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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抽絲剝繭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三十八章抽絲剝繭




從舒家離開後,我并未直接返回兩儀宗,而是随衛泓去了一處隐秘之地。




今天晚上經歷的事太多,我必須先梳理出一個頭緒才行。




衛泓引着我在房間裏落座,随後便坐在我身旁,左手猶豫片刻,輕輕落在我衣袖上,隔着衣裳無聲地安撫我。




我的心終于安定下來,全部心緒沉浸到今晚所發生的一切上。




以舒雲昌記憶勾勒出的幻境情報紛雜,其中不乏一些相當有價值的信息。




為了整理思緒,我暗暗深呼吸,開口将幻境中的經歷緩緩捋過,“……幻境中一共出現了三個場景。”




其中第一個場景是舒雲旸生命垂危之際,許恒前輩受故人——也就是舒致雅所托,前來為其看診,卻并無辦法。




而衛泓告知于我,許前輩後來更是受岑遠青之邀,為岑遙也看過情況。




“……假如真是我猜想的那般,舒雲旸的症狀必定與岑遙相差無幾,不然也不會讓這位前輩聯想在一起。”





我以左手指尖輕叩扶手,多年來見證過的異常終于被串聯到一起,“允和,其實我也曾奇怪過一件事,以那位的手段,對舒雲旸下手的時間實在是太不明智了,後續更是漏洞百出,完全不像是……”




當時淩天大會在即,舒雲旸突然出事所引發的一系列問題不少,其中就包括了缺人,不然也不至于讓我撿到這個漏。




衛泓會意,接着我的話頭往下,“完全不像是舒家主會做出來的事。阿臨,或許此事也并非舒家主之意,他也沒料到會如此。”




是了,這就說得通了!




舒雲旸因公務前往疊雲山,也許正是運氣不佳,撞上了禁制破損,才會被黑霧侵染。




正因為此事打了舒修言個措手不及,他才沒能把事情完全遮掩下去。




“……原來如此。”我總算是解了心頭的一個大惑,于是繼續說道,“幻境的第二個場景是舒致雅和舒雲昌的對談,其中蹊跷更多。”




舒致雅說出“疊雲山”尚且能理解,可她那般篤定是舒修言下的手,不像是悲痛之餘的遷怒,更像知道些什麽,所以才會說出那些話。




只不過這樣的可能太多,暫時無從探索,只好先放下。




最大的問題還是在舒致雅身上,按照幻境表現出來的,她似乎是有意把舒雲昌往疊雲山引,有所圖謀。




“但我覺得不太對。”




我蹙眉,沉吟道,“允和,你那時也是這般認為的,是不是?”




衛泓點頭,開口欲言。




我笑着與他一同張開口,我們倆的聲音疊到一處,只有短短兩個字。




——“記憶”。




自從發現無心木不簡單後,我一直有意在提防它,這個幻境本就是它所操控的,自然不會全盤相信。




“無心木說幻境是在記憶上構造出來的,可無論是最初的院子裏,還是舒致雅的清醒,這些都不是由舒雲昌親眼目睹的。”




我和衛泓當時立即就察覺到不對,只是礙于還在無心木眼皮子底下,所以才聯手又演了一出戲。




如果不是記憶的話,那要麽就是所屬者舒雲昌自己的幻想,要麽就是構造者無心木往裏面添的誤導。




甚至我更傾向後一種可能。




顯然,衛泓想的也和我一樣。




“阿臨,你知道無心木究竟是何目的嗎?”




我搖搖頭,“它藏得太深了,我看不出來。但這件事我大概能猜個一二,估計是想讓我對舒致雅和岑宗主心懷戒備,借此讓我孤立無援。”




但它的最終目的在哪,我也難以斷定。




前兩幕商讨完,最後那一段才是重中之重。




可惜沒有前因後果,我們也只能針對所看到的來讨論。




“……密道應當也是封印的手段之一,歷經幾千年,失傳的禁制太多,這些我在古籍上也不曾見過。”




包括禁靈的禁制,據傳之前還有大型的,可到了現今,只剩下一些規模較小的還留存着,因為用處不大,就越發不受重視。




時光無情,這種事也是司空見慣,算不上稀奇。




可若是結合衛泓在棺木前說的那些,事情就變得耐人尋味了。




“當年絕對發生過一場浩劫,但如今不僅沒有任何資料流傳下來,就連對應的禁制也紛紛絕跡……”




我擡眼望着衛泓,他也看向我,我右手手臂上的那抹溫熱正源源不斷地将溫度傳遞給我,抹消了我身體裏的寒意。




“我懷疑這其中也有他的手筆。”




我深吸一口氣,苦笑着把這個最讓人絕望的猜測道出。




舒修言活了這麽久,怕是把能威脅到他的都給抹去了。




這位蟄伏了幾千年,估計是還有更大的籌謀。




“阿臨,莫急,”衛泓看上去也想到過這種可能性,聞言并不驚訝,“你可還記得岑宗主進藏書閣的原因?兩儀宗傳承悠久,他們的記載很有可能還在。”




他明白我現在的心情,輕輕拍我一下,聊作安撫。




對,還有別人也在對抗舒修言,我不必現在就喪氣。




我用左手揉了揉臉,再次試圖把湧上來的情緒壓到心底。




我其實是知道的,我現在狀态不對,不适合細想這些,只是如果再不做些什麽,我恐怕會更難熬。




——但很多事不是說不想就能不想的。




嘗試多次無果,我心裏那口氣還是壓不住,目光落在那只安撫我的手上面。




也許是被近在咫尺的竹香蠱惑了,我的心防突然間全部潰散,緩慢将頭抵在衛泓肩上。




“……允和,我還是……還是有些想我娘。”




他在我靠過來時全身一僵,不過須臾,這人又盡力放松身體,想讓我靠得更舒服些。




聽到我的話,衛泓沒有試圖說什麽,左手依然搭在我的手臂上,無聲地陪着我。




說來也奇怪,情緒憋在胸腔裏時如同洶湧的浪潮,怎麽也壓不住,可說出口後卻又顯得輕飄飄的,甚至沒能讓我眼眶濕潤。




我反倒有些想笑,同樣說不上來為什麽。




嘴角輕輕往上勾了勾,“我娘她其實有的是手段離開舒家,這裏有什麽好的呢,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誰來了都得被磋磨一輩子。”




“我知道她不喜歡這裏,她更喜歡去過自由自在的生活,她本該活得很痛快,想做什麽就做,想去哪就去,就算活到頭了,也要自己選個合心意的死法。”




說到這,我抿住唇,将嘴角繃直。




“……只是她沒能舍下我。”我輕聲道。




據說當初我爹死後,我娘是想帶着我走的,可是他們不同意。




哪怕我當時已經被挪到了旁系的名單上,他們也說什麽都不肯放我走。




血緣關系擺在那裏,只要舒家不放,我娘就算帶我逃到天涯海角也是躲不過的。




舒家的血脈似乎就只能生在這裏,死也在這裏,我被這道血緣澆築的牢籠死死困住,連帶着我娘也只能一同被囚在這方天地。




我最初想出人頭地,想當家主,其實也有那麽一點點的緣由是想放我娘自由。




現在倒好,自由見不到影,我娘的命似乎反倒要被我給搭進去了。




我知道現在去找我娘是不明智的,也明白只有我現在更加努力,找出真相,才能把我娘救出來……




但我控制不住那些情緒。




尤其是今晚,明明我和她或許就隔了那麽點距離,我卻不敢去找她。




我匆匆忙忙,連見她一面都不能。




我甚至沒來得及親自頂着淩天大比頭名的名聲去她眼前晃上一圈,和她鬥嘴吵鬧。




我……




“阿臨。”




衛泓握住我的手,“這些都不是你的錯,是舒家主和舒家的問題。”




他柔聲道,“你看,我們都已經收集了那麽多線索了,還有岑宗主她們也在努力……情況還是很不錯的,我想,這件事很快就能有結果的。”




“你娘我雖然未曾見過,但聽你時常講起,聽來也并非尋常人物,說不準到時還不一定是誰救誰呢。”




我想了一下我娘在關鍵時刻從天而降,威風地一把揪起舒修言的畫面,一腔情緒瞬間被凍上了,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那還是我救她吧,”我照我娘的性情推演一番,總覺得真要發生這件事,我後面半輩子見到我娘都得夾着尾巴,“我娘要真從那老東西手裏把我救下來,往後她一天能念叨八百回這件事。”




她那時絕對張口“想當初你娘我”,閉口“你娘我可是連舒修言那老東西都能”,走路都得把臉朝天。




衛泓很懂安慰人,但他不了解我和我娘是一種什麽樣的關系,不過效果也沒差哪去,歪打正着地讓我沒那麽悲傷了。




而且我現在還動力滿滿,誓要先我娘一步把她救出來。




這可是決定我往後家庭地位的大事!




為了杜絕慘案發生,我也顧不上感傷了,立即起身,盯着衛泓伸出手,“我之前給你的盒子呢?我倒要看看我爹那死……咳,那家夥給我留了什麽玩意。”




衛泓明顯有些疑惑,好像又回到初見之時,怎麽也摸不透我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不過我能振作起來,他雖然不解,心裏也是開心的,馬上就在身上找了找,将那枚破舊的玉佩遞給我。




“盒子我收進玉佩裏了,這個也是儲物靈器,沒法放進去,就乾脆挂在身上。阿臨,給你。”




我把玉佩拿到手裏,才想起來自己不懂這些,輕咳一聲,默默地又塞回去,“允和,你幫我看看吧,我……我不太會這方面的事。”




書我看過不少,但這玩意實在太複雜了,看完眼睛會了,腦子和手還沒會。




以前游歷時遇到禁制什麽的,我都是直接拿起卷霧的。




一劍劈不動,那就再多來幾劍;幾劍下去還劈不開,就轉頭問岑遙。




衛泓輕笑一聲,在我的眼神中又立即正色起來,拿着玉佩仔細端詳。




先前短暫出現過的符文再次浮現,他翻看許久,眉心蹙起。




“阿臨,這種禁制我也未曾見過,許是已經失傳了的。”衛泓點了其中幾個符文,“我只認得出這幾個,若是沒記錯,應當是上古時的符文。”




我爹是從哪搞來的這東西?




這樣不僅隔絕了外人,連我都給死死防住了,只能看着它一籌莫展。




衛泓又把那枚玉佩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神色有幾分無奈,“恐怕是沒人能看明白了,這裏面一大半的符文,連我也未曾見過。”




“只是……”




他認真地看我,“阿臨,你爹既然給你們留下它,就不可能連你們都打不開,或許……你用血試試呢?”




我方才有些迷糊,心裏想着會不會方法在我娘那,至于我——我和我爹似乎早就八竿子打不着了,他怎麽可能連我娘都不說,專門給我留了東西呢?




但衛泓都這麽說了,我就乾脆嘗試一下,反正一滴血對我來說也不算什麽。




我把卷霧拿出來,在自己指尖割出一道淺口。




一滴鮮紅的血液出現後,這點傷口很快就在修仙者強悍的體質下愈合了,沒留半分痕跡。




我伸出手,将指尖懸在那枚玉佩上方,這滴血直直往下落,落在最大的那條裂痕上。




我和衛泓齊齊屏息,片刻之後,什麽事都沒發生。




“好吧,看來不是給我……”




我嘀咕着收回手,想着要不算了,我和我那死鬼爹完全不熟,就算等會想破腦袋也是想不出來的。




我娘倒是說不準能猜出來。




可誰知,就在這時,那枚破舊的玉佩忽地大放光彩,周圍的符文一頓,接着寸寸碎裂成光斑,了無痕跡地消散在空氣中。




禁制被破除後,原本破舊的玉佩搖身一變,潔白細膩得不像凡品。




怎麽會?




居然還真是這樣?




這真的有點讓我訝異了,我的手懸在半空中,最後遲疑地落在這塊大變樣的玉佩上。




我爹死前犯得什麽毛病,怎麽不給我娘留點紀念,反倒給我留了?




我心裏五味雜陳,神識卻不含糊,二話不說,直接往裏探了進去。




這一看,更是給我一個大驚吓。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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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娶白月光我當上了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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