照衛家的慣例,總是要先請人算上一算才行。
從衛家回來後,我随口将此事和我娘提了一嘴。
我娘一聽說要定婚期,立刻就興奮不少,着急忙慌地要給我算一個黃道吉日出來。
我對她的蔔算能力實在是不敢恭維,奈何胳膊擰不過大腿,被迫同意了此事。
一經我的允許——好吧,其實沒得到之前我娘就開始掐算了——我娘隔日就扯着一張寫滿日期的紙來找我,信誓旦旦地和我保證這些都是好日子。
我拿過來一看,好家夥,往後三十天,我娘沒給我列出來的一共就兩天。
“好、好的。”我不敢當面忤逆親娘,硬着頭皮應了下來。
等我娘一出門,我轉頭就拿着這張紙當借口跑去衛家找衛泓,讓他幫我看看。
衛泓很認真地将日期都看了一遍,然後用朱筆将其中三個日子圈了起來。
我探頭一看,分別是後天,七天後,還有二十三天後。
“後天太急了,婚禮須得好好準備才是,”他輕聲道,“剩下兩個日子倒是都可行。”
嘴上說着兩個日子都可行,但我哪裏看不出來,衛泓的眼睛就盯着七天後那個日期看呢。
“都行啊……”
我沉思片刻,“那要不二十三天後?留的時間久一些,也好準備得更充分些。”
也是奇了怪了,一遇見衛泓,我肚子裏的水瞬間就被墨染了似的,紛紛成了壞水。
衛泓動作一頓,朱筆懸滞,一滴紅墨立即滴在紙上,染了一片鮮紅。
“……可以。”
他說這兩個字時,聲音足足低了好幾個度。
我又好笑又心疼的,立刻改了口,“罷了,還是七天後吧,二十三天也太長了,我可待不住。”
“嗯。”
這次倒是應得快。
我撐着臉看他,心裏有些發愁,現在都這樣的好欺負,等成親後可得怎麽辦啊,不會要被我欺負一輩子吧。
我的思緒忽地有些飄遠。
一輩子啊……
還真是有點難以想象呢。
看着衛泓的側臉,我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
他正好轉頭看我,見我笑了,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也朝我露出一抹笑意。
耳旁是微風吹動紙張的沙沙聲,眼前是即将執手的心上人。
我的心從未如此安定過,一時間只覺得“一輩子”好像忽長忽短的,讓人一眼就可以窺見往後的餘生,卻又忍不住期盼下一天的到來。
……
婚期定下了,接下來就該昭告天下了。
當初我還在被通緝中那會,外界亂七八糟的傳了好多謠言,還沒等這些謠言合并成最深入人心的版本,舒修言的事就被昭告天下了。
随後我在繼任家主前就恢複了真實性別,只是人們還記着之前那些勁爆的謠言,哪怕我的性別反轉,大衆心中我與衛泓不和的印象還是沒能成功扭轉過來。
于是當我和衛泓的婚事傳出來後,一時間許多人都傻了眼。
岑遙早在得知真相時,就一直在盼着這天,婚訊宣布後,還特地來找我來聊了許久她聽到的那些言語,笑得很是揚眉吐氣。
無論外界知道這個消息後有多麽的混亂,兩家依舊有條不紊地推進此事,日子眼看着就一天天近了。
哪怕早就做足了心理準備,真到了這一天,我還是心跳得像是要躍出來。
一大早的,我娘就親自帶着梳洗的用具到了我房間。
她推門時,我正心神不寧地坐在鏡前,連她來了都沒發現。
我娘看一眼早早地換上婚服的我,再看一眼床上整整齊齊的被褥,一下子就明白了。
“你不會一整晚都沒睡吧?”她倚着門,口中啧啧稱奇。
“稀奇,我們英明神武的舒家主居然還有這一天。”
我被這位吓了一大跳,還沒回過神來,就哭笑不得地聽見我娘這時候還要嘲笑我。
今日我被婚事占據了所有心力,一時連同她鬥嘴的精力都提不起來,無奈地擺擺手,“是啊。”
我娘反倒渾身不舒服了,把東西往桌子上一放,先伸手試了試我的體溫。
确定我不是燒糊塗後,我娘更納悶了,“真緊張成這樣?你娘我當時成親就是随便找了個地方,按着你爹的頭拜了幾下就算了事,一刻鐘都沒花,我都沒什麽感覺。”
我幽幽嘆氣,“娘,你确定要拿自己做例子?”
我娘簡單了事,我可不行。
衛家的婚事是循古禮的,雖然在流傳中簡化了許多不必要的細節,流程卻依舊繁瑣,條條框框的,粗看一遍,以修仙者的記憶都背不下來。
衛泓偷偷和我說過不必把這些放在心上,但我既然都決定做了,自然是要做到最好的。
我娘回憶完那長長的規矩,讪讪一笑,自己揭過了這個話題,主動幫我梳洗。
一邊幫我梳頭,我娘一邊感慨道,“我當時與你說最好把喜歡的人娶回家,其實不過是随口一說,沒想到你還真做到了。”
自打我自己能下地走了後,我娘就從沒管過我這些瑣事了。
她一只手托着我的長發,另一只手執木梳,輕輕地從頭梳到尾。
鏡面有些模糊,我看不清她的臉,仿佛還是小時候,我娘給年幼的我梳了個最普通的發型,說得卻天花亂墜,好似做了什麽絕無僅有之事一般。
可回過神來再看,我娘的手藝卻進步不少,乍一看,居然還挺像模像樣的。
她不知從哪整來了滿滿一匣子的首飾,一個個地往我頭上比劃,看樣子恨不得把我變成個行走的首飾架子才肯罷休。
在我竭盡全力的勸說之下,她才悻悻收了手。
我活動下脖子,松了一口氣,很好,不算太重,還能撐住。
今日既然是我娶,那迎親自然也是我去。
衛家和舒家距離太遠,往來直接使用傳送靈器即可,只是這樣一來,路上花的時間就要比傳統的儀式少了許多。
兩家商議許久才敲定時間,将迎親的時間後移了一些,我倒是不用急着出發。
可人還沒去,心就已經自行飄了過去,被獨自留在原地的身軀越發的難熬,只覺得今日的時間走得格外慢。
一到了點,我就迫不及待地前往衛家。
“阿臨。”
衛泓穿着一身大紅的婚服,被大紅色一襯,越發面如冠玉。
他頭上的玉冠是我親手做的那頂,整個人靜靜地斂眸站在門邊,一見我來了,面上就綻出一抹笑意,彎着眼看我走近,和我夢到過無數次的模樣一般。
他笑着同我說,“你來了。”
有那麽一刻,我突然想直接拉起他的手,什麽都不管了,就帶着他跑去一個只有我們兩人的地方。
可惜也就只能自己想想。
我慢吞吞地走過去,牽住他的手,“嗯。你怎麽站在這裏?”
也許是成親總算助長了一點衛泓的臉皮,他這次沒害羞,輕輕地在我耳邊道,“因為在這裏等着,能最先看到你。”
熱度從十指相扣的手心慢慢傳了過來,我的臉頰竟有些微微發燙。
這抹溫度一直越過迎親,等到了拜堂時,都沒能消下去,反而似乎更加灼熱了。
“一拜天地。”
我與他各自接過三柱香,插在面前的香爐上,朝天地拜了三拜。
玲珑火在岑遙身邊繞來繞去,兩位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小話,一直叽叽喳喳的直到現在才停,中間被岑遠青使過好幾次眼色。
舒致靜和舒致雅正坐在舒家的位置上一起說話,交談得似乎還算愉快,難得地帶了笑容。
衛家的人倒是沉默得很,坐得極其板直,情緒萬分複雜。
“二拜高堂。”
我娘趁我拜下去的時候,偷偷抹了抹眼角,坐得很端正,只可惜袖子上的一抹濕痕沒藏好,被我瞧了個正着。
衛家這邊是衛家主坐着,老爺子前兩天臉還黑着,今天卻怎麽也遮不住喜色,只是語氣裏多了幾分惆悵。
“夫妻對拜。”
我和衛泓面對面,作完揖後起身,能清晰地看到對方眼底的自己。
外界的聲音憑空消失,天地間似乎只剩了我們兩個。
“禮成,送入洞房!”
被這一聲喚回神時,我才發覺自己臉上似乎不自知地帶了笑,怎麽也壓不下去。
衛泓顯然也是如此。
一路牽着彩緞到了婚房,衛泓突然叫我先閉眼,說是有些驚喜想要給我。
我呼吸一頓,幾乎立刻想到了無心木給我編造的幻境,不會……
等睜開眼,幻境裏的場景真的在現實中顯現了——衛泓不知從哪拿出來一塊紅蓋頭,正披着它端坐在床邊。
“阿臨。”
他的聲音含笑,同之前千百次的口吻似乎又有了不同,低低地喚着我的名字。
我大腦一片空白,直到走到了近前,才想起來要拿樣東西來揭蓋頭,從身上的儲物玉佩裏摸出那把白玉扇。
白玉做的扇子輕輕挑開蓋頭,心上人的面容漸漸地露了出來。
衛泓笑着看向我,再次喚了一聲,“阿臨。”
“……允和。”
我俯下身,熾熱的吻一同落在他唇上。
這次他沒閃躲,雙手回抱住我,将這個吻再度加深。
竹香慢慢地滲過衣裳,紅燭搖曳,照出滿室生香。
卷霧和竹猗不知被誰系了紅綢,兩把劍交疊着放在桌上。
夙願得償,歲月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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