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一章 破綻難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三十一章破綻難尋




傳言中受害者的母親就這樣站在了我面前。




我原本也好生吓了一大跳,那柄劍橫在我身前時,卷霧被我心神牽連着,差點也跟着出鞘。




可這位的語氣似乎又不太像來尋仇的,我只好将信将疑地停了腳步,故作鎮定地先同她行了一個禮。




“晚輩見過岑宗主,不知宗主找我是想談些什麽?”




兩儀宗岑宗主,岑遠青,也是個傳奇的人物。




年少時就被迫扛起宗門這個重擔,花費兩百餘年,将彼時漸漸沒落下去的兩儀宗重新帶領成天下第一宗;更別說其本身實力還極為出挑,一柄劍不知斬過多少妖魔邪祟。




當然,如果僅僅是這樣,我當初也不會是在話本子裏第一次聽聞這位的名字。




因為岑宗主名下只有岑遙這麽一個女兒,岑遙生父不詳,是某天突然被她抱回來的,只聲稱是自己的親骨肉,其餘一概不肯說。




于是便有許多人為她添上幾筆桃色的逸聞,在諸多話本子裏出沒。





但實際上,只要見過一次岑遠青本人,那些只存在于話本子裏的纏綿悱恻就會立即成了空。




岑遠青做了兩百多年的宗主,整個人幾乎是釘死在這個模子重塑出來的一般,完美契合了人們對天下第一宗宗主的幻想。




——沉穩、寡言、可靠,仿佛山石般的人物。




哪怕她的親女兒岑遙坐在她面前,也會莫名拘束,什麽都不敢說。




可現在我掃過她的眉眼,竟發現下面有一抹遮掩不住的青黑。




原來山石也是會被磨損的。




我無聲嘆了一口氣,默默松開躁動的卷霧,向這位反正我也打不過的大佬表達友善。




岑遠青此人像是從未笑過,嘴角抿得極緊,不上也不下,平正的好似她的為人。




“遙兒曾我同說起過你,我相信她看人的眼光。”




她直接開門見山,又是吓了我一下,“當日的事我也都了解過,蹊跷不少,像是有人刻意栽贓陷害與你,你可知是誰?”




“岑宗主莫不是在同我說笑?”我又不是那種一詐便什麽都往外說的人,才不會僅憑三言兩語就放下戒心,“兩儀宗的通緝令人盡皆知,而我卻口說無憑,就算您信了,世人可不會信。”




岑遠青定定地看了我一眼,依舊是毫不拖泥帶水,“衛家那個小子近日來格外關心兩儀宗的事,可是也同你有關?”




唉。




我就說怎麽這位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跟在衛泓的紙鶴後頭到我這邊這個破地方。




原來是早看出來端倪,卻隐而不發,直接順着摸上門來了。




對面都坐實了的事,反駁就很容易掉面子了。




但好在我別的不一定多,臉皮的厚度卻不少,“岑宗主這話可真是莫名其妙了,外面都在傳我和衛泓關系不佳,怎麽到您嘴裏,反倒和別人都不一樣了。”




岑宗主無意同我争執這些無關緊要的細節,輕輕颔首放過這點,随即又抛出了一句更為驚人的話,“可是舒修言?”




這一聲如同驚雷乍響,轟然照亮了整個山洞。




我心神被震住半晌,才反應過來這并不是我的心理作用,而是外面真的電閃雷鳴,巧妙地營造了氛圍。




這個名字一出,其實許多事便不必再繞彎子了。




但我很不喜歡這種被人拿捏的感覺。




這讓我有點想起來舒修言那個惡心人的老東西。




“岑宗主既然心裏已經有了猜想,又何必來問我呢?”我似笑非笑地刺了她一刺,“難不成是怕冤枉了好人,想從我這邊要一個準确的答案?”




“那您就得失望了,我可沒法給您證明。”




岑遠青卻沒生氣,只是重複着我的話,“沒法證明?”




“小友,你誤會了,通緝令之事并非我意,只是局勢所迫。”




并非她意?那難道是我的意思嗎?




我剛要嘲諷回去,就對上那雙沉靜的眼,一時不由得失了語。




“我來此也不是想做別的事,只是想請你幫我救回遙兒。”岑宗主将劍收回鞘中,向一旁讓開,“聽他們說,你當日有不同尋常的舉動,我猜你是想救她,如今其他人都束手無策,我也只能來找你了。”




“幕後之人既然陷害于你,定是同你有什麽龃龉——我并不是想拿這件事作報酬,我本就要同他報了這次仇——我想你這裏或許會有些證據或方法,因此欲同你合作,将他的所作所為昭告天下。”




“至于其他,我會另付報酬的。”




岑遠青這一番話說得可謂是相當誠懇了。




我到底還是沒能邁出去,不僅是因為這位的态度看着還行,而且……




她的目的确實與我一致,現在我的處境都這般糟了,沒必要因為一時氣憤就把一位潛在的盟友推出去。




心中默默嘆了聲長氣,我轉過身,同她面對面,“岑宗主想要什麽?”




“我一無所知,也不知道該想要些什麽。”




岑遠青似乎隐隐約約松了一口氣,“是我該問小友需要什麽才是。”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的怨氣便散得差不多了。




我乾脆先揀了些關鍵的事情告知她,其中就包括三件欲望靈物和舒修言手中有空明水的事。




“……岑遙的異狀,好似是空明水造成的。”我長嘆道,“只是空明水的神通是由主人決定的,如今我也不清楚,它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空明水……”岑遠青點點頭,“我知曉了,此事須從舒家主身上入手可是?我會留意的。”




“是。那便勞煩岑宗主了。”




按理說此時話題便該結束,但岑遠青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又問了我一句,“此地雖适合躲藏,但終究不穩妥,你不若随我回兩儀宗,也好方便後續商議。”




去兩儀宗?




确實可行,比我自己躲在外面要安全得多。




能順帶看看岑遙不說,這般來個燈下黑,說不準能趁機陰那老東西一手。




而且……正好也可以親自和衛泓報個平安。




“可以。”我思索過後,果斷答應了。




這位明擺着是做足了準備過來的,一聽我同意,立即就拿出了兩樣靈器,一個可以改換形容,一個則用來遮掩行蹤。




和我娘還有岑遙這種不靠譜的人待久了,岑宗主把靈器遞過來時,我甚至有些誠惶誠恐,總覺得這好像是什麽我無福消受的存在。




順利跟着岑遠青回到兩儀宗後,我先要了紙筆墨,給衛泓寫信說明自己的現狀。




等目送紙鶴飛出窗,我便按照來時說好的,悄悄地随岑遠青去查看岑遙的狀況。




我做足了準備,才把手搭在她手腕上,用玲珑火裹着神識往裏探入。




誰知剛一進去,我就發現了不對。




着實是奇怪,我分明記得自己走前将黑霧都清除乾淨了,如今怎麽會又憑空生出來不少?




我将這個情況告知岑宗主,她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緊緊抿住唇,沉着聲表示她知道了。




看她的神色,我便能猜出一些。




當日中招的看似只有岑遙和那個弟子兩人,現在想來,恐怕遠不止這些。




也難怪這位會這麽急迫地找上門。




兩儀宗的內務我不好插手,便當做什麽都不知道,直接問岑宗主該怎麽做才好。




岑遠青有些疲憊地捏了捏自己的額角,“遙兒她……她現在這樣,會有生命危險嗎?”




“不好說,”我搖搖頭,“我到現在也說不準空明水是個什麽情況。”




岑遠青原本是低着頭在看岑遙,良久後,好似被什麽燙了眼,急急轉過頭去,“……先……先什麽都別做吧。等我五……三日,期間麻煩你照看她了,若是有什麽不對,你自行決定就是。”




說罷,她像是再也待不下去了,匆忙離開這個房間。




我對着她的背影神色複雜,回頭将岑遙的被子重新拉好。




岑宗主想做些什麽,我大概猜得出來,岑遙要是突然好轉,舒修言很可能會察覺到不對,從而打草驚蛇。




只是這樣就不得不放着岑遙不管,這可真是……




唉。




罷了,我也沒資格說這些,岑宗主雖然做了惡人,我卻也沒反駁她。




我只好苦笑,祈禱舒修言還沒喪心病狂到現在就要岑遙的命。




話是這麽說,心裏卻到底多了些急切,等岑遠青搜集的資料一到,我就翻看起來。




舒修言早期的經歷相當簡單,生下來便是天才,一路順風順水成了家主,幾乎沒遇到過什麽磋磨,很難想象這樣一個人也會有這般深重的欲望。




而且他活了五百多年,想從蛛絲馬跡中找出他獲得空明水的時間實在是難上加難——




……等等。




我一拍腦袋,幾乎要被自己給蠢死,“玲珑火,你可還記得,空明水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玲珑火的火焰在我靈臺上蹿了幾蹿,最後蔫巴巴地趴了下去,“我……我那會都見不到天日,哪裏知道過去了多久……”




倒是一旁的無心木大概猜到了我的想法,老朽的聲音響起,“我離開時大約是五千年前。你記不得無事,只要大概知道我們離去相隔多久便可。”




“這……”玲珑火思索許久,“我……我先說好,我只是大概感覺,做不得準數的……”




“大木頭離開後過了好久好久,它才走的,但是又過了好久好久,我才等到你們來……前面一段時間要長些,但是後面那段也沒有比之前短太多……哎呀,我說不清楚了。”




我輕聲安撫它,“沒事,你說的這些便足矣。”




兩段時間相差不會太大,也就是說,空明水早在兩千至兩千五百年前便離開了。




可那會舒修言甚至還沒出生,他是從哪得到的空明水?




難不成是從什麽遺跡裏找出來的?




本想給自己找點線索,事情卻越發撲朔迷離起來,我連苦笑都笑不出來了。




好在衛泓今天給我來了信,說他查到一些東西,想同我面談。




希望能有好消息吧。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為了娶白月光我當上了家主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