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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風起無聲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十章風起無聲




比試定在了辰時,我提前半個時辰便到了,站在演武臺的下方,還在試圖揣摩出劍招和劍意的一絲靈感。




只是前面七天都沒有頭緒,短短的半個時辰自然也起不到什麽作用。




舒雲昌來得只比我晚了一步,他一見我在場,冷笑一聲,把自己的鞭子抽得在半空中咻咻作響,




我懶得搭理他這種腦仁不大的貨色,只是自己抱着劍沉思。




經過幾天的修煉,贏過舒雲昌基本是沒問題了,但要怎麽贏得漂亮,出彩到讓家主關注到我,這事就困難了。




我深深吐出一口氣,把躁動不安的心給安撫下來,不再逼自己去強行揣摩。




焦慮只會讓自己失去控制,要是不僅沒想出來,反而還因為急躁輸了這一場,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而且……




我擡眼去看舒雲昌,那家夥的殺意相當明顯,刺激得我也開始心跳加速。之前怎麽也摸不着頭緒的空虛感被興奮漸漸填補,這讓我有了一個猜測。





或許我缺乏的就是一場真正的生死決鬥,只有在鮮血和性命面前,我才能找到屬于自己的關竅。




比試開始前一刻,舒修言才和衛泓來到了這邊,坐上了觀戰臺。




聞言而來的舒家人擠在演武臺旁,礙于家主和貴客在場,并沒有太過喧嘩,只是我能從他們的竊竊私語中聽出,并沒有人看好我這個小透明。




也是,舒雲昌雖然比不上舒雲旸,但也算是我們這輩比較出名的人物了,我的天賦平庸也不是什麽難打聽的事,是個不蠢的都知道怎麽選。




舒雲昌也聽到了這些話,神态間更是得意不少,頭都仰起來了。




家主的一位親信翻身上了臺,今日的比試是由他做裁判。他眼見時間快到了,便揚聲喊我們上去。




“堂弟,你要是怕了,一上去就求饒還來得及,不然我怕等會鞭子不長眼,不小心傷了你,那可就不太好了。”




舒雲昌特意往我身邊繞了路,擦肩而過之時放下一句狠話,然後就當着所有人的面一腳踏在地面上,直直落在演武臺中央。




這是我第一次在這麽多人面前成為焦點,我本以為自己會揣揣不安,可事實上,在意識到我真的即将踏上一場要見血的決鬥,且即将邁出我揚名立業的第一步時,我的心比我想象中還要冷靜。




我握住卷霧,這把以長于烈火之中的不盡木制成的劍并不熱,反而隐隐透出寒意。那抹燃燒到極致的寒意從劍柄流入我的血液中,在我的經脈裏流轉,我從未感覺到這般清醒鎮定過。




這柄需要極速的劍被我緊緊握在手裏,我卻慢吞吞地從比武臺旁邊的臺階上走了上去,每一步都走得極穩,常年沒被踩過的臺階嘎吱作響,但無法在我心湖上泛起任何漣漪。




等走到位置上,舒雲昌已經不耐煩了,手裏的鞭子一下下地敲着地面,“堂弟若是不敢比了,直接說便是,何必拖延時間呢?”




我沒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這人在我眼中從人形被分解成一個個的薄弱處,哪裏我能擊中,哪裏我能一擊斃命。




他被我看得有些發毛,但很快便以為是自己想多了,相當不客氣地冷哼一聲。




辰時到了,家主親信後撤一步,宣布比試開始。




舒雲昌早就等着這一刻了,幾乎還沒等話音落下,手腕一動,那根布滿尖刺的長鞭就直直朝我揮來。可想而知,一旦沾了邊,不死怕是也要脫層皮。




我沒有動,手裏的卷霧嗡鳴,似是在催促我,但我只是看着那根鞭子在我視線中越放越大,呼呼的破空聲眨眼間就來到了我身前。




人群中似乎有幾聲驚呼響起,他們都以為我是被吓傻了,唏噓着不忍看到結果。




舒雲昌也是這樣想的,他眼神中滿是快意和鄙夷,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我被打得皮開肉綻,只能哀求着向他讨饒。




這一切在我眼中都仿佛放慢了,我看到的世界成了一幅幅定格畫,每一瞬都無比漫長。




那些聲音畫面被扭曲變形,我的心神從中抽離開來,只是側耳等着什麽。




直到一絲極細微的觸感從我耳邊拂過,無聲無息地掠起一縷發絲,我便知曉,我一直等待着的時機終于到了。




起風了。




卷霧悄然出鞘,劍尖挑起風,直直向着舒雲昌的胸膛而去。




在同那條鞭子擦肩而過時,火屬性的靈力從我掌心傾瀉而出,蔓延到劍身上。和不盡木一般蒼白的火焰轟然升起,被愈演愈烈的風不斷撕裂,又不斷地持續燃燒。




薄薄的一層白色火焰在風中翻湧,乍一看好似一道不起眼的白霧,頃刻間在演武臺上擴散開來。




舒雲昌此時才發覺不妙,急迫地将鞭子收了回來,試圖阻攔住身前突如其來的危險感。




可是他攔不住一道風,也攔不住一層霧,卷霧伴着風,倏忽間就輕巧地刺入舒雲昌胸前華麗的衣裳,劍尖刺穿皮膚,直奔向那顆還在跳動的心髒。




眼看着舒雲昌就要喪命于此,一道龐大的靈力打在卷霧劍身上,将劍打偏了,只從心髒旁穿透這副血肉之軀。




緊随靈力後而來的一道劍氣打散了白霧似的焰光,與其中潛藏的劍光相撞,一同泯滅在空氣之中。




——方才須臾之間,卷霧的速度竟是快過了劍光,先一步落在了舒雲昌身上。




“比試結束!”舒修言沉喝一聲,站了起來。




我本就沒打算取舒雲昌的性命,只是卷霧作為一把殺人劍,就必須以殺人招起手,才能最大程度上展現它的威力。于是聽到聲後就老老實實地收了劍,後退一步,站立不動了。




充作裁判的家主親信其實察覺到了我的反擊,只是沒想到會如此快如此致命,沒來得及攔下我,此時冷汗頓起,連忙上前,從懷中取出一瓶保命的丹藥,喂舒雲昌服下一顆。




舒雲昌胸前不斷漫開的血跡終于止住了,只是神色還很痛苦,低低地抽着氣。




舒修言見我并沒有再進一步的打算,也是放下心來,語氣恢複到平日裏的溫和,“你……臨兒,你今日的表現很不錯,着實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我向他恭敬地行了一個禮,“是舒臨要多謝家主,若不是家主讓我去參加淩天大會,我也無法長進到如此地步。”




一句恭維下去,這個本來不懷好意的老狐貍接受的倒是坦然,“臨兒此言差矣,若不是你命中該有此機遇,哪怕去了也無所收獲。”




“只是,這劍招可是你自己創的?可取了名?”他話音一轉,将話題重新引回到劍招之上。




“多謝家主關心,确實是舒臨自創的,這招名為‘起風聲’。”




“好,好,想不到我舒家還有此等青年才俊,真是大喜啊。”




舒修言哈哈一笑,叫人把準備好的彩頭給端上來,“臨兒過來,叔祖父把獎勵給你。”




家主親自給獎勵,此等榮譽看得旁邊的舒家族人眼睛一熱,再看向我時就不免帶上些許敬畏。




這個行為就證明我徹底入了家主的眼,日後的要事和資源少不了,我此舉的目的也算是終于圓滿達成了。




這時我就不能慢了,我走到比武臺邊,足尖一點,飛身到家主面前。




目光從旁邊坐着的衛泓身上略過,我雙手舉起,畢恭畢敬地從舒修言手中接過了那方木盒。




他親切地拍了拍我的肩,“這次準備得還是少了些,等過幾日有空了,我帶你進寶庫裏再挑一件。”




聽到寶庫一詞,我也不由屏住呼吸,下面更是一片詫異。




舒家最豐厚的那一部分家底就存在寶庫之中,只有家主手上才有鑰匙,平日裏非大事一般都不會開啓,如今舒修言倒是下得了狠心,居然連這裏都願意讓我去挑了。




不過也好,越重視就說明我這第一步越成功,後面也會輕松不少。




我裝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對着舒修言又是道謝又是表忠心的,把他哄得更是喜笑顏開,帶着衛泓離開前還不忘他問一句,“你瞧我這侄孫兒如何?”




“自然是極好的。”衛泓握着玉扇,同我對上視線,眼中滿是笑意,“這招‘起風聲’換做我也得被打個措手不及,實在是厲害。”




“哈哈哈哈,能讓你這用劍的高手都如此評價,那想來放在天下間也能有一席之地了。”




舒修言被捧得高興,笑着離開了演武場。




衛泓特意慢一步,臨走前朝我似乎是無意地瞥了一眼。




我一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擺脫掉一群看熱鬧的族人離開後,我就回到院子裏,接着偷偷從後門繞了出去,來到碧竹澗等着。




衛泓這人走起路來聲音幾乎是沒有的,但我聽力比常人強上許多,能聽得一清二楚。只是他還不知情,一來便繞到我身後,以為能給我個驚喜。




我故作毫無察覺,想看看這人會怎麽做。




只是不出所料,衛泓離着還有五尺之時就停了腳步,維持在一個合乎正常社交的距離。




——若是按話本子裏的來,現在怕是都已經親上了。




我頗有些失望。




“……今日我見了一個極漂亮的劍招,攜風卷霧,仙境也不過如此,”衛泓帶着淺笑的聲音響起,“也很有趣,名叫‘起風聲’,但是卻沒有聲。”




“風起無聲,劍出鞘無聲,甚至就連快要取人性命,也毫無聲息。”




我轉過頭去看他,那人沒有拿着他那把玉扇,而是提着竹猗劍,一雙眼極亮地看我,接着往下說,“阿臨,你說為何要叫‘起風聲’呢?”




他要玩這般把戲,我便配合着他玩,“或許……或許只是旁人聽不見聲吧。”




當時在我耳中,風聲呼嘯,卷霧破空而出,兩者交響,再沒有比這更動人的聲音了。




“原來如此,”衛泓唇角彎起,朝我比了一個起手式,“那阿臨可否賜教?我實在是心癢得很。”




當然可以。




我從石頭上下來,拿起了卷霧。




面對衛泓我可不敢把先手讓出去,他也沒有欺負人的打算,站着等我先出招。




我醞釀片刻,也許是衛泓遠比舒雲昌讓我有壓迫感,狀态進入得比在演武臺上還要快得多。




滿目翠綠的竹葉被風吹得搖曳,然後緩慢地重歸寧靜。




就在某一片竹葉再度偏移幾微之時,卷霧借着絲絲風力,扶搖而起。白霧又生,被卷着向前,毫無回轉餘地地直奔命脈之處。




一往無前的劍風帶動氣流,拂過衛泓的發絲,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癡癡地看着朝他而來的劍光,不自覺地呢喃道,“真美啊……”




竹猗劍不知何時也出了鞘,碧玉劃開致命的霧氣,輕巧地點在卷霧的劍尖上。




那一瞬間,攔在卷霧劍前的不是一把劍,而是一道水流,流水看似輕盈脆弱,卻密不透風的攔住了那些風和霧。




劍尖探入水裏,所有的力道都随着流動的水而流逝,甚至隐隐有化為己用之感。




不過饒是如此,衛泓還是後撤一步才把力全卸了,衣角被餘風吹亂,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淩亂,卻并不狼狽。




“阿臨才學了七天劍就如此厲害了。”他伸手撫平衣裳,眼睛亮閃閃地看着我,“再過幾年,怕是連我也不是阿臨的對手了。”




我很是驕傲地朝他一笑,說實話,我自己也沒想到這次能表現得這般好,甚至都不用再經歷一次生死之間,就能悟出一個劍招。




衛泓看得有些臉熱,連忙換了個話題,“對了,今日走之後,你們家主向我舉薦了你,說是想讓你也參與到寶地的事中去。”




寶地?




事情來得這麽快?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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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娶白月光我當上了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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