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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溯洄而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三十六章溯洄而上




“嗚呼!”




玲珑火不知道從哪裏蹿了出來,直直撞在我肩膀上,“進來了!嘿嘿,我總算能進來玩啦!”




我被它撞到的地方隐隐有些發痛,當即沒好氣地把嫌疑火當場逮捕歸案,一只手拎着它,另一只手不輕不重地彈了彈它的腦門。




“行了行了,讓你進來可不是來玩的,不準亂跑!要是把幻境燒破了,我回去就把你炖湯裏去。”




玲珑火一聽要泡湯裏就蔫巴了,乖乖巧巧地應了聲“哦”,也不再亂跑了。




應付完這小冤家,我才有空偷看衛泓一眼。




奇了怪了,衛泓突然被拉到這個地方,怎麽一點反應也沒有?




不看不要緊,一看我才發現,原來他其實有動作,只是太不起眼,我沒發現罷了。




衛君子一進來就發覺和我肩并肩站着,當即就羞紅了臉,趁我沒注意,偷偷往外挪,試圖回到合乎禮儀的距離上。





被我抓包了,他竟然也不慌,擺出一副自然的态度,“阿臨,這裏是無心木構建的幻境嗎?”




我和無心木都是通過神識交流,本來是想把衛泓排除在外的——無心木太難測了,我到現在也把握不準它到底想要什麽,自然不敢拉着他一起進它的幻境。




誰知我前腳利用玲珑火坑了它一下,它後腳就照着我的心尖也來了一剜,假裝不知道,連同衛泓也一并兜了進來。




只是如今還在它的幻境裏,我也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認下這樁教訓。




好樣的,看我出去怎麽收拾它。




我在心裏暗罵幾句,臉上卻不顯,“是的,我剛想和你說,誰知道它動作居然這麽快。”




随後我也不藏着掖着,略去一部分細節,将整件事一五一十地同衛泓說了。




“原來是這樣。”衛泓輕輕颔首,并未過多的在這件事上糾結,“對了,阿臨,你可知這是在哪?是舒家裏面嗎?”




我這才有心神打量周圍環境。




外邊月色高懸,這裏卻是豔陽天,熾熱的陽光籠罩在每個人身上,照亮了許多垂落的汗珠。




奇的是,我卻并未感覺到熱,就好像陽光特意繞開了我一樣。




此時正好一個人腳步匆匆地朝着我而來,他的面容模糊,瞧不清楚神色,但卻像是沒看見我,直挺挺地從我身上穿過。




無心木的聲音恰到好處地響了起來,“這裏是以那人記憶勾勒出的幻境,我給你們安排成旁觀者的視角,放心,他們都看不見你們。”




早不說晚不說,偏偏等我發現了才說。




看來氣得夠嗆啊。




我若有所思,正覺得這裏似乎有一絲眼熟,可還不等我想起來,院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




“兒啊,我兒……我兒怎麽樣了?”




滿院的下人腳步未停,只有一個臉比旁人清晰的侍女從裏屋迎了出來,攙扶住差點摔倒的夫人。




夫人的臉是最為清楚的,只一個照面,我就認出了這位衣着華麗的夫人是誰。




“允和,這位是舒致雅,舒雲旸他親娘。”我快速和衛泓說道。




既然來者身份明确了,那麽這裏看來就是舒雲旸的居所了。




舒致雅這般匆忙,是舒雲旸出事了?




“……若是我沒記錯的話,舒雲旸只出過一回事,就是淩天大會之前,現在很有可能就是那時候。”




還不等我确認,又是一道聲音響起,“姑母,姑母您歇口氣,表兄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沒事的。”




這個不用我說了,衛泓也認識他。




我側過頭去,看向舒致雅身後,果不其然,舒雲昌滿頭大汗地跟在後面,正想着各種吉祥話安慰人。




舒雲昌和舒雲旸從小一起長大,情誼深厚,連帶着對這位姑母也很親近,他出現在這裏,倒是并不讓我意外。




眼見兩人只朝着內屋而去,我朝衛泓和玲珑火一點頭,“跟上他們!”




話音未落,我自己便走在最前面,跟着二人一路到了舒雲旸床前。




舒雲旸此時正生死不明地躺在床上,面色蒼白,雙眼緊閉。




我還從未見過這人這樣的狀态,一時不由有些唏噓。




床邊坐着個須發皆白的老大夫,臉也有些模糊,但比那些侍女們要好一些,一邊把脈,一邊愁得直嘆氣。




“許前輩,我的兒子……他,他怎麽樣了?”




舒致雅一看那位的神情,頓時有些手腳發軟,全靠身旁的侍女扶着。




“這……唉,”那老大夫一臉為難,最後豁出去般,長嘆一口氣,“致雅啊,你我相識多年,我也不說那些唬人用的虛話,就和你直說了吧。”




“令郎的情況我聞所未聞,實在是……”




“你!你胡說什麽呢!庸醫……”




舒雲昌接受不了,就要撲上前去揪住那人的領子,卻被舒致雅攔下了。




她伸出去的手還在抖,人卻勉強生出一根骨頭,把她撐在那裏,“沒事……雲昌,你先,你先別急。”




“前輩,我們,我也明白您的本事,只是,只是若是連您也沒有辦法,我實在是沒有別的指望了,還請您再幫我兒看看,無論什麽法子,只要能試一試,都可以……”




老大夫沉默良久,又是重重一聲嘆氣,“行,我會盡力的。”




我在一旁,也随着嘆了一聲。




我和舒雲旸沒什麽交集,我出頭前,我們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去,等我出了名,認識的那個是誰卻又不好說了。




但無論認不認識,看見一條生命在眼前消逝,總歸是不好受的。




可惜我來此還有目的在身。




我搖搖頭,把這些情緒甩開,問無心木道,“在這裏能借用你的神通嗎?我想看看舒雲旸身上的黑霧。”




“不能。”




蒼老的聲音再度響徹幻境,“此地是記憶,我只能給你們看過去發生了什麽,但做不到跨越時空去查看他身上的情況。”




可惜了。




要是能直接看到舒雲旸身上的黑霧,或許有些事就能迎刃而解了。




我正有些遺憾,衛泓卻突然上前一步,站在那老大夫面前,仔細端詳許久。




玲珑火一路上被我按着,正無聊得很,見狀也好奇地湊了上去,只是左看右看,也沒能看出這個糟老頭子和別的老頭子有什麽區別。




“壞壞人類,你在看什麽啊,這個老頭子有什麽特殊嗎?”




衛泓神色凝重起來,并不理會玲珑火,只是轉頭看我。




“阿臨,你還記得,岑宗主為了岑小姐,曾經廣召天下名醫嗎?”




這我當然還記得,當初還是衛泓把這個消息寫信告知于我。




“……這位也給岑遙看過病?”我也上前來,聽聞這句話,立即猜出了什麽。




衛泓點點頭,“若是我沒猜錯的話,這位前輩便是素有天下第一醫的許恒老前輩,岑宗主也是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請來這位。”




許恒我知道,此人行蹤不定,尋常人想找也找不到,要不是今日所見,我也不知道我的這位姑姑居然還認識他。




這位給舒雲旸和岑遙都看過病,難道還有……




等等。




我想起來了。




“難怪。”我輕聲道。




我擡眼,直視衛泓,“我一直納悶,岑宗主找上我時,為何能報出舒修言的名字。”




畢竟這老狐貍都隐藏了這麽多年,岑遙的事還是他主動設計,沒道理會留下把柄,被岑遠青抓了個正着。




如今卻是有些想通了。




“……原來是有許老前輩在中間搭了橋。”




我轉頭去看舒致雅,這位鬓角淩亂,神情狼狽,卻一直死死攥着舒雲旸的另一只手。




一個母親怎麽會認不出自己的孩子呢?




舒雲旸後來那般模樣,舒致雅怕是心裏比誰都清楚,這已經不是她的兒子了。




那麽我的這位姑姑,又花費了多少心力,在這些年到底又查到了多少呢?




我的心情劇烈顫動,幻境恰好也在此時變幻,等一切平定下來,我們已是到了另一處房間。




這裏只有舒致雅和舒雲昌兩人對坐,我能看得出,舒致雅臉上滿是遮不住的疲憊。




對面的舒雲昌也沒好哪去,一杯接一杯的給自己灌酒,只是還在試圖安慰她。




“姑母,沒事……”




“都怪舒修言那個老東西。”




“舒修言”這三個字一出,我立即提起耳朵,想聽聽這位有什麽高見。




卻見舒致雅一把搶過舒雲昌的酒,往嘴裏猛灌一大口,然後低低地笑出聲,“都是他,要不是他,我的旸兒怎麽會出事?”




夜間的風從窗戶口裏倒灌進來,将簾子吹得沙沙作響,吓得舒雲昌汗毛直立,那點酒立刻就醒了。




“姑母!”他緊張地壓低聲音,“表兄出事是意外,不關家主的事,您不要再這樣說了,小心……”




“小心?”舒致雅大笑,“小心有什麽用!我戰戰兢兢這麽多年,他舒修言呢?還不是想下手就下手,完全不顧及我——他有把我這個親女兒放在眼裏嗎,真是好一個爹!”




舒雲昌冷汗直流,一個勁地勸,結果反倒适得其反,讓舒致雅越發口無遮攔,一口酒一聲罵,最後沉沉地醉倒過去。




我站在旁邊,看舒雲昌小心翼翼地給舒致雅披了件外衣,正要離開,卻聽見這位姑母嘴裏正念叨些什麽。




他猶豫片刻,還是湊到近前,我也湊了上去,我們同時聽到了那個地方。




“……疊雲山……”




舒致雅在沉睡中念着,“疊雲山……到底有什麽……”




我直起身,看着舒雲昌臉上神色變幻,最後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匆匆走出門。




而在他身後,本已醉倒的舒致雅忽地睜開眼,神色複雜地看向門口。




玲珑火被吓了一大跳,嗚嗚地逃到我身後,“這……這個人類是怎麽回事?她怎麽突然醒了?”




我和衛泓對視一眼,紛紛蹙眉。




他遞給我一個眼神,我點頭,然後搖頭。




“這位……舒夫人,似乎問題也不小。”片刻後,衛泓開口,“她好像是有意在引導舒雲昌去疊雲山。”




我順着他的話往下說,“舒雲昌原來在這時候就去過一次疊雲山……難怪他後來再出現時就不太對了。”




“無心木,能讓我們跳到他去疊雲山的時候嗎?”




“當然可以。”




無心木的話剛落下,整個幻境又開始扭曲變形,月光眨眼間成了層疊的雲朵,圍繞在青翠的高山邊上。




——是疊雲山。




眼前不遠處,舒雲昌正在林間穿梭,動作極輕極快。




我皺了皺眉,和衛泓說道,“我上次來,因為有事務在身,走的是大道。這裏看着眼生,似乎是小徑。”




“你們兩個人類說什麽悄悄話呢,快點快點,那個人類都快沒影了!”




玲珑火毫不客氣地插到我們倆中間,指指點點,“別浪費時間!”




可算是讓它逮着機會說我們了。




我伸指再度彈了一下這小東西,趁它“哎呦”的功夫,拉起衛泓就跑。




氣得玲珑火在後面邊追邊吱哇亂叫,“壞人類!壞人類!”




就這樣一路追着舒雲昌到了熟悉的瀑布前,他才停下腳步。




我看了看他停留的位置,總覺得有些熟悉,立即翻出記憶,“這裏是……是疊雲山法陣的核心。”




錯不了,我親自來過一回,舒雲昌站的位置分毫不差,再往前一步,就是那道通往法陣核心的暗門。




他怎麽會知道這裏?




據我所知,上一次主家派人修法陣是五六十年前的事,那會舒雲昌甚至還沒出生,他是從哪裏知道?




舒雯帶我進去用的是令牌,舒雲昌顯然沒有這些。




他在平滑的山壁前糾結許久,忽然伸手往幾個點位上各輸了一道靈力。




山壁無聲向兩旁裂開,展露出一道黑暗深邃的密道。




——不對!這和舒雯帶我去的地方完全不一樣!




這究竟是什麽地方?我下意識看向舒雲昌。




只見他看着裏面,似乎在害怕什麽,最後還是擡腳邁了進去




而在舒雲昌身後,密道開始緩慢合攏。




不好!




來不及多想,我急忙跟上他的腳步,帶着衛泓和玲珑火,一頭紮進無邊的黑暗中。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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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娶白月光我當上了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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