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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救命之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四章救命之恩




賀家的客房比起我家那破院子可謂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我從軟乎的被窩裏離開時,還在思索能不能順手帶床被子回去。




唉,可惜答案只能是不行。




我娘教給我的人生處世準則之一——日子哪怕過得再苦再落魄,都不能丢掉某些原則。




偷盜就屬于是絕對不能觸碰的底線。




按照她的原話來說,就是“咱娘倆可以窮,但是不能做虧良心的事。只是窮我下去還能和閻王爺掰扯掰扯,要是虧了良心……我見着你爹那死鬼都得小聲說話。”




我娘當時說完就把自己給氣着了,猛地拍了下我的頭,“聽着沒,你要敢讓我在你那死鬼爹面前沒面子,我就先把你給送下去陪他。”




什麽都沒乾的我無辜被牽連,只能嗯嗯啊啊地一通瞎應。




我娘她看着不着調,人生道理卻是一套一套的。





比如什麽不要試圖用自己的傷口去換取同情,真正會同情你的人壓根不會等到你說;再比如無論如何,面對外人的時候都要精神飽滿,咬着牙也得裝出淡定的态度。




當然,坑人的時候就另說了。




得益于她的諄諄教誨,我相當會裝樣子。




把家主的人送來的衣服穿上,再稍微一調整,鏡子裏的我看起來就像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除了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身高稍微有點跟不上,我和別的年輕精英們站一起也不顯突兀。




往舒家聚集地走的路上,還能聽到別的勢力的人竊竊私語地讨論我。




“天藍色服飾,銀色紋路……是舒家的人?”




“舒家還有這號人物呢,怎麽從來沒見過?”




“看着像是個難搞的對手,舒家那老東西可真能藏。”




他們說得很小聲,但都被我聽得一清二楚。我懶得去管這些不相乾的人,徑直走向舒家占據的位置。




世家們都聚在一起,衛家作為領頭的那個,陣地也在最前面。




別的勢力基本都是長老站前頭,衛家卻不一樣,衛泓毫不掩飾地站在兩個長老模樣的家夥身前,難得的不見笑意。




這家夥也太威風了。




我心裏嘀咕着,腳步不停地繼續往前。




衛泓這樣的地位,如果真的明面上和我關系太好,對我來說只會是禍。




這件事我兩都心知肚明,也不會為了彰顯什麽所謂的情誼而非得做什麽。




所以大庭廣衆之下,保持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就好。




誰知眼看着就要錯開了,餘光裏衛泓卻突然露出一絲轉瞬即逝的笑,還似乎朝我眨了眨眼。




他的動作很快,旁人都沒能察覺,連我都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這家夥。




我的嘴角不由上揚了一個小角度,原本沉甸甸的思緒也歡快了些。




等正式到了舒家的地方,就連那些煩人的玩意對我冷嘲熱諷,我都能心平氣和地回過去。




“就你這樣的天賦也敢來這裏?不怕等會死的連骨頭都找不到?”




“嗯嗯。”




“別以為家主特意點了你,你以後就能橫着走了,要不是旸哥臨時出了事,你就算下輩子都沒機會來這種場合。”




“是的是的。”




“等會進了秘境,看到人記得及時求饒,不然可就沒機會說遺言喽。”




“沒錯沒錯。”




“你……!”




“我很好,謝謝關心。”




如此來上個十幾輪,在場的舒家弟子全被我氣上一回後,我耳邊就清淨了。




唉,看起來我的血親們氣性都不太行啊。




家主那個老狐貍要是看到小輩們幾句話就被氣着了,估計也得不太滿意。




以後有空多給他們訓練訓練。




我淡定地站在舒家據地唯一一片空地的中心上,對自己的排場相當滿意。




瞧瞧,不知道的還得以為我多有地位呢。




有了前車之鑒,排隊進秘境的時候就順利多了,沒人再不長眼地上來煩我。




我頂着他們怨毒的目光,大搖大擺地第一個走了進去。




雖說進秘境後都是随機分配地點,但是先進去總是好的,萬一某幾個人一看到我就怒氣上頭地來打我,那可就不妙了。




他們說話雖然難聽了點,但有一句說的沒錯,就我這個修為,見了誰都打不過。




說不準等會進去一看,我連看到秘境裏的猴子都得繞路走。




也只能小心再小心,盡量茍住小命出來了。




誰讓我不僅還有四十歲高齡的老母要贍養,還欠了別人東西沒還呢。




死在這破地我良心過意不去啊。




傳送帶來的眩暈感一過,我就立即站定,先打量了一圈環境。




也不知是運氣好還是不好,我穩穩地落在了一片森林之中。周圍都是遮天蔽日的大樹,層層疊疊的葉片把上面圍的水洩不通,只有幾縷陽光勉強落了進來。




為了公平起見,每一次的淩天大會挑的都是那些最神秘的秘境,誰手上都沒有完整地圖的那種。




這次這個秘境,舒家倒是來過幾回,可惜沒遇上過森林,我手裏的地圖只好暫且屈居二線,等我用雙腿先行探索一番了。




我漫無目的地瞎走了一炷香,既沒走出森林,也沒遇見什麽熱情地想要和我融為一體的原住民,一切平靜得就像是在自己院子裏散步。




不對。




我的心髒越跳越快,太陽xue也突突的,似乎是某種不可言說的預警。




我停下腳步,異常感越發得猛烈。




沒了我的腳步聲,天地仿佛都重歸于寂靜,一點別的聲響都聽不……




等等,我靈光一閃,終于察覺到問題所在,為什麽會這麽安靜?




這裏可是森林,就算運氣好沒撞見猛獸,不至于連蟲鳴都聽不見吧?




我屏住呼吸,側耳去聽。




可是無論過了多久,這裏始終是寧靜的,就好似只剩我一個活物了那樣。




糟了。




我雖然經歷的不多,卻也看過一些。如今這局勢,恐怕是我直接落進了某個不好惹的家夥的領地,所以才能安靜成這個樣子。




我這見鬼的運氣。




甚至來不及抱怨老天,我立刻加快了速度,試圖在被領地的主人發現前離開。




奈何臉黑的人這輩子只能學會一個詞——“得償所願”是不用想了,“事與願違”倒是恨不得追着我不放。




我那逃離的念頭剛起,沒過多久就聽到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響了起來,再往前一邁,更是直接和一個碩大的蛇頭對上了眼。




蛇兄沒想到還有送上門的小吃,當即大喜過望,熱情地想要送我一程。




我很想大喊幾聲“不送不送”,但是可惜此“送”非彼“送”,而且蛇兄看上去應當聽不懂人言,只好用行動來代替話語,試圖偷偷摸摸往後退。




理智很快就上線了,我意識到這個方案不太行。




修為和體型差距擺在那裏,我辛辛苦苦跑的那點路,對面一個擺尾就追上來了。




得,看來跑是不行了,那正面迎戰呢?




讓我們來看看可憐弱小的人類選手擁有什麽。




嗯,我自己,還有一堆沒用的雜物……哦——好消息,居然還帶了我娘塞給我的防身匕首。




再讓我們來瞧瞧對方選手的實力。




幾十顆比我頭都大的牙,看上去有十幾個我那麽長的身子,還有一身似乎比鐵還硬的鱗片。




……呃,結果似乎已經出來了。




我低頭瞅了瞅自己手上的小匕首,再擡眼盯着那身閃着寒光的鱗片,嘴角不由抽搐了片刻。




不會我一匕首紮上去,蛇兄還以為我在給它撓癢癢吧?




很好,正面對抗也不用想了。




那就只能嘗試智取了。




千鈞一發之際,我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起來,果斷先掐了幾個冰系法術扔過去。




修為再高的蛇那也是蛇,低溫環境下行動會遲緩許多。




果然,寒氣漫開的剎那,蛇身一滞,只是還沒等我生出欣喜之情,那點微末的影響又飛快地消失了,僵硬的蛇尾再度靈活擺動。




看來蛇兄的修為比我預想中還要高,我的小法術雖然能造成影響,但時間僅有幾秒。




沒事,只要有效果,那就還是有用的。




我冷靜地想到,就怕連這種手段都起不了作用,那才是真的只能聽天由命了。




按照我對蛇類習性的了解,我又依次嘗試了幾個小手段。




蛇類靠熱感應捕食——降低自己的體溫來蒙蔽對方,可行;




利用火系法術乾擾對方判斷,也可行。




蛇類視力極差——改變光影、制造鏡像引導對方,可行。




雖然時間都不長,但效果确實是有的。




我盯着那條因為被我連續耍了好幾次而開始暴躁拍地的蛇,心情平穩多了。




既然有弱點,那就沒問題了。




我的計劃迅速成形,在那條蛇準備撲上來的前一瞬,掐準時間,一簇火苗蹿到腳邊,草地立即就燃了起來。與此同時,幾層冰霜附上我身體表面,整個人向側面躲閃。




蛇兄始料未及,正正跌進火焰中心,嘶吼着打了幾個滾,這才把身上的火給撲滅了。




它起身的時候,好幾處鱗片都被蹭掉了,半截身子燒得黑黢黢的,比我還狼狽幾分。




這條蛇明顯被我激怒了,收緊的豎瞳死死盯着我,嘶嘶聲越發急促。




我剛才躲得太快,背上被樹枝蹭到一大塊,此時火辣辣地疼,我卻無暇顧及,全神貫注地觀察着蛇兄的小動作,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在前一刻往定好的方向避開。




一路躲,一路引,總算是把這條該死的蛇帶到了先前路過的懸崖邊上。




這時蛇兄已經學聰明了,我的小花招成功率越來越低,對方識破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我在最後幾步路不得不拿自己當了幾回誘餌,狼狽地滾了好幾圈,這才順利地完成了計劃的第一步。




真正到了懸崖邊上時,我身上全是血,有被蛇尾抽中的,更多的是交錯的枝葉和地上的碎石劃出來的,一陣陣地痛着。




沒事,能痛也算是件好事,說明我還活着。




我借助疼痛維持住僅存的一點清醒,把藏到了最後的殺手锏使了出來——




幻術鋪展開來,懸崖被遮掩住,我全力向前一撲,只聽身後轟然一聲巨響,它上鈎了,也跟着沖了出來。




趁着那條蛇在半空中發覺不對之前,最後僅存的靈力壓入掌心,這輩子威力最大的一個法術在半空中炸開,冰霜蔓延着裹上它全身。




龐大的蛇尾陡然僵住,白白放跑了最後的逃生時機。




好了,走你。




慢走不送哦,蛇兄。




我這時卻一個翻身,一直握在手心中的匕首捅入岩壁,虎口震得發麻。




身體又往下墜了兩寸,才猛地頓住,險而又險地挂在空中。




我以為結束了,光顧着自己喘氣,甚至沒親眼看着那條該死的蛇掉下去。




于是它的蛇尾從我身後卷上來的時候,我毫無防備地就被連着匕首一起拽了下去。




蛇兄很感激我的招待,于是決定臨死前帶着我一起上路,長長的尾巴熱情地糾纏着我,讓我漸漸有點喘不上氣。




下墜感和窒息感一同湧入,差點給我當場折騰死。




都到了這一步,我再死了就太冤了,我掙紮着握緊匕首,觀察後,向這條蛇唯一沒有鱗片覆蓋的地方狠狠地捅了下去。




一下兩下的沒有反應,十下開始蛇兄就意識到不對了,蛇身一顫,頓時纏我纏得更緊。




到後來眼前一片霧蒙蒙的,我的手還在機械地拔起,插下去。




那些血濺在我臉上,我卻已經麻木得連血腥味都感受不出來了。




風一直在耳邊呼嘯,我能捕捉到的空氣也越來越少,眼前的黑暗不斷拉長,漫長得好似一輩子即将過去。




就在我真的要死于窒息的前一刻,蛇尾終于松開了。




新吸進來的空氣刺進我的鼻腔,我憑借這點痛,用盡最後的理智和體力,翻到了那條蛇的上面。




墜地的那一刻來得很遲,又似乎很快,只感到一股巨大的沖擊力在我的身軀裏震蕩,然後腦子就徹底放空了。




我……我要死在這裏了嗎?




我全身上下的骨頭好像都被摔碎了,連動一動手指都困難。




這樣的情況下,活下去才是最不可能的。




但是我不想就這樣放棄。




我還有想要見的人,想要做的事……




我的意識随着時間流逝越發的低沉,求生的欲望卻一步步攀升。




這種渴求升到頂峰的時候,我的身體內似乎湧出了一股陌生的力量,順着我的血管流遍整具破碎的身軀。




那股力量很強勢地破開我的xue道,帶來新的疼痛,可惜我連哼唧的力氣都沒了,只能默默地承受這一切。




忽然,似曾相識的香氣撲面而來,把我籠罩進安寧之中。




我緊繃着的那根弦徹底松了,沉沉地陷入了昏迷。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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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娶白月光我當上了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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