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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萬疊雲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十七章萬疊雲散




寶地的事最終還是不了了之,畢竟誰也拿不出證據,無法證明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禍。




加上裏面最有價值的東西已經被我和衛泓一掃而空,雖說弄不明白為何禁制還在,但兩家的人還是都撤離了,沒露出一點風聲。




不過衛舒兩家的關系到底是僵了不少,舒修言一招不成,被迫收斂許多,接下來一連幾年都不曾再搞過什麽事。




修仙無歲月,幾乎眨眼間,五年就過去了。




這五年間,我一直潛心修煉,不是在家打坐,就是偷偷溜到碧竹澗和衛泓會面,同他學一些劍術。




“唉。”我坐在水邊那塊大石頭上,對着碧綠的水面長嘆。




衛泓一來便見我垂頭喪氣的,很是好奇,含笑在我旁邊落座,“怎麽?舒家年輕一代近來風頭最盛的舒雲瞻舒大奇才也有煩心事?不如說與我聽聽?”




——我一及冠,舒修言那老不死的就給我取了個字,以示重視。




雖然不滿意是這人取的字,但“雲瞻”二字還算聽得過去,我也不好現在就撕破臉皮,最後只能捏着鼻子認下。





舒修言裝樣子特別有一手,自從上次被我攪了局,就常常表面上對我委以重任,實則把難搞的事全都一股腦丢給我,還美其名曰“鍛煉”,氣得我天天和我娘背後罵他。




好在好處也是有的,如此奔波五年下來,我在舒家內外的名聲總算是打出來了,雖說不一定人盡皆知,至少世家這片都知道我了。




當然,代價也不會少,舒家主看我的眼神越來越不對,說不準哪天就忍不住朝我動手。




不過今日我在這裏嘆氣,卻并不是為了那老東西而煩心。




我側身将衛泓的手攏過來,同他十指相扣——五年了,好不容易才讓衛泓接受這等程度的親密接觸,不過也只能止步于此,要是再過分些,這人又得紅着臉躲我。




“允和,你說我當初明明七日便悟出個劍招,為何如今五年了,卻是又是絲毫頭緒也無?”




當時我還以為自己用不了一年就能自創一套完整的劍法,誰知天才的幻夢碎得如此之快,一晃五年過去,劍術長進不少,新的劍招卻遲遲見不到影。




衛泓沒想到我愁的居然是這個,一雙眼立即彎了彎,“阿臨,劍招不能強求,我修習劍術二十餘年,也不過勉強湊了五招。”




其實無論是哪件武器,自創招數都是要看運氣的,靈感來時遇見什麽都能随手一揮而成,但要是遲遲等不來時機,把自己活生生愁死也是無濟于事的。




“我知道。”我又幽幽地一嘆,目光從衛泓頭上那頂白玉冠劃過。




先前答應過衛泓,要給他雕些別的,正巧某一次機緣巧合得了一塊品質不錯的白玉,我就乾脆自己做了一頂玉冠,在當年衛泓生辰那天送給了他。




他收下的時候眼睛亮閃閃的,之後每次來見我,都會特意戴着這頂發冠來,後來更是也回贈了我不少束發用的物品和配飾。




于是我見他也會特意随機選一樣帶着,今日便是腰間挂了塊平安扣樣式的玉佩,和他最開始送我的那枚儲物玉佩放在一處,走起路來會有清脆的“玱玱”之聲,相當悅耳。




心裏還發着愁,但我的心情瞬間好上許多,手上暗中使勁,把人往我這拉,衛泓猝不及防,一下子栽進我懷裏。




那股清幽細微的竹香湧入我的鼻腔,我放松地把下巴靠在他肩上,攏着人在他耳邊繼續抱怨,“我只是想要再快些增進實力,這樣才能早日把你娶過來。”




衛泓在我懷中僵得一動不敢動,良久才細細地“嗯”了一聲做回應。




一時間,清風拂過,成片的竹葉沙沙作響,偶爾有幾片從枝上被吹落下來,晃悠悠地飄落在碧色的漣漪上。




清澈的澗水汩汩流動,湖面上的日光碎得好似浮金,随着水波輕搖。




我阖上眼,靠着心上人放松,衛泓漸漸地也松下來,同我依偎着,無聲地共享此刻的寧靜。




不知不覺間,天就黑了,我只好同他道別,悄悄回到院落中。




我娘難得沒有早睡,披件外衣坐在院子裏,一見我蹑手蹑腳地推門進來,兩只黑漆漆的眼就盯着我不放。




“家主下午派人來了一趟,我告訴他你外出練劍,不在這裏。”她幽怨地朝我使了個眼色,被黑沉的天色一遮,只有我能看明白她的意思。




我的親娘本以為我都奮發圖強了,她便能高枕無憂,接下來只需躺着便能自動升任家主母親,誰知居然還有諸多考驗——包括替她那一心私會的親女兒做掩飾。




今天來的這位似乎格外難搞,我娘被折騰得都沒了脾氣,有氣無力地瞪我幾眼,最後只是吐出來一句,“明天不要出去練劍了,先見一見家主,那位有事吩咐。”




我頗有些心虛,含糊地應了一聲,心裏思索着等會給衛泓遞消息用什麽說辭,腳下卻沒停,跟着我娘的步子回房。




第二日一早,我就踏上了去見家主的路。這條走了五年的路我如今閉着眼都知道該怎麽走,沒花多少時間,我就站到舒修言的書房前,按照規矩先請人通傳一聲。




舒家主背地裏就算再怎麽巴不得我死,表面上也要維持着他善待人才的家主形象,很爽快地就把我召了進去。




我進去先行了禮,站定後才恭敬開口,“家主,您昨日找我,可是有什麽要事吩咐?”




“你這孩子,怎麽每次一張口都只談公事。”舒修言失笑,手中的茶盞輕輕放到桌上,“叔祖父似乎許久沒見到你了,如今難得有時間,不妨先敘幾句家常話?”




不,這可是我用和心上人獨處的時間換來的,我才不想聽糟老頭子扯瞎話。




但是顯然糟老頭子不會給我拒絕的機會,我還沒回答呢,他就自顧自往下說,“我前些日子聽說,你還住在先前的院子裏?”




我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意思,這件事并不難查,我也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撒謊,乾脆便簡單回道,“回家主,是的。”




“也是難為你了,一直過得如此樸素。”舒修言溫和一笑,鋒利的目光直直對上我的雙眼,幾乎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便露出了藏在面具之後的一抹寒光,“只是你為人簡樸,你娘卻不一定适合這般日子。正巧,前不久,我那邊有座院子空了出來,你們娘倆收拾收拾,改日搬過去住吧。”




我心下大駭,立刻明白了這老不死的用意——他打算把我和我娘放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管起來,只要掐住不讓我娘随意外出,這就是一枚被他穩妥捏着的棋子。萬一我有了什麽狀況,他就可以以此來脅持我。




垂在身側的手繃緊一瞬,又被我強行松開。




舒修言為何今日突然發難?是我哪裏露了馬腳?還是說……難不成是接下來的事過于重要,不然怎麽會讓他不惜使出這一招來敲打我?




哪怕早知道會牽扯到我娘,此時真的到了這一步,我還是差點維持不住自己的那張皮。




今天只是扣住,下一次會怎麽樣?我娘她……不行,不能再往下想了。




我渾身發冷,努力克制住心緒,垂頭避開他如刃般的視線,“家主所言極是,今日回去後,我便和母親好生收拾一番。”




“哈哈哈,不急不急,雲瞻看着哪天有空再做也不遲。”舒修言得了想要的回複,卻還不忘裝模作樣,走下來拍拍我的肩,語氣和藹得就像是我的親祖父。




“不過這次的事有些複雜,去了怕是一時半會回不來,要是真想盡孝,還是早日做決定的好。”




這段話的言下之意,就是非逼着我在去之前投誠不可了。




這簡直比生吞了一只蒼蠅還要惡心,我卻不得不應下,順着這人的話又是表明自己拳拳孝心,一刻也不能多等,又是明裏暗裏表忠心的,好不容易出了書房門,風一吹,只覺得背上涼飕飕的一片。




就在方才,這人終于對我暫且放了心,把這次召我來的目的說出口——他查賬時發覺靈礦的賬目似乎有些問題,又不好徹查,只能讓我往舒家的各大靈礦走一遭,看看能不能發現些什麽。




舒修言說,明面上他會以檢查法陣的名義派我出去,叫我行事千萬小心謹慎,不要強查。




要不是先前舒雲旸的事還歷歷在目,我或許還真能被他騙上一段時間。可這人分明和疊雲山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為何現在又敢放我去查靈礦?




是早就找好了替罪羊,還是想要借別人之手除掉我?




這老狐貍做事一套一套的,可真是令人猜不透。




我回到院子後,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同我娘道來,我娘似乎并不意外,聞言淡定地“嗯”一聲,然後便籌劃起要搬些什麽過去。




就在她扛着那張躺椅從我身邊走過時,忽然向我說道,“你與其擔心我,不如好好擔憂下自己。”




我娘慢悠悠地,語氣淡定地說出一個驚人的消息,“你那親祖父當初的死,某位似乎并不清白啊。”




我當即大驚,跟在我娘身後,“這、我怎麽沒聽過這件事?”




她嗤笑,無比自然地把沉重的躺椅遞給我,“拿好了——你當時才多大,告訴你做什麽?讓你一個劍都抓不穩的娃娃去找那位拼命?至于後來,日子反正也就那樣了,咱兩混吃等死,閑着沒事乾聊這些?還不如想想怎麽把今天過完。”




“那……那我爹呢?”我腦子發懵,手就依着慣性行事,順手把東西接了過來。




這個驚人的事情令我忽然想到了我那同樣早逝的親爹,我和我祖父完全不熟,我爹可就不一樣了,不會是……




我娘頓住了,她臉上閃過一絲很淡的悲哀,那點神情轉瞬即逝,很快就消失在那雙毫無波瀾的眼中,“你那死鬼爹?哦,他就是命不好,自己死得早。”




歷經五年的歷練,我比一開始要懂上許多,此時沒傻乎乎地試圖去揭人傷疤,故作無事地轉移話題,“這種事經常有嗎?沒人發現?”




“哪能經常有,那也太明顯了。至于後一個問題,哈,當然有,又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可惜就是因為沒人是傻子,誰也不願意出這個頭。”




我那仿佛只會掰着手指頭過日子的親娘,一下子變得比誰都了解這個家族背後隐藏着的陰霾,着實讓我不太适應。




等跟着走進屋裏,她才繼續往下說,“反正事情就是這樣,我就是随口一說——哎,對,放這就行——你也不必往心裏去,你那祖父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我乖巧地按照她的指令把躺椅往下放,放一半才發覺不對,“等等——娘!你又忽悠我給你搬東西!”




方才還在指點江山的親娘輕咳一聲,立即恢複到了日常那副不着調的樣子,“咳,娘和你說正經話呢,別偏題。”




我難得生出來的一點敬畏頓時喂了狗,氣急敗壞地要同她讨說法。




——奈何我娘臉皮太厚,直到過幾日又被她理直氣壯地使喚去搬東西,我也沒能從她嘴裏撬出什麽說法。




搬完家後,那不當人的老東西就把任務發派下來,每日催着我早點上路。




臨出發之際,我娘倚在新家的門上,神色難得正經。




“……不要覺得自己的野心藏得好,那老東西就不會對你下手。”她雙眼看向我,目光卻好似投在我身旁某個角落,“欲望啊……尤其是對權力的欲望,遠比你想象中要恐怖。”




像是捕捉到了關鍵詞,玲珑火在我靈臺微微跳動,純白的火焰寂靜地燃燒着,看上去比雪還要乾淨純潔。




——在被我綁走後,玲珑火被我忽悠着扭轉了對我的印象,老老實實進了我的靈臺,但是一直沒被我用出來過。




我被帶得心情也沉重起來,正想着該怎麽回應這一番語重心長的話,就聽見這位面不改色地補上最後一句。




“……對了,出門在外別忘記給我帶點東西,我特意查了,你要去的這些地方都有不少特産。清單我列好了,昨晚就塞進了你的衣服裏——你娘我現在手頭沒錢,你自己先墊着。”




我:“……”




前面先不說,最後一句是個什麽意思,我難道還聽不出來嗎?




這位每次說這話就沒想過要還!




“……娘!”




我這親娘能不能當一回人啊!




手忙腳亂從衣服裏真的翻出來一疊厚厚的清單後,我現在什麽離愁都沒了,只剩下氣得想打人的憤怒。




我娘哈哈一笑,趁我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直接退後一步,伸手把門給關上了,“早去早回,到時候可一樣都不準少。”




我無奈地在門前站了半刻鐘,灰頭土臉地上路了。




這次核查是按照遠近排了路線,疊雲山在名單上偏後的位置,幾乎繞了一大圈,我才來到這片高聳入雲的山脈。




層層疊疊的白雲圍繞在青翠的山峰旁,絮狀的霧氣橫生,籠罩在這片靈氣充裕的山脈上面。




我剛一落定,漫山的雲忽地被風吹得散落在整片天空,像是某種征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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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娶白月光我當上了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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