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一章 相邀疊雲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四十一章相邀疊雲




這個節骨眼上,舒修言突然鬧了這麽一出,擺明了是沖我來的。




甚至都不用我刻意打聽,随行人員的名單就傳得沸沸揚揚了。




——我娘赫然在列。




岑宗主送過來的情報被我拿在手裏,看到熟悉的名字後,我的手指一緊,脆弱的紙張承受不住,被捏得變了形。




那老東西還裝模裝樣地往外放話,說是要祭祖,時間都給我定好了,就在三天後。




好一封特殊的邀請函。




這樣的情況我早有預料,此時并不驚訝,只是有種“終于來了”的塵埃落定之感。




可落定之餘,難以言表的怒火還是從心底湧了出來,順着血液游走在我身體中。




我深呼吸盡力平複心情,将這張慘遭蹂躏的紙緩緩放到桌上。





衛泓一早得知消息,就趕到了我身邊,此時站在我旁邊,靜靜地看着我。




“我還不能憤怒。”我自言自語着安撫自己。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宣洩情緒,而是盡快想好應對措施。




舒修言想要對付我,我是知道的,畢竟當世僅存的三個欲望靈物中,有兩個都在我的手上。




只不過我還以為那老東西還會再等些時日,急迫成如今這般,實在是不像他的風格。




“允和,”我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桌面,若有所思,“我總覺得,舒修言這些年的舉動好像都太急了些,之前如此,現在也是這樣。”




衛泓思索片刻,也點了頭,“我也是這般認為的。”




從我出逃至今,也不過十幾天的光景,舒修言活了上千年,按理說不應該連這區區幾日都等不住。




世上能威脅到他的事物鮮少,如果不是外因,難道是內因?




聯想到無心木的情況,我有了些猜測,“會不會……是空明水出了問題?”




那老東西壓制不住空明水了?




還是空明水興風作浪這麽久,總算被天道制裁了?




“有這種可能。”衛泓蹙眉,“但我們從未接觸過空明水,難以判斷其性情及情況。”




——雖然我們沒接觸過,但有別的接觸過的啊。




我被衛泓一語點醒,立即把兩位靈物再次拉了出來,“玲珑火,無心木,空明水是個什麽性子?”




玲珑火這些天都光顧着玩那些黑霧了,精神不振,連帶着白色的火光都暗淡幾分。




見我喊它出來又是問問題,這小家夥立即就沒興趣了,聲音也低低沉沉的。




“空明水?它啊……它老沒意思了,天天想這想那的,也不喜歡搭理我……不過它還挺好的,出去前特意問我要不要一起,我當時以為自己也能很快離開,就沒同意,誰知道後面等了那麽多年……”




無心木在旁邊沒眼看,嗤笑一聲。




這一聲笑完,玲珑火就惱了,“大木頭!你笑什麽!哼,你和它不是天天說話嗎,你肯定很了解它,你來說!”




“我?我和它可沒那麽熟,”無心木慢悠悠地說道,“當初我們三個裏頭就你最傻,它當然不樂意理你。”




“你!”




“怎麽了,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也就你還傻乎乎地覺得它對你好,換成我,我可不會信它。”




無心木不去看氣得直蹦跶的白光團,轉向我,“它啊,可不是什麽好東西,歪心思多的很,攤上這位,一旦不小心,就很容易被淹死。”




單純的玲珑火,難測的無心木,再來一個心思多的空明水……




感情這些靈物取名還是反着來的。




我揉了揉額角,“既然它不是個好東西,你為什麽還要為了它的下場同我做交易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我早就和你說過。”




無心木蒼老的嗓音幽幽響起,“就算再不怎麽樣,我們也是同一個地方誕生的。就像是你們人類的兄弟姐妹,你難道會為了一些缺陷就放棄自己的至親嗎?”




依舊是滴水不漏啊。




我笑了笑,沒回答它的反問,反倒移開視線,看向被感動了的玲珑火。




“玲珑火,你随我在舒家待了那麽久,有沒有察覺到什麽異常過?”




我本意只是想轉移話題,并沒指望這聽風就是雨的小傻子,可誰知玲珑火還真給出了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回答。




不是舒家的,而是關乎寶地。




我聽完後,恨不得把這從頭到尾都沒靠譜過的小光團給痛毆一頓。




這麽重要的信息,居然硬是藏到現在才說!




還有臉說“你又沒問我,我當然想不起來了”。




還好現在給我問出來了,不然到時候等我沒了才知道,我非得化身厲鬼天天吓唬它不可。




不過這個小插曲并沒有打亂接下來的安排,我和衛泓趁最後的時間,重新把所有事件梳理了一遍,做了最大的努力。




岑遠青也一直在奔波。自從我們倆同舒致雅合力研究出能檢測空明水的方法後,她就從早到晚都見不到人影,甚至沒怎麽在兩儀宗內歇過腳。




事到如今,也只能盡全力,然後走一步看一步了。




……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轉眼間就到了舒修言放出來的時間。




去是必須去的,可究竟什麽時候去,又要怎麽去,這就大有問題在了。




“允和,已經到這裏了,你确定要和我一起上去嗎?”




疊雲山腳下,我有些憂心地望着身邊的衛泓。




“我必須如此,”衛泓嘆了一聲,“阿臨,在得知你被兩儀宗通緝,下落不明後,我嘗試聯系你,卻毫無音訊。我那時便想,要是我能一直在你身邊,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他那雙澄亮的眼睛看着我,失落的眉眼讓我不忍心說出別的話。




我只好微微側開臉,不去直視他,“好了好了,我明白了……你随我一同去吧。”




“嗯。”聞言,衛泓原本下垂的眼尾再度揚起,朝我淺淺地笑了一下。




唰的一下,我徹底偏過頭去,也顧不上說什麽,下意識往前走。




走出一段,我的意識才回歸到軀體內,停步回頭看了看衛泓。




這人好像有些疑惑,但還是很乖巧地默默跟在我身後,見我回頭看他,又朝我一笑。




有些人平時害羞得好像這輩子都不會主動一樣,實際上只要他偶爾主動一次,反而會造成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徹底沒了脾氣,折返回去,拉住他往上走。




“阿臨……”衛泓這會兒又羞澀了,只是沒能掙開我,一路被我拉到了半山腰。




瀑布還是當年的模樣,流水飛濺,雪白的水花折印出旭日的光芒,明亮鋪滿這一片地方。




只是樹蔭下永遠存在着太陽找不到的角落。




直到遠遠看見瀑布,我才松開衛泓。




或許是某種冥冥之中的預感,我無比确信,舒修言就在前面等着我。




深吸一口氣,我握住卷霧的劍柄,朝衛泓示意。




他臉上那些神情也都收了起來,平日裏的溫和笑意盡數斂進去,瞧樣子,還真有了幾分衛家少主的姿态。




我們倆并肩向前,很快便到了瀑布前。




舒修言背對着我們,負手站在山壁前,聽到動靜,才不緊不慢地轉過身來。




“雲瞻,許久不見了。”他還端着長輩的态度,甚至沒忘記旁邊的衛泓,“世侄孫也在?真是好巧,可惜我舒家還有內事要處理,恐怕沒工夫招待你了。”




我卻沒顧上看他,所有的目光都被更遠處,背對着我的另一道身影所吸引去。




那人自始至終都沒轉過頭來,我卻不會認錯。




我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衛泓立刻察覺到我的不對勁,他順着我的目光看過去,很快明白了什麽,擔憂地看着我。




沒事。




我沖他小幅度地搖了搖頭,重新将視線放在舒修言身上。




“家主,”我冷冰冰地開口,“事情都到了這一步,你我何必再演什麽天倫之樂呢?”




舒修言笑了笑,“雲瞻說的話,我似乎有些不明白。不過幾日未見,怎麽一下子和叔祖父如此疏離了呢?”




“難不成,是有什麽外人挑撥了你我之間的關系?”




說着,舒修言陡然沉下臉,他的目光忽地轉向了衛泓。




拿我娘威脅還不夠,還想用衛泓來加碼?




我有些想笑,卷霧感受到我的心情,輕顫着催促我,想要同我大戰一場。




少安毋躁。




我的指尖輕輕拂過卷霧,将它的反應安撫下去。




畢竟現在還沒到出手的時機。




舒修言如此強大,正面對戰絕對是死路一條,必須先激他一激,再試出些什麽,才更加穩妥。




這樣想着,我上前半步,攔住了衛泓本來想說的話。




“家主,眼睜睜看着空明水侵吞你的一切的滋味,相當不好受吧?”




刺激人嘛,就得上來就說些最刺激的才行。




對舒修言這種人來說,估計得到卻要看着它消失遠比得不到要難受。




果不其然,一瞬間,舒修言整張臉都猙獰起來,足足過了一整秒,他才将那些心緒都重新壓回心底。




“雲瞻,”他的聲音仍然帶着笑意,但掩飾不了咬牙切齒的動靜,“你知道的似乎比我想的還要多啊。”




我也跟着笑了一下,召出一團小小的白光團,在手裏上下抛了抛。




舒修言的目光立即看了過來,直直地盯着那團白光。




“家主想要的是玲珑火,對嗎?”




哪怕他看着的是我手心裏那團火,我也能感受到那種貪婪的,近乎末路之人看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眼神,灼熱得似乎要給我手心燒個洞出來。




但這位居然還能忍住,硬生生又看向我,“雲瞻,我和你娘聊過,你們母子倆最想要的是不是自由?叔祖父想過,你們兩個人完全可以脫離舒家,去過自己的小日子,你說是不是?”




這話下之意很明顯了,我把玲珑火給他,他放我和我娘離開舒家。




假如在參加淩天大會前聽到這個條件,我說不準還真會考慮一二。




可現在不行。




舒修言的野望擺在那裏,一旦真的遂了他的意,就算到時候走成了,也沒多少好日子好過。




“不對。”我回望過去,嘴角往上揚了揚,“叔祖父的消息過時了,我早就不想帶着我娘離開了。”




我壓低聲音,“家主,我現在更想努努力,看能不能當上舒家的新任家主。”




舒修言聽到這般狂言,絲毫沒有被忤逆的憤怒,反而故作猶豫,“這……也不是不行,只要你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和能力,家主之位必定是你的。”




這老東西,還在這和我裝傻呢。




放狠話說不通,那還是戳戳心窩子吧。




我立即改了主意。




“家主,我這次外出,意外發現了一些東西。”我将嘴角那點弧度壓平,“那是一本小冊子,上面記載了一位傳奇人物。”




“那人原本資質平平,生死之際卻覺醒一種體質,從此成為了一代天驕,還鎮壓魔頭,力挽狂瀾,最終修行圓滿,成功飛升。”




對面的人像是知道我要說什麽,笑意越來越淡,黑漆漆的眼睛越發幽深。




“據說那人是我們舒家的祖先,自她開始,舒家才漸漸發展起來。”




我一口氣說完,“家主可曾聽說過她的名字,叫——”




“舒攬月。”




向無心木借來的視角中,那團被黑霧籠罩的身影身上黑霧大作,一瞬間長到近乎遮天蔽日。




不好!這人對舒攬月的反應怎麽這般大,好像直接徹底激怒他了。




舒修言輕輕嘆了口氣,口吻還是溫和的,“很久沒有聽到過這個名字了。”




可在我眼中,那些黑霧張牙舞爪,正以恐怖的速度向外擴散開來。




他慢慢地向前走了一步,“真奇怪,你從哪聽來的這些?原來還有漏網之魚嗎。”




龐大的威壓不再忍耐,盡數施壓下來,我幾乎能聽到自己的骨頭被壓得吱呀作響,渾身上下都不再受我的控制。




“舒修言”又慢吞吞,再度前進一步。




“啊,我知道了,兩儀宗,是不是?”




他繼續向前。




“原來這些天你是藏到兩儀宗去了,難怪我找不到你。”




他終于走到我面前,“本來還想留你一條命,現在看來,怕是不太行了。”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為了娶白月光我當上了家主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