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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卷霧出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九章卷霧出山
我猶豫片刻,心思在幾種常見的兵器裏搖擺不定。
刀過于霸道,鞭子又太軟,長槍和棍不太适合我……
看來看去,似乎也只有劍是個好選項了。
思索着,我轉頭先問衛泓,“你覺得劍怎麽樣?”
衛泓修的就是劍。劍素來有君子之器的美稱,在衛泓手上更是大放光彩,以君子劍意而聞名于天下。
他無奈地看着我,眼睛中倒映着我的身影,“阿臨,這種事上我不能幫你做決定。我給的建議聽上去再好,那也不是你的想法。”
“這是你的兵器,未來要陪伴你一生的選擇。阿臨,你自己得去想,自己究竟想要什麽。”
我……我想要什麽?
我從小就沒什麽大的追求,不然也不至于和我娘混日子一混就是十幾年。
如今準備開始上進,也并不是為了錢或者是權,而是……
——我想要他。
我定定地注視着眼前的人,衛泓不明所以,微笑着回望,“阿臨若是還想不出來,不妨都試一試。”
他從儲物玉佩中取出數十種最常見的武器,依次擺在我面前。
我掃視一圈,心裏忽地生了個念頭,急聲問道,“允和,你的劍能否借我一用?”
衛泓的劍是他的本命靈器,是他二十歲行冠禮之時,衛家家主特意為他尋來的。我還沒見過,卻聽過不少關于那把劍的傳聞。
本命靈器連着命脈,被毀去後,主人也會因反噬而重傷,修士通常不會輕易外借給旁人。
如今我這般草率地開口,正覺得似乎有些冒昧,衛泓卻是一口應下,笑意盈盈地取出自己的本命劍,鄭重地交到了我的手上。
這柄劍長三尺,劍身偏寬,據說是用一整塊品質極佳的水蒼玉打磨而成,通體翠綠晶透,仿佛一株翠竹,故命名為“竹猗”。
奇怪的是,這柄竹猗劍看着似乎極有分量,實際上手才發覺它輕飄飄的,舞起來輕巧靈動,很難掌控分寸。
我從石頭上下去,試着比劃了幾個劍招,只可惜這把劍到底不屬于我,動起來總覺得還差了些什麽
衛泓站在一旁,眉頭緊鎖。
只聽一聲輕嘆,随即有股竹香從背後蔓延開來,一只手從身後繞過,握在劍柄空隙處,和我的手緊緊挨着。
短短一瞬間,一道幾不可察的劍光揮了出去,無形的氣浪輕盈地點在水面上,碧水卻仿佛遇到了什麽鋒利無匹的存在,被斬得向兩邊分開。
我有些乍舌地看着眼前的水流被一劍斷開,終于對衛泓“年輕一輩裏最有出息”這個名頭有了實感。
衛家是把“禮”這個字刻在了血脈深處的,家傳的劍法厚重無鋒。衛泓卻以此為基礎,将劍法改得更貼合他本人,極輕、極快,看着似乎沒什麽殺傷力,威力卻不可小觑。
一劍完,衛泓就松開了手,後撤好幾步,“阿臨,這樣或許能幫你一把。”
他聲音悶悶的,似有幾分懊悔,“不過我也只能如此了,再多的話,可能會影響到你的道。”
“這樣便足矣。”我沖他一笑,接着又嘗試着舞了幾招,心中那點混沌的想法越來越清晰,最終有了決斷。
這一遭已經足夠讓我确認了,劍确實是最适合我的。
我吐出一口濁氣,有些不好意思地讓衛泓再多拿幾把不同的劍出來,好讓我試試究竟那種更能讓我得心應手。
如今我身無分文,連買劍的錢都出不起,很多事只能倚仗衛泓幫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想要快速進步的話,就不免需要從一開始就把所有事盡可能做到最好。
我要想早日把人娶回來的話,就不能在這時太過有無謂的自尊心。
衛泓看上去很樂意為我做這些事,抛開感情不談,他好像也很喜歡這種一手把發掘出來的玉石打磨成形的過程,有幾次看我的眼神甚至都帶了點長輩似的慈愛。
除了劍以外的兵器都被收了起來,衛泓準備得相當充分,從玉佩裏又拿出幾十種劍,形态各有不同,看着就很齊全。
我一一嘗試了一番,最後從劍堆裏撿起了其中一把。
這把劍長四尺,光是劍身就有三點五尺,劍刃極窄,劍脊更是薄得從側面幾乎看不見,比竹猗劍還要輕上許多。它通體白色,在日光下卻隐隐折射出某種金鐵似的寒光,一看便是适合取人性命的兇器。
衛泓仔細打量片刻,眉眼間有些驚訝,“這柄……若是我沒記錯的話,是用不盡木制成的,也是名家之作,可惜……”
可惜這柄劍必須其使用者秉持着一往無前的念頭,從不猶豫,才能通過最快的速度,最大程度上地發揮其實力。
也不知是不是時運不濟,這柄劍一直沒能遇到合适的主人,籍籍無名直到現在。
“不盡木唯有在烈火中才能生長,确實與你十分相配。”衛泓看我頗有些愛不釋手的模樣,于是笑道,“阿臨,你若是喜歡,便直接拿去吧。我也是機緣巧合得到的,沒人知道它在我手上。”
我以指撫摸着這把劍,劍身上銘刻着兩個古文字,我仔細辨認,輕輕讀出了聲,“……卷霧?怎麽取了個這樣的名字?”
單聽名字,還真想不出這會是一把用來殺人的利器。
但轉念一想,好似又有幾分合理,能将霧氣卷走的唯有風,劍風夠快,才能達到“卷霧”的效果,很貼合其特性;劍身蒼白,更是和霧相差無幾,莫名貼切。
指腹擦過劍銘,這柄寶劍好似有了靈智,嗡鳴作響,聽起來竟有喜悅之意。
“它也很喜歡阿臨呢。”
衛泓用劍多年,自然很清楚寶劍的各種反應意味着什麽,淺笑一聲,向我解釋道。
既然兩方都一眼相中了彼此,那就沒有必要再糾結了。我下定決心,将這把劍反複摩挲,一點點促進我對它的了解。
如此一來,我反倒先對自己的劍道有了些思考,等衛泓再拿幾本劍術給我,讓我有個參考,方便自己領悟自己的劍招,功法之事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剩下的修行,衛泓只能在旁邊稍作指點,更多的還是得靠我自己。
我将涅槃仙經仔細看了幾遍,默背下口訣,便在石頭上打坐先修煉起來。
這門心經很對得起它的名字,将我的體質發揮得幾乎是翻了好幾番,短短幾刻鐘,就抵得上我前幾日一個時辰的進展。
如此修煉了一個時辰,我緩緩睜開眼,只覺得身體輕盈,比往日要輕松不少。
衛泓一直守着給我護法,一見我的狀态便知這功法挑的沒錯,也替我高興,心情極好地同我又囑咐了很多。
“……劍修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是照着前人的劍法原封不動地學,二則是悟出自己的劍招。前者雖說前期會輕松許多,但境界越高,突破越困難;後者只要度過前期,只會越來越輕松。”
他無奈道,“這件事我幫不了你,甚至不能過多地去乾涉,不然只會害了你。”
——越是獨立研究出來的劍招,越能契合劍修本身,自然也對修行更有益處。
臨分別前,衛泓将下一次見面約在了後天,叫我明日好好熟悉一下卷霧,看看有沒有什麽關于自創劍法的靈感。
靈感這玩意,哪裏能是那麽好有的呢?
我愁眉苦臉地抱着卷霧回到院子裏,迎面撞上了我那滿臉八卦之色的親娘。
“約會得怎麽樣?”我娘不懷好意地迎了上來,我給了她一個“你猜”的眼神,就徑直繞了過去,繼續苦思冥想劍招。
我娘修得不是劍,是刀,聽說我那親爹也是個刀修,我的路子卻和他們截然不同,算起來也是挺離奇的。
等我在院子裏舞劍找靈感的時候,我娘就把那個重新拼回來的躺椅往旁邊一擺,把我當成耍猴戲的瞧樂子。
“兒啊,你怎麽想不開當劍修了?”我娘一邊看,還要一邊指指點點,“劍修可容易窮了,那個什麽什麽劍宗就是,據說欠了不少的債款,門下弟子天天被追着還錢。”
我不想搭理這個語氣滿是幸災樂禍的親娘,手裏劍舞得越來越快,和卷霧也愈發地默契起來,只是越契合,心裏越是空落落的,似乎缺了一塊什麽。
滞澀感逐漸蔓延開來,我收了劍,蹲着思考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話本子裏的主角總是天賦異禀,拿到劍刷刷地就能自創一套功法,我雖然天降了一個神秘的體質,卻并沒有話本故事裏的那種運氣,一連好幾天,都是毫無進展。
修為蹭蹭往上漲,劍法的領悟卻是一動不動的,到後來我甚至睡覺都得抱着卷霧一起,但顯然沒能來上一次睡夢中突破的劇情。
衛泓後面見我時,告訴我說他也是打磨了許久才有的一點想法,我若是想要未來收獲更高,最好還是不要急于求成的好。
只是定好的時間眼看着越發近了,我若是不能在這次比試上嶄露頭角,下一次機會怕是要等上許久。
我悶悶不樂地抱着卷霧坐在碧竹澗的大石頭上——其實我更想要抱着衛泓,只是……
之前那幾次突襲讓衛泓現在非常敏銳,只要我一有苗頭,他就能立刻反應過來,紅着臉連忙後撤。
這人現在就站在幾顆竹子後面,偷偷地觀察我。
我瞧着他那帶着薄紅的臉,到底是生不起來氣,于是就只能自己抱着劍在石頭上思考人生。
看着很凄慘,其實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已經在想明天晚上吃什麽好了。
正當我糾結是吃面還是吃飯之時,某個躲了我許久的家夥悄悄地走過來,猶豫許久,只吐出一句“阿臨……”
“你……你要實在不開心,我……”
話還沒說完,他的耳垂就又染上了豔麗的紅色。
片刻後我就如願以償了。
——只是幾日後,臨到了演武臺上,我的劍招還是半分進展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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