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以身相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五章以身相許
等我再睜開眼的時候,最先入目的就是頭頂上的石壁。
意識剛回籠,我懵懂地眨了眨眼,漸漸地,四肢五感才慢慢重新接上了我的靈魂。
先前苦戰時産生的傷口清清涼涼的,有人幫我小心地處理了,還都上了藥。藥的品級應該不低,我能感覺到傷口已經好轉了一半了。
這種鬼地方,能有這樣的好心來幫我的,也就只有某一位了。
我扶着石壁坐起身,不出意外地在石洞的另一側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衛泓刻意坐了個離我不近不遠的地,原本是能一眼看見我的動靜的,只是不知為何有些走神,臉色變換來變換去,遲遲沒能發覺我已經醒了。
我先前見他的兩面,這人一直游刃有餘的,端着翩翩君子的風度,待人接物都很得體。這還是頭一次見他如此失态,不由好奇地多打量了幾眼。
這一看,更是不得了了,衛大少主粗看着和往日沒什麽不同,仔細觀察,才能看出這位衣衫有些淩亂不說,白色的袖子上還帶着絲絲血跡。
那血跡不像是他自身的,更像是不小心蹭上的。
我昏迷前的記憶恰到好處地浮了出來,那股香氣順着記憶的縫溜到我鼻尖,是淡淡的一縷竹香,只有離得近了才能聞着。
先前我只顧着昏過去了,現在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那人把我擁入懷中的時候,指尖顫抖得很厲害。
我的心髒又有點不受控制了,莫名的情緒随着血液流遍全身,我卻意外地并不排斥它。
許是我的目光過于灼熱,衛泓從思緒中被驚醒,下意識往我這看。
“阿臨……”他似乎察覺到不對,輕咳一聲,把這個過于親密的稱呼遮掩過去,“你醒了?”
衛泓的眼睛黑沉沉的,向我看來的那一瞬卻好似猝然生發出一抹亮光,可目光真正落到我身上之時,又慌亂地挪開了。
“阿……我,我幫你上了藥,主要是情況危急,來不及征求你的同意……”衛泓将視線落在我身後的石壁上,越說越急,甚至開始語無倫次了,“我不是有意……”
我身上的傷到處都是,想要處理上藥,少不得把衣服脫個一乾二淨。
早在我醒來那刻,我就知道自己的真實性別指定是瞞不住了,只是沒料到衛泓的反應會這麽大。
因着我這特殊情況,我娘別的事教得頭頭是道的,遇上性方面的道理卻也只能傻了眼。
教吧,我這狀況還不一定能結親,不教吧,又怕我哪天真遇上什麽。
好不容易決定能說一點是一點,這個度要怎麽把握就又讓人犯愁了。
最後我娘簡單粗暴地告訴我了一個道理,如果真有人對我有那方面的想法和舉動,我就只用想喜不喜歡那人就行。
喜歡就考慮考慮,不喜歡就當他是個屁。
真要發生了什麽的話……
笑話,他們男的都不把自己的貞潔當成什麽,女人乾什麽就要把這不值錢的玩意看得比天還大。
我娘對某些言論嗤之以鼻,告訴我就把這些事看做尋常事,願意就乾,不願意就報複回去,反正也就那麽回事。
在我娘的教育之下,我還真沒把男女之間的事當做什麽至關緊要的玩意,此時看着衛泓吞吞吐吐的,心裏一陣納悶。
不就是上個藥嗎,這不是挺正常的嗎,為什麽他看上去這麽不對勁?
按照這位之前的反應,似乎也對我有那方面的意思啊,難道現在不該直接互訴衷腸嗎?
難不成……
衛泓終于組織完語言了,臉上帶着薄紅,豁出去似的,眼睛一閉,“我,我會對你負責的!”
“……你不喜歡女的?”
與此同時,我那清奇的腦回路完成了邏輯鏈,一個問題直接扔了出來。
衛泓/我:“……啊?”
我兩面面相觑。
他被我震驚地瞳孔微微放大,原本緊張到捏着衣角的手指一僵,不理解局面怎麽會變成這樣。
我則是終于醒悟過來了,臉頰跟着發熱。
我娘那不靠譜的,向來只說道理不講感情,搞得我也只會紙上談兵。
方才我沒想起來他們是講究男女授受不親的,還以為衛泓糾結成這樣,是因為發覺了我的真實性別,覺得接受不了呢。
這下好了,鬧了個大笑話。
要是被我娘知道了,不得嘲笑我半輩子。
這絕對不行,我要把這件事埋進土裏去。
我故作無事發生,接着之前的話往下說,“你說要對我負責?”
衛泓此前被我打了個措手不及,腦子還沒轉過彎來,語氣都滞澀了幾分,“是……是的,你若是願意的話,我同祖父去說,出去後便上你家提親去。”
說起來,或許是從小被我娘的先進教育理念所影響,我對未來的幻想一向是我娶喜歡的人,而非把自己嫁出去。
都修仙了,還把凡人那一套奉做金圭玉臬,豈不是太過可笑了。
我想了想,便撐着臉望他,故意先只說了一半,“可我不想嫁給你。”
衛泓猛地看向我,黑沉的眼裏似乎有什麽在湧動,但最後還是平息下去了,萬千的複雜情緒只化作一句話,“既然如此,我會幫你保守住秘密的。”
他現在又像是往日那個端莊的如玉君子了,溫潤的笑意重新浮現出來。
我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新奇地觀察他的反應,頗有幾分惡趣味的,在對方收拾好心緒之時,又慢吞吞地補上一句,“不過,救命之恩,好像也只能以身相許了。”
他準備起身的動作僵住,可能是懷疑自己聽不懂人話了,茫然地看向我,“阿臨……”
衛泓剛一出口,便懊悔地捏了自己一下,又換了稱呼,“你不必如此,我不是那種挾恩圖報的人……”
是啊,衛泓确實不是挾恩圖報的人,只是我就不一樣了,我還挺想試試挾受恩圖報是種什麽體驗的。
我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童,剛得了趣,就心癢癢地想再把玩幾番,一段話愣是說得七繞八彎的。
“救命之恩還是得報的,只是我确實不想嫁人——”我憋着笑,特意拉長了尾音,看着對方的神情跟着我的話起伏,“但我想了想,我還挺喜歡你的……所以……”
聽我直白地把“喜歡”二字說出了口,衛泓臉上那點紅迅速暈到耳邊。
他本來就長得非常符合我的心意,這一抹紅添了上去,更是好看得我移不開眼。
我一晃神,原本還要再繞上幾句的話頓時消失了,只剩下了心底最強烈的念頭越發壯大,不由自主地蹦出了口。
“——我想娶你。”
——比起被上門提親,我還是更喜歡自己上別人門去提親。
或者更直白一點,我想把他帶回家。
我這邊接二連三的神奇操作讓衛泓脫了敏,他這次反應沒那麽激烈了,只是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對旁人來說,或許是件無法接受的事,但很奇妙的是,我隐隐覺得,眼前這個人并不會拒絕我。
衛泓只沉默了半盞茶的功夫,然後便擡眼直直看向我,聲音沉了半分,“好。”
這一個字說出來,他如同脫下了某個鐐铐,先前的掙紮遲疑被一掃而空,只剩下了純粹的喜悅。
這人甚至有閑心反将我一軍了。
他學着我的樣子撐住臉,側眼,含着笑意問我說,“阿臨打算怎麽娶我啊?”
這還真把我問住了。
以目前衛泓的修為和地位來說,想把他娶走還真不是件容易事。
衛家目前是衛泓祖父掌權,這件事怎麽着也得過了他那關——可想要過衛家家主的眼,要麽靠武力,要麽就得用權勢。
前者對我的天賦來說似乎難如登天。
衛老爺子的修為本就是世家家主中的第一,衛家的實力更是遙遙領先,沒個天下第一的修為,好像不太走得通這條道。
後者就更是難說了。
目前唯一離我最近的權位就是舒家家主之位,可就算真能坐上去,舒家也不過是世家裏頭吊車尾的,那裏比得上世家第一的衛家呢?
而且想要當上家主,硬性條件中最重要的還是看修為。
天賦、天賦,歸根究底,我還是在這兩個字上差了太多了。
我秉着不能我自己一個人發愁的念頭,把這些煩惱一五一十地說給了衛泓聽。
衛泓過了心裏那道坎,此時就毫不猶豫地站我這了,幫我分析怎麽才能把他娶回家。
提到“天賦”的時候,他忽地息了聲,良久才說,“阿臨,我有件事忘了和你說了。不過……這事我其實心裏也沒底。”
據衛泓所說,他當時正巧看到我和那條大蛇一起掉下來,等趕到我身邊時,我已經奄奄一息了。
他立即用靈力護住我的心脈,正準備把自己帶着的保命丹藥給我服下,卻突然發現我身體裏有一股力量在自我修複。
那股力量十分霸道地把他的靈力排擠出去,然後轉瞬間,我的致命傷勢就肉眼可見的開始好轉。
“……外傷也是。阿臨,我給你塗的藥雖然也很好,但不會這麽快就見效的。”衛泓蹙眉,擔憂地向我投來目光,“你現在是不是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還真別說,我感受了下,那些傷完全不見了,要不是我還有記憶,我都要以為自己壓根沒受過傷了。
衛泓從我的表情中看出了答案,眉心頓時蹙得更緊,“我曾在古籍中看見過一種體質,名為涅槃仙體。”
擁有這種體質的人,一生下來和常人無異,甚至天賦也是平平無奇,只能算得上中下品。
可一旦擁有該體質的人迎來生命中第一場生死危機時,這種體質就有可能被激發。
激發的條件和過程,古籍并未提及。
古籍上只寫了,一旦涅槃仙體被觸發,擁有者就能自行修複生機,甚至仿佛被洗經伐髓一般,從此翻身一變,成了極品的修仙資質。
衛泓說,感覺這個形容似乎同我的情況對的上號,但這種體質早已難得,那本古籍也是從衛家藏書閣角落裏翻出來的,真實性難以考究。
我也不相信世上還有這種掉餡餅的好事,當即半信半疑地打坐,嘗試着修煉了一下。
一修煉起來,我立刻就體會到不同了。
先前對我愛答不理的靈氣紛紛轉了性,一個勁地往我身上湧。就連靈力運轉速度也大大提升,一周天下來,完全察覺不到阻礙。
我心情複雜地睜開眼,就方才的片刻修煉,都抵得上我之前半個月的修行了。
天上還真掉免費的餡餅了!
我那親娘是不是新修了門別名“烏鴉嘴”的術法,不然為什麽我現在不僅真的紅鸾星動了,還似乎真的要走上名揚天下、成為家主的路了。
我鄭重地和心上人許諾道,“等我當上家主了,我就來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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