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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空明似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十六章空明似水




樂寧城的中心是一座建築,正是我們之前去過數次的孫府。




孫家堂而皇之地占據了正中央,城主府卻不敢言,可見這家在此地的勢力之盛。




不過雖然說拜訪過幾次,但基本都只是待在正廳,就算加上從門口到正廳的那段路,怎麽也算不上了解此地。好在那道指路白煙就是沿着熟悉的道路飄進正廳,我和林夏默契對視一眼,她點點頭,快速越過我,伸手推向這片殘墟中唯一完好無損的建築的大門。




如今我們俱已回到自己的身體,意識和肉身雖然還有些匹配不上,但至少實力回來了一大半,可是林夏使足了勁,竟然沒能推動半分。




看來必須是手持碎片的人才能推開門。




我嘆氣,上前欲幫她一把,誰知指尖剛碰到門扉,一股吸力猛地将我吸了進去。




這鬼地方完全不講理!想把人送去什麽境地都不帶吱聲的,真真是讓人恨得牙癢癢。




好在落地完,我先聽見旁邊林夏一聲驚呼——好歹沒讓我單打獨鬥,還真是謝謝它了。




我都不想去數這是第幾次眼前一黑,急忙忙張開眼,熟悉的正廳裏坐着兩撥人,都面生得很,被分別圍在中央的兩人手心都捧着一顆和我手上別無二致的木頭心。





“終于又有人來了。”




“怎麽才兩個人……到時候怕是要被第一個拿來開刀了。”




端坐着的數十個人一聽見動靜就齊刷刷看向這邊,有人松了口氣,露出“可算是又來人”的表情,有人說是嘀咕,聲音卻大到在場的修士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我朝後者做了一個禮,笑着問,“這位前輩,我們二人初來乍到,不知可否請前輩幫忙解答一二?”




前輩背上一柄長槍,手裏捧着她們那顆心,英姿飒爽,聞言爽朗一笑,“好說,反正你們遲早也要知道的。我們是第一波進來的,剛一踏入,此地就浮現出幾個大字,‘七心聚,本體現,有緣者得之’。”




這話裏的意思,是指一共有七個碎片?齊聚在此地無心木的本體才會出現?




我按捺住思緒,先向這位前輩道謝,然後才和林夏另尋了一個角落,坐下來打坐恢複心力。




下一撥人半個時辰後來的,随後這個時間逐漸被縮短,像是随着碎片被獲取,此地的幻境也漸漸衰落下去。




可到了最後一片,間隔時間又陡然被拉長,等到我和林夏都調息完,最後的碎片才踩着夕陽的尾巴到了。




我當時正無聊地看着門口,下一刻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匆匆邁入,後面還跟着一衆穿着同樣款式白衣的弟子,約莫五六個,身上氣息都透出幾分凜冽。




衛泓一眼看到了角落裏的我,不動聲色地朝我使了個眼色,然後便溫聲開口,“在下衛家衛泓,族人不慎拿到了此物,不得已來這一趟。等會還請各位手下留情,莫要害了性命。”




有人嗤笑一聲,“衛家小子,你說的這般好聽,怎麽不乾脆把東西拱手讓出來?”




被人當面這般說,衛泓神情不變,依舊是溫潤之色,只是接下來的話聽着挑不出錯,卻分外讓人不爽。




“既然有緣來此,我們衛家必定是要争上一争的。寶物有緣人得之,大家憑實力公平競争便可。若是在場諸位能勝過我們,拱手相讓也不是不可。”




他這一番話兼備了客氣與狂傲兩種氣質,頓時讓正廳裏的人啞了聲,不知該作何回應。




我笑着望他,立即明白了他言下之意——衛泓是在告訴我,這次他不會對我放水,我們倆公平地打上一場,憑實力決定東西歸誰。




自從十年前離家後,我和衛泓基本只能忙裏抽空見一面,很久沒有過個招了,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我這些年長進了多少。




好巧,我心想,我也是這樣想的。




屋內氛圍頓時沉下去不少,但衆人都不想做第一個出手的,怕成為衆矢之的,一時間紛紛僵住,沒人動作。




此時林夏忽地湊到我耳邊,低聲問我,“雲和兄,哪個是我嫂子啊?”




我被她一句驚得回了神,咳嗽兩聲,“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我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嫂子又是姓衛,原來真是衛家人啊。”




“……不該問的不要問。”




林夏委屈地朝我又說了幾句什麽,見我真的鐵石心腸得什麽也不肯說,就自己去嘀咕衛家裏頭三個女弟子到底哪個才是。




我沒戳破她的錯誤想法,卷霧在靈臺中嗡鳴,躍躍欲試地想要大展身手。




噓,還沒到我們出手的時機。我安撫她道。




很快,就有人受不得這拖拉的氛圍,一道刀光精準地劈向某個家夥,也不知道是有仇還是單純的倒黴。




倒黴蛋也不是個好惹的家夥,一雙長锏交叉着擋住刀氣,周遭的夥伴立即朝那人攻過去,各色的神光瞬間全部爆發出來。




我還沒看上多久的樂子,就果真如那位好心前輩所說,有人盯上了我倆這軟柿子,閃着銳利寒光的雙鈎直奔我倆要害而來。




找上我們就算了,怎麽還自信成這個樣子,一次性偷襲兩個?我看着像是很沒實力的形象嗎?




彌散的白色火霧從我手中蔓延出長劍的形狀,卷霧電光石火間直直迎上那把彎鈎,快過劍光的不盡木劍身同冷鐵一碰,那抹寒光就在火霧中破碎了。




偷襲那人還來不及反應,臉上的表情定格在一種詭計得逞的陰險之上,林夏的提示剛蹦出個音節,洞穿身前人胸膛的卷霧被火色一燎,重歸潔白的劍身就調轉方向,劈向身後躲在陰影處下手的某位。




這位仁兄距離我比較遠,我估算了下,把卷霧丢出去不劃算,于是劍光裹着聚攏起來的火木兩種精純靈氣,在這人身上轟然炸開一道細微如霧氣的火光,高溫的白色火焰被木屬性靈氣一激,轟然照亮整座争鬥不休的正廳。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動作一頓,齊齊往我這看了眼,我的眼神一掃,他們又紛紛裝作無事發生,收回目光繼續自己的打鬥。




使長槍的好心前輩吹了個口哨,“可以嘛。”




衛泓看我的眼一彎,笑意更深,手下沒停,用口型向我說,‘先清場,然後再打’。




我微不可察地朝他一點頭,卷霧再度斬向先前那兩人的某個同伴。




一共七撥人,加一起也才五六十個,清場的速度相當快,不到半個時辰,場上就剩下了三個還能站着的——我,衛泓,還有那個使長槍的前輩。




前輩用長槍撐着身體,氣喘籲籲,“不和你們打了,這次我放棄,我把這破玩意留下,這就帶着我的同伴們離開。”




她說話算話,立即往地上一丢那顆還在微微散發着熱氣的木頭心,步履踉跄地扛着幾個暈過去的同伴離開了。




我和衛泓那兩顆早就丢給了別人,反正總歸是能搶回來的,到誰手上都是一個結果。于是此時誰也沒去管那看着就邪門的木頭玩意。




衛泓注視着我,擡手先行了個同輩之間的禮,“請賜教。”




我也一本正經地回禮,我們倆雖說比他人好上許多,但一口氣打這麽多人,難免受到影響。我謹慎地估計了一下,體內還能調用的靈氣只有全盛時期的一半左右。




衛泓一上來就自報家門,後來便不可避免地被數人圍攻,外表上傷勢不大,但似乎比我還要凄慘幾分。




禮節一走完,我就沉聲道,“開始吧,不要浪費時間。”




話音剛落,卷霧再度出鞘,我沒用自己創的劍招,衛泓也沒用,這次比試到底被種種因素拘束着,沒法打個盡興。不過還好不久後就有一次不錯的機會,我們都心知肚明,這次就乾脆不用劍招,只試試最基礎的劍式。




白色的不盡木大開大合地橫劈下去,不出所料地被竹猗架住,碧玉做的劍如同水一般,順勢把力道一卸,卷霧立即就被撞開。竹猗如影随形地追上來,劍尖一撩,直指向我的心口。




我和衛泓對了幾招後,居然也不覺得枯燥,越打越興奮,招招朝着致命的地方去,換了旁人的視角,只怕是會誤解我們倆,心裏懷疑我和他有什麽深仇大恨。




我的劍招是衛泓教出來的,我倆對彼此都很熟悉,最後還是靠着衛泓消耗比我大,才險勝他一招,堪堪贏下。




不行,還是缺了些什麽。




我有些遺憾地掃過竹猗劍,和顯露出同樣神色的衛泓對上。




他沉默片刻,“下次有機會,我們公平地再比一次。”




這人說完,大抵是怕看久了就舍不得走了,狠心轉身,給帶過來的衛家人一人塞了一顆療傷的丹藥,也一并都離開了。




勝之不武也是勝了,我心裏高興,下決心一定要堂堂正正地再贏一次,最好是在天下人面前,然後便手動去把那些木頭做的心一顆顆撿回來,期間林夏湊我耳邊問我和那家夥什麽仇什麽怨都沒能打斷我的好心情。




七顆小心髒被我攏作一團,緊接着就被吸附、合成一顆大心髒。




完全體的無心木比碎片要更詭異些,看着還是木頭質感,卻更像是活着的人心,時時刻刻跳動着。




只是多盯了幾瞬,我就一陣頭暈目眩,耳邊忽地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家主,您怎麽突然走神了?”




眼前的侍女擔憂地望着我,小心勸道,“前任家主已經死了,您也向心上人下了聘禮,好事将近,為何皺眉呢?莫非是我等不盡心,惹您不愉快了?”




我心念一動,回想起我早已成功登上舒家家主之位,衛家也同意與我結親,只是方才一恍惚,不知怎麽的想到了往事。




“無……”我剛要說話,一陣灼熱感突然燒破了面前人的臉,某個熟悉的傻乎乎的聲音含着怒氣響起。




“壞木頭、壞木頭!她是我的人類,不許你欺負她!”




“玲珑火?你怎麽在這?”另一道低沉老朽的音色緊跟着在我耳畔回蕩。




我的神智頓時清明,重新回到樂寧城中,心下忍不住的後怕。




方才那幻境實在是太過逼真了,我幾乎沒有懷疑,要不是玲珑火幫忙,說不準真就要陷進去了。




無心木哪怕剛被玲珑火攪了局,對着這位長不大的同胞也生不起氣來,近乎無奈地哄着氣鼓鼓的玲珑火,“這是你選定的主人?行了行了,我不會對她出手了……你都出來了,空明水怎麽樣了?”




“空明水在你之後沒多久就也跟別人走了,我自己在那邊待了好久好久。”玲珑火說完更是氣上心頭,別扭地不肯搭理對面了。




我旁聽着,想起這兩位的能力似乎都挺恐怖的,好奇地發問,“空明水?它是什麽能力?”




枯朽的聲音再度響起,“它啊,它就像是一面鏡子,會根據認主時主人最強烈的欲望來形成對應的神通。現在是什麽神通,只有找到了它才能知道。”




按理說得到了答案,我就該把這件事放下了,可是不知為何,我的靈感仿佛冥冥中被觸動一下。




我猶疑地将此事壓進心底,帶着無心木和林夏快速離了城。




一個月後,不出意料的,我收到家主傳來的訊息,同我說大比在即,讓我不要忘了。




原話羅裏吧嗦地夾了好多看似關心的語句,我快速看了遍重點,确定沒其他事後,果斷就将信件給燒了。




我轉頭問林夏,“大比快開始了,你要去嗎?”




——大比,也是冠了聯合大世界“淩天”之名。之前的淩天大會是勢力之間的比拼,但大比卻是個人實力的比賽。




無論宗門世家還是散修,都是可以參與的,一視同仁地從海選開始。大比本身并不做限制,但是基本都是年輕一輩來。




林夏突然讪讪一笑,“那個……雲和兄……要是……咳,我也是有苦衷的。”




我:“……”




次日,為了參加大比,終于恢複原本樣貌的我們倆面面相觑。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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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娶白月光我當上了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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