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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生死之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十五章生死之間




那扇門背後到底是什麽?




衛泓和我說的這些又到底哪些是對,哪些是錯?




真真假假混做一團,實在叫人難以分辨,我暫且停了腳步,細細思索起來。




第二次見着的衛泓只有寥寥數言,總結下來,無非是兩句話,一是“燈并非是參照物,也無法被找到,不需要再找”,二則是“不要相信未來的自己”。




後者太過于模糊,只能暫且放下——誤解也是得有個頭緒的,要是連門都不知道在哪,別管給的路對不對,好歹也是個能用的信息,說不準拼拼湊湊也能幫上點忙。




只是見了兩次衛泓,他們特意強調了兩遍,怕是還有什麽我沒看透的深意在其中。




前一句倒是有了些關鍵信息,卻和第三次衛泓的話似乎又矛盾又不矛盾的。




——“‘燈’确實是關鍵,只是……并不是我們一開始所以為的那個關鍵。”




不是一開始所以為的那個關鍵……變相地印證了“燈”确實不是參照物。可若是真是關鍵,又為何不需要去找?為何衛泓會如此篤定我們找不到?





找不到……找不到無非幾種可能,要麽它在我們無法觸及的地方,要麽就是,“燈”其實并不存在于此。




結合他們口中所說的無法利用未來作弊,那似乎便是後者了?“燈”其實只是一個隐喻,而非真正的燈,他們無法說出口,只好用這種方式向我透露一點關竅。




照着這個思路往下想,既然堅持用“燈”做隐喻,必然是有什麽共同之處,我們一開始想的是照明用的油燈,油燈……燈座,燈油,燈芯,還有……還有火?等等,火——




那場熊熊大火再度在我面前浮現,火焰憑空而起,看不出支撐它燃燒的存在。




如果“火”真是指這一場火,那燈座似乎也只能是整座通道了,燈油和燈芯目前無法确認是什麽,不過依照我當時的危機感,怕是和人離不開乾系。




燈芯莫非就是人?那燈油呢,壽命,靈力,抑或是單純的人身上的油脂?還是說,是其它的某種無形無感的存在?




半晌,我搖了搖頭,這些我也只能猜測一番,沒有依據在,想再多都不過是幻想,沒法拿出來做證據。




除此之外,方才那位還給我了兩個重要線索,大火究竟是未來還是過去,尚且需要更多的探究,第一句才是真的讓人為難。




什麽叫做“空間被打亂并非是為了增加難度,而是想要在合适的時間把我們推向某個境地”?




這句話太直白了,直白得我一時半會有些不敢相信,如果真如這句話所說,那豈不是我們倆的一舉一動皆在某個意志的規劃之下?有某種東西刻意把我們推到了當前的局勢下?




既然如此,衛泓又為何敢于如此直接道出這一點呢?他難道就不怕背後那個東西察覺到,再次插手嗎?




我眸光微動,長長呼出一口氣,除非那個“它”只能在關鍵時刻引導我們,而且,衛泓當時确信一切已經走到了終點,哪怕是“它”也無法再更改時間長河中已經發生過的事情。




那麽,我就可以試探一番了。




主意既定,我便不再猶豫,繼續往前走,心裏默念着想要回到那場大火中去,或者……或者好歹給我點線索吧?最基本的壁畫總該來一下,讓我好分析到底發生了什麽不是嗎?




反複把這幾句話念着,我毫不猶豫地跨過那道薄膜,迎面就被熊熊的火焰給糊了一臉。




比之前勢頭更猛的火焰噼啪作響,無風自動,燎過我的衣角。我低頭,發現這次衣服終于被火燒了個邊,好在是舒家提供的,我也不心疼,就這樣靜靜看着那些火徑直穿過衣服上附着的防護符文,在布料上留下一道道燒焦的痕跡。




奇的是,明明這身布料是可燃的,火焰卻只是留下燒痕,沒有絲毫沿着邊角燒起來的端倪。




和之前遇到的火不同,不是能傷到我的靈火,卻也不是凡火。




兩種截然不同的火,一下子使得局面無聲中又複雜了不少,到底哪種火先出現,它們又分別是什麽時間的……密密麻麻的問題在我心中一層層疊加,但始終找不到那個可以捋清一切的線頭。




幕後的那個玩意,把這些給我看,究竟是打了個什麽主意。事到如今還要一點點把線索抛給我,難道真想讓我陪它玩一次破案游戲不成?




我一路穿過這片被烈火覆蓋的空間,等再見到滿目漆黑,心裏也絲毫不氣餒。本來以為這裏只能靠運氣就讓我頭疼過一回了,如今不過是等着那位給我放線索,那就沒必要刻意去強求,老老實實走路便是。




抱着這樣的念頭,我的速度快了不少,周邊環境随意掃幾眼,就踏進了下一個地方,一連走了幾刻鐘,在某次步入新地方後,眼前忽然出現一片白衣。




衛泓臉色有些不好看,卻不是前兩次見時的那種猶疑和憂愁,而是隐隐的怒氣。這絲怒氣在見到我後瞬間就化作飛灰,更為隐秘的喜悅替換着從他眉間升起,“阿臨。”




他快步迎了上來,目光先往我身上匆匆掃了幾眼,原本要出口的話收了回去,“阿臨……你的衣服是……”




這反應,是第二次見我的那個衛泓嗎?否則不應當這般才是。




我心中有了決斷,拂了拂衣角上的灰,輕描淡寫道,“無事,只是遇到了一場比較奇怪的火。”




安撫完,我一五一十地把從一開始遇到的事都說了,衛泓認真地聽着,眼睛微微眯起,也許是因為他更了解自己,有些話我這個轉述者都一頭霧水,他卻若有所思,像是聽懂了什麽言下之意。




“阿臨,”衛泓張口卻是一個疑問,“未來的我,為什麽有些話重複了兩次,難道是其中發生了什麽變故?”




重複……?我對上那雙被疑惑蒙上一層暗光的眼睛,一瞬間捕捉到了什麽,當即開始思索起兩次對話中相似的那些話。




“我不能直接告訴你未來發生了什麽”,“我不能說”……想到這,我的脊背猛地發寒,如果真是因為時間錯亂的緣故不能說出口,為什麽不在第一次就說出這個原因,反而是在第二次才欲蓋彌彰地說出口?




除非……




除非不是不能說,而是有些話他不能放在明面上去說,只能靠我意會。




另一句重複了的話,就是那幾句“不要相信”,但是第一次說的是“我們”,第二次卻是“我”。




我按捺住心間波瀾起伏的心潮,略微偏了偏頭,神情同樣疑惑地回望回去,“難不成是中間出了什麽事,讓他不得不再次強調?”




從兩個人的稱呼轉向個體,恐怕那個“我”指的并非是衛泓,而是那個背後的存在……不是真的想讓我們去懷疑未來,是讓我們不要把真話說出口,一同去騙過那個“它”。




前兩次見到的衛泓,是真的被打擊成那樣,還是故意裝出來的?我心尖泛過一絲笑意,繼續同衛泓把這出大戲往下面演,兩個人苦思冥想,最後只得悻悻放棄。




不過這邊做樣子,其它的該分析還是得分析的,我把其餘的猜測都說了出來,衛泓還沒遇到那兩場火,只能通過我的形容想象,片刻後歉疚地同我說,這些事他暫時沒法提供幫助,怕是只能下次見再看看了。




話是這麽說,我們兩卻絲毫沒有立刻去解謎的興趣,兩個人靠在一起,先聊起來了出去後該做些什麽。




前面幾次見面下來,我基本知道順序了,不出意外的話,我倆這次分別後,下一次見到的還是之後的彼此,怕是中間就會被塞上一些線索——既然如此,那還那麽着急做什麽,不如好好地再多相處一會。




誰知也就待了兩刻鐘,地面就開始微微震顫,像是背後那個存在看不下去了,非得現在就将我們趕走。




我暗罵一句,和衛泓又演了一出“似乎是空間不穩定,不宜久待”的戲,然後就各自邁出這裏,分開了。




也許是被我們刺激到,這次總算舍得給我點有用的了,我心心念念的壁畫沒過過久就出現在我面前,我被這粗暴的塞線索的手段給看得眼角直抽,懷疑背後那玩意的智商應當不怎麽樣。




先前給我們的那點壓力,只是因為它還沒露出痕跡,現在心裏就安穩多了。




明面上,我像是沒想到線索就這樣降臨在我面前,驚喜交加地上前去看壁畫。




壁畫很簡略,都是些線條構成的簡筆畫小人,看上去還沒我娘的随筆好看,我看了好久,才大概明白是個什麽情況。




一共七幅畫,第一幅是一群小人生活在一個富庶的國度裏,最高處供奉着一盞油燈,看上去似乎所有人都很高興,暗地裏卻都偷偷看着他人的財富;




第二幅是油燈不知為何翻了,烈火在整個國家裏蔓延開來,人們卻沒有一個逃命的,要麽焦急地收拾着自己的錢財,要麽趁火打劫,一味地劫掠旁人的財富;




第三幅是所有人都被烈火裹在其中,沒有人受傷,只是火焰越發地高昂,像是獲得了什麽燃料;




第四幅則是火變小了,人們依舊呆呆地坐在原地,任由火焰灼燒他們的身體——這時火焰已經能傷到他們了;




第五幅,那些火焰不見,地上只剩一地屍體;




第六幅,有兩個新的小人來到此地,發現了兩扇門,左邊一扇遍布着華美花紋,右邊的那扇則一片空白;




第七幅,兩個小人各自推開一扇門,左邊的小人死了,右邊的卻活蹦亂跳地來到一座寶庫,裏面堆滿了金銀財寶。




我看完第一個想法就是好俗套的故事,緊接着就是無力吐槽這直白到不能再直白的離間法。一絲我自己都沒品出來的慌亂略微浮現片刻,又被我強行按了下去。




答案似乎已經出來了,那種特殊的火是以人的欲望為燃料的,所以此地也專門考察來者的欲望,故意把兩個人放在一個似乎必須你死我活的境地裏,想要看每個人會怎麽選擇。




既然是考驗欲望,那就絕不可能只有這一種結局,哪怕衛泓當着我的面打開那扇“死門”,也不意味着他的結局就必然是死亡。




一定還有辦法的。




我攥緊自己的手,沉默地在壁畫前伫立許久,直到腿有些麻了,才邁步出去。




還有最後兩次見面。衛泓之前見我傳遞出這麽多信息,絕不是想讓我眼睜睜看着他選擇死亡的。我必須把握住這兩次機會。




我在仿佛無窮無盡的通道中疾步走着,清脆或沉悶的腳步聲細細地擾動着我的思緒。




衛泓的未來似乎已經注定了,他是在我面前推開那扇門的,那麽我現在所能影響的只有自己的未來。一共只有兩扇門,如果進入另一扇意味着一生一死,那假如……假如我們進入同一扇門呢?




我有些懂了他為什麽要把話說得含糊了,是怕潛伏在幕後的那個“它”會阻止我們,所以必須瞞住“它”,才能在最後毫無風險地扳回一局。




想通了這些,接下來就只是考驗演技的事了。




——既然衛泓選擇接過被同伴蒙騙着走向死亡的劇本,那我也只好出演一回反派,當一當那個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的角色了。




等第五次見到衛泓時,我假裝若無其事地同他聊起壁畫,卻刻意對最後一副避而不談,“……看來想要出去,就得先找到這兩扇門。”




無法傷到人的火焰在兩邊跳躍着,偶而灼上我們的衣角。




他的目光從我臉上掠過,轉瞬即逝的笑意被憂愁覆蓋,“可是阿臨,兩扇門……萬一一扇是生門,一扇是死門怎麽辦?”




我的指尖嵌入手心,将手指攥得發白,停頓良久,才聲音略微沙啞地開口,不動聲色間用話語引導着衛泓選擇那扇華美的“死門”。




我說完後,像是耗盡了全身力氣,用牙死死咬着嘴唇。




衛泓或許看出來了,他那雙眼睛看着我許久,最後只是笑了笑,“好,阿臨,就這樣吧。”




我們一時間誰也不敢看誰,互相別過視線,上一次見面還粘糊着不肯走,如今卻是連靠近都不曾靠近,氣氛凝固得好似被凍上。




“……既然如此,這次就先別過吧。”我終于忍受不住,先一步提出要分別,就像害怕再待下去,自己就會忍不住把一切都說出來。




轉過頭去的那一瞬間,我匆匆瞥了他最後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此地。




就在我一只腳跨到另一個空間的時候,衛泓終于按捺不住,急忙追趕上來,“等等……阿臨!我覺得我們應該再好好聊一聊。”




“沒什麽可聊的了。”我嘆氣,“允和,你這樣聰明,應該都猜到了,最終到底要怎麽選擇,你……算了,就這樣吧。”




說罷,我在他的挽留聲中,徹底邁出最後一步,将那個人隔在身後。




等邁出去一看,居然是我第二次見到衛泓時的地方,若是我沒記錯的話,當時的我應該馬上就會進來。




等會……衛泓好像也會跟進來!




我總算是知道,自己當時為什麽會看到未來的我會這麽急切地離開了。我瞳孔一縮,顧不上別的事,立即轉頭往回走。




這次再出去,總算是回到了昏暗的通道裏去。




許是終于能見到最終好戲,“它”等不及了,我和衛泓最後一次見面來得比我料想中還要快。




這一次的火是能夠以欲望為燃料的那種,我蹲在火焰旁邊,手指被焰光照得顯出橙紅色。我在心裏默念着要當家主,把心上人娶回家的目标,極力僞造出欲望纏身的假象。




這火還挺給面子的,我念叨着念叨着,它還真的旺盛了些。




聽到衛泓的腳步聲後,我趕緊将面色變得蒼白不少,似是良心有愧,“……你既然都知曉了,為何還要那樣說?”




“阿臨,我還是覺得,這裏不可能只留給我們一個死局,說不準還有其它方法……”




“不必再說了。”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應當也看過壁畫了吧?事實如此,已經沒有什麽好辯駁的了。”




“衛泓。”我頭一次喊他的全名,語氣強硬。




“我是一定要活下去的。”




我無心再聽他說那些,起身再度毫不猶豫地離開。




這一次,眼前出現的不再是之前的景象,而是一條岔道,兩邊分別是兩扇門,一扇華麗,一扇空白。




生與死的選擇,就這樣明晃晃地擺在我面前。




我沒有任何遲疑,走向空白的那扇門,站定,伸手欲推。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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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娶白月光我當上了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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