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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又聞故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三十二章又聞故人




今日的太陽似乎落得格外得慢。




我正叮囑着玲珑火看好岑遙,但心神總是不自覺地往窗外飄去,有一搭沒一搭地就要探頭去瞧一瞧日頭怎麽樣了,久違地體會到什麽叫度日如年。




我上一次這般覺得時間過得慢還是十幾年前的事,那時我和我娘還是族裏最不起眼的小透明,食物都得自己去争來。




那會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揮霍,所以每天都過得極其難捱,恨不得一睜眼就是夜晚,這樣就可以用睡眠來撐過饑餓。




等後來我被派去淩天大會出了名,這樣的日子就離我們遠去了。




奇妙的是,我以為我早就忘記了這些,但如今翻出來,居然還能清晰地回想起當時的感受。




同樣是坐立難安,當年和現在卻完全不是一種心情。




那會是麻木的,是無趣的,只能和我娘兩個人鬥鬥嘴打發一星半點的時光。




可如今卻滿是歡欣,心跳得我自己都能聽聞聲響。





連玲珑火都看出我的心不在焉,“知道啦知道啦,哼,你現在想的是不是只有壞壞人類,這句話你都重複第三遍了!”




——自從玲珑火多年後回過味,發現當初衛泓都是在哄騙它後,衛泓的地位就從“好人類”直接降為“壞壞人類”,比我還要低一個檔。




“是……咳咳,不是。”我正在走神,下意識道出心裏話,還好反應及時,止住了話頭。




承認是絕不可能承認的,我立即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你真的都記住了?給我複述一遍聽聽。”




“我記住了!不就是看好這個怪人類,一旦有什麽狀況就燒掉她身體裏那些黑漆漆的玩意嗎。然後除非是那個大大的人類過來,都要自己提前躲起來,不能被人發現。”




玲珑火迅速上套,哼唧哼唧地表達不滿,“就這些簡單的事情,我聽一遍就能背了。放心吧放心吧,雖然這個怪人類一開始老是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但我才不是那種小氣的火,不會故意見死不救的。”




我:“……”




這樣一說更讓人放心不下啊!




人家不就是……咳,好吧,哪怕這位病人就躺在我面前,我也不能昧着良心這麽說。




這位當時确實有些古怪,知道玲珑火後第一反應就是想讓它喊“姨”,說自己還沒當過長輩,想先提前适應一下。




——但是管岑宗主叫“大大的人類”又是做什麽,我不都說過名字嗎?




我發着愁,最後還是把無心木也留了下來,讓它幫忙照看一二。




有玲珑火這麽一打岔,時間總算是随我的意,轉眼間就到了點。




我推門前還在憂心這兩個家夥能不能靠譜,等把門一關,暖融融的日光灑在我身上後,滿心滿眼就只剩下一個人。




腳步都不由自主地雀躍起來,一路上飛快繞開所有人,來到約定的地點。




這次約見的地方就是上一次相會之地,衛泓似乎很喜歡在竹林同我相見——也是巧了,我也很喜歡。




如今臨近初夏,竹子都顯得要更翠綠些,遠遠望去,燦金的陽光傾灑在欲滴的綠葉上,金翠相映,光是看着就讓人心曠神怡。




我到了竹林邊,反而沒那麽焦急了,悄悄放輕腳步,慢慢走到衛泓身前。




他這次到的比我早,也不知是不是為了我的事連日忙碌,以致勞累過頭,竟倚着一顆翠竹阖起眼,似是在休息。




滿林的竹葉被風吹得嘩嘩作響,許是惹得他休息都不安穩,眉心處淺淺折出幾道紋路。




我還沒見過他這般模樣,一時心都收緊了,細細密密的好似針紮。




有那麽一瞬間,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替他撫平這些痕跡。




誰知手剛伸出,還沒來得及碰到他,就聽見衛泓的呼吸忽然急促一瞬。




原來是這樣。




我心裏閃過一絲笑意,我說衛泓什麽時候警惕性低成這樣,連有人到了身前都沒反應,原來是等着看我的舉動。




既然衛大少主都這樣任我下手了,不做些什麽,豈不是對不起這般難得的時機?




果斷把手撤了回來,我并不着急動作,先仔細打量一番這人的眉眼。




這人睜眼時,眼中自帶三分笑意,看誰都如沐春風,是旁人怎麽也挑不出錯的端方君子。




可等他閉上眼,嘴角也平穩地待在原地時,才能窺見他溫和表面下的一抹銳利。




我這才發覺,他的眉眼尾端都是上揚的,抿唇時的骨相其實天生帶着幾分凜冽,看着就不好惹。




這個發現讓我很是新奇,默默看了好一會。




直到衛泓終于撐不住發燙的面色,眼睫顫動,似乎要睜開眼時,我才連忙止住欣賞美色的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他臉邊落下一個輕飄飄的吻。




原本要睜眼的人立即僵在原地,比晚霞還燦爛的緋紅漫上耳垂。




我退開前還特意促狹地摸了一把他的耳垂,等站定了,手指一撚,好似還殘留着幾分滾燙的熱度。




衛泓這般聰明的人哪裏猜不出我早就知道了,等回過神來,便也不繼續裝下去,直接睜眼看我。




——結果一看,就正好瞧見我這略有些輕浮的舉動,臉色頓時更紅了一個度。




“阿臨……”




我見他如此,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明明這人上次都做過這等事了,怎麽現在還是這般的羞澀?




被人輕薄了還只會低低地喊別人名字求饒,反倒讓人更想欺負了。




壞心眼立刻大作,我不等他反應,直接把話題引到正經事上,“允和,你在信中所說的可是真的?你查到什麽了?”




可憐的衛少主還沒來得及控訴,就被迫牽動心神,他輕咳一聲,臉上還帶着紅暈,“我照你之前說的,把疊雲山和舒家都查了查——舒家主很謹慎,幾乎查不出什麽問題,但……”




衛泓一聊起正事,神色就認真起來,配上還沒消退的緋色,格外動人。




“但是?”




“阿臨,你還記得舒雲昌嗎?”




這我如何會不記得,好歹當初也是踩着這位出的風頭,後面寶地一行也讓我印象深刻,總覺得他身上還有許多問題。




說到這我才想起來,我之前好像一直只關注舒雲旸了,對舒雲昌反倒疏忽許多。




我遲疑片刻,心神全部收攏回來,“他?他是做了什麽嗎?”




衛泓輕輕颔首,“沒錯,我查到他在一年前曾偷偷跑到過疊雲山附近,後來不知為何,他只在那邊徘徊了三天,卻沒上山。”




奇怪,太奇怪了。




舒雲昌能查到疊雲山去,有可能是無意中得知了什麽內幕,可若說他明明去了卻沒上山——舒雲昌這人就不是能忍的性子,不然也不至于當初直接在淩天大會上對我出手。




……等等,我想起來了。




我按着頭,終于記起自己為什麽會忽視這位。




從我和他比試開始,舒雲昌的存在感就突然下跌到幾乎不存在,除開寶地一事,後來我甚至沒怎麽聽到過他的消息,就好像族裏已經沒有這個人了一樣。




與之相反的是,舒雲旸終于養好傷,到處出風頭,卻獨獨很少和我碰面。




兩者相較,我自然漸漸地就只記得舒雲旸一人了。




“……舒修言那個老不死的,”我咬牙切齒地痛罵一句,“原來這麽早就防着我了。”




關鍵居然在舒雲昌身上,這誰能想到!




而我還真就被他忽悠着忽略掉這個人的存在!




衛泓等我罵完,才不緊不慢地繼續往下說,“在得知此事後,我就專門調查此人……阿臨,我這時才發現,舒家還有一個很古怪的狀況。”




說到這,衛泓又正色一番,眉心微微蹙起,“凡是我所了解的大世家——甚至出名的宗門也是如此,有一點總歸是不會變的,那就是年輕弟子的實力基本上都遠超其餘勢力。”




“可是,阿臨,舒家卻不一樣。”




“舒家從表面上看,并不乏優秀子弟,幾乎每代都有出色的人,可,”他放緩說話的速度,“阿臨,你有注意到過嗎,自從舒家主掌權開始,每次有人出風頭後,他們最終都會漸漸被遺忘……舒家主很聰明地用層出不窮的新人掩蓋了這點。”




“與此同時,舒家的中流弟子數量也比其餘勢力要少上不少,質量也差了一截。”




這倒是我的盲區了。




我雖然也奇怪過為什麽舒家的實力似乎不如旁的,但從小只接觸過這裏的環境,還真不清楚別的勢力如何,自然也發現不了問題。




如今一想,除了某幾個人,我還真想不出有誰了。




衛泓說得确實沒錯。




我心裏忽地生出幾分不妙的預感,兩儀宗舒修言尚能安插人手,本就在他掌控之下的舒家呢?




舒家裏到底又有多少人中了招?




我娘……不行,現在還不能想這個。




我深吸一口氣,盡力壓住亂跳的心,思緒紛紛雜雜的,過往許多疑點潮水般向我湧來。




我娘同我說過,舒雲旸養傷那段時間被下人察覺到像是換了個人,後來他傷好後,身邊伺候的下人陸陸續續被打發走了;




還有變了性子的舒雲昌,寶地發生的一些事,舒雯、岑遙、乃至兩儀宗弟子。




衛泓看我的臉色便知我心裏想了什麽,長嘆一聲,“其實我還有一個疑慮,阿臨,只是……”




能讓衛泓都吞吞吐吐起來,定不是什麽小事。




我強打起精神,“你說便是,我……我還能接受的。”




“我也說不好,阿臨,你聽聽就算了,千萬別往心上去。”




他輕輕嘆氣,“我有一事一直不解,以舒家主的性子,為何會對自己親女兒下手?舒小姐當時尚且年幼,對舒家主非但沒有威脅,還是很好的助力。”




“可若說舒家主這般狠心,為何不直接……而只是廢了舒小姐的天賦呢?甚至後來也不曾因為舒小姐忤逆而再度做些什麽。”




對啊!




如同醍醐灌頂,我一下子便想到了問題關鍵所在。




當時我被刺殺後,只想着舒修言心狠手辣,沒過多的去糾結為什麽這位會對舒致靜下手……可現在想來,疑問實在是太明顯了。




自己的親骨肉天賦傲人,這本應是件天大的好事才是,而且就如衛泓所說,那時兩者關系還沒僵硬,于情于理,這位都不應該冒着風險對自己親女兒做手腳才對。




如果不是天生心狠,這樣毀人前程,幾乎往往都是出于忌妒之情。




可舒修言自己也是一等一的天才,生來便名聲大顯,緣何會對別的天才忌妒呢?




這根本就說不通!




其中一定還藏着什麽原因,要麽是威脅到他,要麽就是暗合了他無法控制的欲念,才會讓這人一時失态。




“阿臨,我也只是代入分析罷了,可能說得不是很準。”衛泓輕聲把我從思考中拉了出來,“我當時也特地去查過,但從舒家主的經歷來看,找不出任何和此事相關的任何事跡……”




正是因為如此,當時這件事發生後,沒有任何一個人想到舒修言身上。




要不是舒致靜親口向我說過,我也不會想到事實竟然是這般情況。




一個堪稱荒謬的念頭忽然出現在我的心裏,我渾身一震。




——假如……假如說,現在的這個人,并不是“舒修言”呢?




而空明水的能力,也非“控制”,而是……




我和衛泓對視一眼,無須多言,便讀懂了對方心裏的那個詞。




——“奪舍”。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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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娶白月光我當上了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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