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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大夢初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四十五章大夢初醒




随着我向前行,動作間,似乎有什麽流淌過我的經脈,灼熱的觸感順着血液擴散到全身。




“醒……”




什麽?




誰在說話?




我猶疑地放慢步伐,眼前的一切如同被風吹過的燭影,搖曳片刻,忽地又重歸寧靜。




這裏怎麽可能還有別人呢?是聽錯了,不要在意。




上前吧,今日是你的大婚之日,大喜的日子,怎麽能分神呢?




“阿臨……”




衛泓依舊端坐着,像是疑惑我為何遲遲不上前來,再度發出呼喚。





我再度向前邁了一步。




“醒醒……”




是誰?




那道聲音虛無缥缈的,像是從某個遙遠的地方傳來,可細聽之下,似乎又是自我身體內發出的。




而且我總覺得有些耳熟,好似在哪聽過這聲音。




怎麽會呢?




你不過是連日操勞,出現了幻覺罷了,何必放在心上。




對,我真是忙昏了頭了。




我按了按眼邊,強行将心神鎮住,再度看向衛泓。




滿目喜慶的紅色,一切都是那麽真實,我無端地懷疑這些做什麽?




心裏這樣想着,我的腳卻怎麽都擡不起來,身體好像灌了泥,一時間到處都不聽我使喚了。




灼熱感愈演愈烈,幾乎要将我的肺腑都給燒盡。




我遲鈍地低頭,伸出一只手來看。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那只手似乎正散發着明亮的白光。




火越燒越大,光也越來越亮,連帶着那道遙遠的聲音都越發響了。




“醒……快……”




它在說什麽?




我側耳去聽,模糊的聲音逐漸清晰。




“醒醒!快醒過來!”




醒……過來?




我該怎麽醒過來?




我下意識看向腰間配着的卷霧,随後又一次意識到不對。




卷霧帶着不方便,我在婚禮前就摘了下來,此時怎麽會在我腰間別着呢?




但我的腦子和身體似乎被兩個不同的意識接管了,頭還在迷糊,手卻毫不猶豫地伸向卷霧,将其拿了起來。




“阿臨。”




衛泓不知何時來到我面前,他的臉掩在紅蓋頭下,我看不見。




可他的聲音是那樣的悲傷,幾乎一聽見,我的心就被攥住了。




“阿臨,你真的要抛下我嗎?”




我……我不想……我……我怎麽會抛下你呢?




停下,快停下……快……




我的手卻還是堅決地将卷霧橫了過來,一劍劃在自己手臂上。




淋漓的鮮血濺在大紅色的婚服上,下一刻,這些血忽地燃了起來,白色的焰光将眼前一切景象照得搖搖欲墜,斑駁的燭影不停搖晃,将所有色彩都打翻在一起,最後全部變成漆黑的墨色。




我的思維依舊迷蒙,近乎悲痛地伸出手,想要挽留那道破碎的人影。




就在這時,一道白光從中心猛地撞了進來。




“蠢人類!快醒醒!我都叫了你好多遍了……”




帶着哭腔的清脆少年音在我耳邊乍響,成功喚回了我的意識。




神識一回歸,剛才發生的一切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我氣得直咬牙,有那麽一瞬間恨不得把無心木給咬碎成幾大塊。




先不說又是幻境,怎麽兜兜轉轉每次都是和衛泓成親?




還好他看不到,不然我豈不是得羞死。




不行,等會出去打死也不能說是被什麽幻境困住的,不然我娘能拿這個調侃我一輩子。




打定主意後,我先安撫玲珑火,“好啦好啦,我這不是清醒過來了嗎?走,我們出去燒無心木去。”




“嗯!”玲珑火上下晃了晃。




将意識回歸身體時,我還能聽見玲珑火在我耳邊一個勁地念叨着“壞木頭壞木頭”,頓時有些啼笑皆非之感。




岑遠青那邊确實需要玲珑火配合,但我一直沒忘記無心木這個不懷好意的存在,于是特意趁某次機會吩咐過玲珑火,讓它分一點核心出去,本體藏在我這裏沉睡。




一旦我出了什麽意外,玲珑火就會被喚醒。




現在看來,這一手還真是留對了。




幻境裏經年累月,現實中卻不過瞬息,我一睜開眼,身邊兩位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都還在剛從千年前回來的恍惚之中。




玲珑火蹿回到我的靈臺上,氣勢洶洶地要找無心木算賬。




反正怎麽着也不可能是玲珑火吃虧,我就乾脆沒關注它們,先關注外界。




按照記憶,我先往地上看了一眼,那裏确實有一面鏡子躺着,鏡面澄澈得像是水。




仿佛幻夢重演,我剛想過去把空明水拿起來,我娘就到了我面前。




但這次她沒有大展手臂,而是得意洋洋地叉着腰,“兒啊,見識到你娘我的風采了嗎。”




我冷哼一聲,果斷繞開她,彎腰把空明水撿了起來。




一碰到那面鏡子,雌雄莫辨的中年聲音就在我心裏回蕩。




“年輕人,你有什麽願望嗎?”




相比于玲珑火的跳脫,無心木的莫測,空明水要顯得更可靠些,聲音沉穩有力,隐約有一絲似有若無的蠱惑之意,讓人不由自主地就想相信它所說的一切。




“不必害怕我,我不過是面普通的鏡子,可以根據你的欲求,為你帶來最渴求的能力,助你實現……”




它的話還沒說完,一個氣鼓鼓的聲音就插了進來,“空明水!”




白光團張牙舞爪地從我靈臺上蹦出來,懸在鏡面前。




也許是被兩個同伴輪番氣得夠嗆,玲珑火張口就罵了一連串,“大木頭壞!你也壞!這是我的人類!不許和我搶!”




無心木也跟在它後面飄出,看不出什麽傷,但心髒形狀的木頭被熏得黑了一層,完美诠釋了什麽叫“黑心”。




也許是謀劃不成,它在我面前徹底不演了,幸災樂禍地給兩位煽風點火,“你都燒我了,難道就不敢燒它嗎?這家夥一肚子壞水,一看就是故意的,存心想要搶你的飯碗。”




空明水狼狽地閃過一縷火焰,氣得把風度都抛到了一邊,“無心木!”




三位久別重逢的靈物吵作一團,硬是把我娘都看傻了。




我娘和我肩并肩站着看熱鬧,嘆氣遺憾身上居然沒揣幾袋瓜子。




我點頭贊同。




直到衛泓小心翼翼地上前,同我傳音,說岑宗主已經在下面等着我們了,我和我娘才收斂了看戲的心,兩個人揣着三位靈物,帶着衛泓往山下走。




雖然因為看靈物吵架略過了我娘的炫耀環節,但我能逃過一劫,不代表衛泓也能逃過去。




我娘還是第一次和這位見面,一路上全在和他聊天了,看着架勢,似乎要把衛泓的祖宗十八代也給盤問一遍。




也許是夢裏已經見識過大的了,我倒是坦然得很。




反正只要我娘別問“你們什麽時候成親”這種石破天驚的問題,我都能……




“……所以你們打算什麽時候成親?”




我:“……”




很好,不愧是我親娘。




我的目光立刻投向衛泓,清晰地看到了這位薄臉皮的血色是怎麽一點點透上來的。




我娘和舒家一堆厚臉皮待久了,還是頭一次見到皮這般薄的存在,眼神當即就稀奇了不少。




輕咳一聲,我果斷攔在兩人中間,表面上攙扶,實際就是推着我娘往山下走。




“娘啊,岑宗主還在等着我們呢,別耽擱了。”




我娘瞪了我一眼。




——小兔崽子,胳膊肘往外拐!




我假裝什麽都沒看到,一路低着頭,總算是在臨近山腳的地方見到了岑遠青和……岑遙?!




岑遙這麽快就醒了?




岑遙臉色還帶着一些揮之不去的蒼白,但整個人仿佛比之前還有活力,一見到我們,就上前招呼。




“雲瞻兄!這位是你娘親嗎?诶,衛公子也在?”




我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這姑娘心裏在嘀咕什麽,哭笑不得地想起了當初逃亡路上聽到的謠言。




不過現在舒懷霄那老東西已經死了,我的性別似乎就沒有必要作隐瞞了。




于是我走到跟前,在岑遙面前咳嗽一聲,神情嚴肅地看着她,語氣沉重地說,“岑遙,其實我還瞞了你一件事。”




岑遙被我唬住,立刻也端正态度,“雲瞻兄,你說。”




“其實我是女的。”




我快速丢下這句,然後就繞過一下子懵了圈的岑遙,走到岑遠青面前。




岑宗主也聽到了那句,但對我的态度依舊沒變,只是朝我問道,“都解決了?”




我把兩只手向上攤開,露出無心木和空明水,“‘舒修言’已經死了。”




說罷,我便将自己的推測和舒懷霄的話兩相結合,把事情大概說給岑遠青聽。




岑遠青輕輕颔首,“原來是這樣。”




她向疊雲山上看了一眼,似乎透過層疊的白雲看見了什麽,接着才又對我說道,“各方勢力現在都在兩儀宗候着,你去嗎?”




這可是揚名的好機會,不去白不去,我正要點頭,背後岑遙總算是反應過來了,“雲瞻兄……啊不對,姐,那我嫂子到底是誰啊?嘶,等會,欸……”




我慢悠悠回過頭,朝語無倫次的岑遙笑了笑,示意她往自己身後看。




——衛泓正站在不遠處,含笑望着我。




我娘左看看右看看,也跟着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岑遙扭頭,終于遲鈍地反應過來了。




“等等等等……所以你們之前為什麽打得要死要活的啊!”




直到我接任家主的儀式上,岑遙還是萬分的不能理解。




和無心木構建的幻境一樣,由于舒家輩分高、能力強的都死得差不多了,我也是成功撿了漏,年紀輕輕就升任家主了。




在離開疊雲山後,岑遠青帶着我同各方勢力見了一面,把事情因果全部道了出來。




随着這件塵封千年的往事被揭出,天下嘩然。




三件靈物到底該怎麽處理,也在一時之間成為了讨論最多的話題。




我娘坐在上首,手裏摩挲着一枚白玉佩,一邊和叽叽喳喳的玲珑火聊得火熱,一邊時不時地偷偷看我幾眼。




“我已經和你說過許多遍了,”我頭疼地按住額角,“我和他就是想全力以赴地分個輸贏,不是故意做戲,也不是真的有矛盾。”




岑遙表面上點頭,眼神看着還是不相信。




這位自從醒來聽到那個三角戀的傳言後,就致力于洗清謠言,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半路上接觸的愛恨情仇太多,被話本子入了腦,說什麽也不肯信我和衛泓真的一直關系極好。




她參與之前還是平凡的三角戀,等這位一下場,好家夥,幾乎一大半的謠言都是從她這裏傳出去的。




要不是之前的情誼還在,我都想提着卷霧殺上兩儀宗了。




我腦門上的青筋微微鼓起,被氣得突突地跳,好在賓客們已經陸續到來,否則能不能維持住姿态就不好說了。




“阿臨。”




清淡的竹香先聲音一步飄到我鼻尖,我自己都沒意識到地揚起嘴角,轉身去看來者。




衛泓有些局促地站在我面前,手裏的扇子展開,遮住了半張臉。




不同于往日他常穿的白色青色,衛泓今日換了一身紅衣,大紅色的新衣襯得他更加面色如玉,別有一番韻味。




恍惚間,我差點錯眼看成了婚服。




幻境裏大婚的場景立刻在我眼前晃悠了片刻,直勾勾地誘惑我。




“……你,咳,你怎麽穿了這一身?”半天才找回理智,我聲音略微發顫。




衛泓不好意思地半垂眼,傳音給我,“你娘說這樣看着喜慶,我……我覺得确實有些道理。”




看着被哄騙的我單純的心上人,我有些無語凝噎。




……我娘這分明是變相的催婚!她就是知道我看到衛泓這樣穿心思會飄到哪裏去!




我憤憤地擡眼看了看我娘,她朝我嘿嘿一笑,眼神分明就是寫着幾個大字,“別裝了,我還不知道你嗎”。




可惡,有個太了解我的親娘有時候真不是什麽好事。




我悲哀地發現,我現在真的被成功勾起了成親的欲望。




——但是相當可惜,我不是那種随便的人。




無心木構造的幻境确實極為真實,不然我也不會沉湎其中,直到被玲珑火喚醒才清醒過來。




就如幻境中那般,在當上家主後,我還是先勤勤懇懇地努力了好幾年,把舒家又勉強拉回了世家的行列。




舒致靜和舒致雅被黑霧侵染的時間太久,壽命不多,但看在我乾掉了罪魁禍首的份上,幫了我不少忙。




經過好一番努力,在某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我終于再也無法忍受我娘的念叨,做出了一個決定。




——收拾收拾,上衛家提親去。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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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娶白月光我當上了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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