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第 62 章:番外3-男主身世及男女主過往補充(結尾略有修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2章 第 62 章:番外3-男主身世及男女主過往補充(結尾略有修改)
在遇到溫歲之前,裴白像一條被丢棄的小狗,不知道該往哪去,又停在哪裏。
他出生在一個修士遍地的國家,名為蒼朔國
在這裏,男女老少都在修道,小孩自出生起便會被測靈根,然後,族中之人根據靈根和資質,替小孩選擇修行道路。
統治整個國家的不是王朝,而是幾大修仙家族。
裴白所在的家族就是其中之一。
裴白的家族在這國家是第一大族,幾乎等同于凡人王朝的皇族,家族傳承上千年,勢力龐大,旁支也多。
只是随着時間的流逝,以及其他家族不斷的壯大,裴白的家族漸有沒落之勢。
裴白的父親是剛繼任不久的年輕家主,裴白的母親是其他家族的千金小姐。
兩人是聯姻,也是一見鐘情,非常相愛。
裴白出生後,照例被測了靈根,是極其稀少的上等天靈根,修道天賦之高,這個家族上百年都難出現一個。
除卻靈根之外,還測到了裴白身上的劍骨。
出生便有劍骨之人,便具有凝聚劍意的能力,在修劍之道上可謂一日千裏,修行速度扶搖直上。
這是不可多得的修道天才,對裴白的整個家族來說,都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這孩子的修道天賦如此之強,便是意味着,在今後的日子裏,在蒼朔這個修道國家,裴氏一族也将擁有繼續統治的能力。
只是,這事對于整個裴氏是極好,但對裴白的父母來說,卻并非好事。
因為除卻劍骨和靈根之外,他們的孩子身上還流淌着一種特殊的血液。
“煙兒,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體內流淌的血是靈血……”
“這種血不僅有起死回生之效,對修道之人來說,更是能大幅提升修為,接連突破境界……”
裴白的母親聽到這話,幾乎是眼前一黑,差點暈厥過去。
這種體質的人,之前也出現過……
當年江氏的兒子也是此種血脈。
擁有此種靈血的人,修道天賦會極其之高,但在刺激之下,随着修為的提升,也容易失去心智,爆發出強大的力量。
他們想要靈血,卻也懼怕靈血的力量,于是在這孩子還未長大成人,修為不高的時候,在他八歲時,江氏便遭到了其餘家族的聯合剿殺。
他們的兒子被當做修行材料,整個人都被切開瓜分,血液被抽空,用于他們突破境界,肉/體也被當成天材地寶,被煉制成了丹藥,就連骨頭都被做成了劍。
而最後,江氏整個家族被滅了門,靈石和各種天材地寶,丹藥法器,全都被瓜分殆盡,那幾日,天空都被鮮紅的血映紅了半邊。
那場圍剿和屠殺,裴氏雖然沒有參與其中,但卻目睹了整個過程。
因為此事,參與剿殺的幾大家族皆是修為暴增,連連突破境界,本來因為修為停滞而壽命枯竭的幾大家主,在因為這血突破境界之後,壽命也得到了延續,家族也更加鼎盛。
裴氏雖然家族龐大,但其餘幾族靠此一事迅速壯大,轉而裴氏手上的靈石礦脈虎視眈眈,此時,若是再被他們知曉裴白體質一事,幾大家族再次聯合圍剿,只怕裴氏在劫難逃,會落得和江氏一樣的下場。
況且,最近百年,裴氏一族年輕的族人中,除了裴白父親,再無其他修為高階之人。
裴白母親死死地抱着懷裏的小孩,臉頰貼着小孩額頭,眼淚不停流下。
裴白父親抱着她,也抱着她懷裏的小孩,聲音沉穩也帶着嘶啞。
“這事,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裴白的父母都知道,在這個修道的國家,這意味着什麽。
這裏的人為了修為和力量,沒有什麽事情做不出來。
對裴氏也會是滅頂之災。
于是,因為這特殊的體質,裴白從小時候起,便被禁止離開裴府。
為了讓裴白能應對日後可能的危險,裴白父親從他很小的時候起,便教他修煉,練劍。
裴白早慧又早熟,修煉天賦當真奇高,又是天生劍骨,即便還是個小孩,修為進階的速度也是讓裴白父親咋舌。
而裴白的父親當時便已經是蒼朔國劍道第一人,堪稱驚才絕豔,在修道練劍的天賦上,卻遠遠不及他這個兒子。
而越是如此,裴白的父母便越是擔憂。
裴白聽他父母的話,日日修道練劍,修煉心法,卻不知道自己為何要修煉。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明明練得很好了,突破了父親了所說的一級級境界,卻還是不被允許離開裴府。
他從來沒看過外面的天。
小小的裴白被關在裴府裏面識字,讀書,修煉,他什麽都做得很好,好得不像一個幾歲的小孩,但他的父親沒有誇贊過他一句,每次看着他的時候,面容沉重,形容嚴肅,眉眼裏的憂愁揮之不去。
他的母親則是遠遠地看着他哭。
她會嘆氣,會哭,有時候也會溫柔地把他抱在懷裏給他唱着童謠,只是往往唱着唱着,他的母親又會哭出聲。
裴白會懂事地給他母親擦眼淚,說,母親別哭,孩兒聽話。
裴白卻不知道她為何而哭。
他只知道聽話。
聽話地練劍,聽話地修煉。
但說到底,裴白當時也不過只是一小孩,無論他天賦如何高,如何早慧,如何早熟,他都只是小孩而已。
是小孩,便會有玩的天性。
有一回,他在練劍休息的間隙,擡起眼,忽然看到了一只飛來的蝴蝶。
那是一只小小的,黃色的蝴蝶,在金色的陽光下,它的翅膀薄而透明,翩然飛舞間,非常的耀眼,也非常的漂亮。
蝴蝶從他眼前掠過,不過瞬間,又從他眼前飛走。
這一次,小裴白扔下劍,像個小孩子一樣,追蝴蝶去了。
裴府的圍牆和結界,其實絲毫攔不住他。
他不過是因為聽他父母的話,才整日都待在這位圍牆裏讀書練劍。
于是,小裴白追着蝴蝶,極其輕易地就翻過圍牆,離開了裴府。
圍牆翻過去,是另一番世界。
這個世界與圍牆之內的裴府截然不同。
熱鬧,喧嘩,新奇,街上的人來來往往,擺了很多他沒見過的小攤子。
但對于他這個小孩子而言,卻也是危險的。
更別說,他還姓裴,是裴氏宗主唯一的血脈。
自裴氏宗主的兒子出生後,外面從未有人看過這位裴氏的少爺。
是什麽靈根,什麽資質,裴氏絲毫沒有對外公布,只說資質低下,不适合修道。
但他的父母都是修為高深的驚才絕豔之人,生出的孩子如何會平平無奇。
越是如此,便越是引發了外界的諸多猜測。
蒼朔國的人皆是分屬各大家族的修士,當初江氏被滅門瓜分一事,整個蒼朔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裴氏如今對這個孩子諱莫如深,便有人猜測,定是因為其子也有靈血之脈,才這般遮遮掩掩,不然這麽藏着掖着做什麽。
但此事終究是猜測,無法證實,既然無法證實,其他幾大家族的人也不可能為了傳言和猜測去冒險。
畢竟裴氏的實力不可小觑。
且,若是沒有利益勾結,其他家族的人也不可能聯手對付裴氏。
于是,為了探明此事,幾大家族一直都有不少的探子在裴府周圍探查消息,卻因為層層的結界而無法進入,只能蹲守在外面。
這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小裴白追着蝴蝶出了裴府。
他想要抓住那只蝴蝶。
只是,在裴白追着那只蝴蝶出了裴府後,一直蹲守在裴府周圍的探子聞風而動,在小裴白想要抓住那只蝴蝶時,将他團團圍住。
裴白眼前明亮的日光瞬間消失,成了重重陰影。
那只蝴蝶也被這陰影圍住。
裴白看着這只蝴蝶,他眼睜睜地看着這只蝴蝶奮力振翅,看着薄而透明的翅膀快速扇動着,想要飛出這陰影。
然後,有人擡手,在空中劃了一下。
就這一下之後,那只蝴蝶在空中很輕微地顫抖了一下,随即被分割成兩半,如枯葉一般盤旋着,掉落在地。
掉在了小裴白的腳下。
小裴白看着地上被切成兩半的蝴蝶,臉上的唯一一點笑意漸漸消失。
在重重陰影之中,他擡起了頭,眉眼雖然稚嫩,但神色的冷和陰沉在他這個小孩身上,在這瞬間成了極為詭異的,令人膽寒的東西。
一陣陣無形的威壓散開,幾要壓得他們脊背一寸寸往下,臉上均是出現痛苦之色。
這如何像是一個幾歲的小孩?
看來,那傳言……
面前這幾人被他身上的氣勢攝住,下意識就要往後退時,人群裏忽然有人說了一句:“怕什麽!不過一個幾歲小孩,這次若是再探不到消息,都別想活命了!”
這幾人都化了形,行事便是更加肆無忌憚,不過是一小孩而已,能強到哪裏去?
他們幾人可都是金丹修為。
這還收拾不了一個幾歲的小孩嗎?
再說了,他們只要刺激下這小孩,探明他身上有無靈血血脈,他們的任務便算完成。
而想要探明血脈,一個是直接取血,另一個便是看其會不會爆發出靈血的力量。
直接綁這小孩回去不可取,若是萬一這小孩不是靈血血脈,裴氏來尋人,他們家主不報他們,他們可就……
于是,這幾人思量過後對了下眼神,便往中間被他們圍住的小孩而去。
一開始,他們怕一不小心就殺了這小孩,回去要受罰,便顧忌着沒有下死手。
但很快,他們發現……這顧慮是多餘的,也發現,這小孩身上的确有靈血血脈。
就在這幾人将要對這小孩下手時,一股巨大的,堪比內丹自爆時的力量爆出,陣陣刺眼的金光閃過,再下刻,方才圍困這小孩的人渾身血肉橫飛,四肢被切,就連頭顱都不知道滾落在哪裏去了。
就這麽四分五裂,死了。
四周頓時響起刺耳的,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裴白面無表情。
他掃了眼這一地淩亂的屍塊,最後一眼,目光停在了那被切成兩半的蝴蝶上。
蝴蝶翅膀上沾染了血。
然後,裴白收回目光,回了府。
在裴白的父母發現他失蹤,全府上下都在找他,亂作一團的時候,裴白自己回了府。
看到回來裴白後,裴白母親踉踉跄跄地跑向他,将他一把抱住,整個人都幾乎跌坐在了地上。
她抱着懷裏的小孩,不停地哭,不停地哭,然後,她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猛地一怔後,開始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檢查起裴白的身體,确認裴白身上沒有任何傷痕後,她才放下心來。
“白兒,你去哪了……娘親一個轉身沒看到你,到處找也找不到你,和你爹爹擔心死了……”
裴白沒有說話。
他知道,自己這次沒有聽話,讓他父母擔心了。
他做的不好,也沒有辯解。
一個字都沒說。
裴白的父親則站在一旁,常年嚴肅的臉上此時蒙了一層濃重的陰翳,臉色沉得可怕。
“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離開裴府,你知不知道,你那髒髒的血會害死整個裴氏!”
“孽子!”
“拿家法來!”
旁邊站着的下人立馬應了一聲,去拿鞭子,裴白母親則緊緊抱着孩子,在勸說裴白的父親。
而小裴白聽到他父親這話,緩緩擡起了頭,漆黑的眼睛裏透出小孩子的困惑。
肮髒的血,害死……
這幾個字在他的腦袋裏不斷放大,然後,深深烙印在裏面。
以至于,過了很久很久以後,裴白還記得清清楚楚。
記得,他的血是肮髒的血。
記得,是他害死了整個裴氏。
在去拿鞭子的下人還沒回來時,緊接着,從大門那裏很快有下人着急忙慌地跑來,一邊跑一邊還喊着:“家主,不好了,不好了,林氏蘇氏,幾大家族的人都來了!說少爺殺了他們弟子!來讨個交代!”
這話傳來,裴白父親在原地僵了片刻,四周死寂無聲,日光耀眼,整座庭院卻像是被烏雲籠罩,死氣沉沉。
良久,裴白父親忽然笑出了聲。
他彎下腰,扶起地上的妻子。
“該來的總會來的,瞞不住了。”
“煙兒……”
裴白母親知道裴白父親說的話是何意思,她将小裴白護在懷裏,不斷地安慰他,要他別怕,但她自己卻瑟瑟發抖,要不是裴白父親抱着她,怕是站都站不直了。
“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就好,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只是她雖然嘴裏這麽說着,但當她擡起頭來看向裴白父親的那刻,兩人視線交彙,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這是她和他唯一的孩子。
他還只是個小孩。
但兩人都沒說出口。
裴白被他的父親和母親抱在懷裏,聽着他們這些話,似乎懂,也不懂。
他睜着眼睛,面無表情。
是因為他殺了人麽。
但那些人,該死。
他們殺了蝴蝶。
此時的裴白實在是太小了,從他有意識起,他便像個木偶一樣,聽他父母的話,修煉。
他不懂,為什麽他要待在裴府裏面一日不停地修煉,為什麽,他不能出去。
不懂,肮髒的血是什麽意思。
不懂,他母親為何要哭。
不懂,為什麽,那些人不該殺。
說到底,他只是一個小孩。
不過是一個小孩。
——
接下來,裴氏與幾大家族之間似乎維持了一平靜的日子。
但誰都知道,在這平靜下面,有着怎樣的暗流湧動。
幾大家族一直将裴氏視為眼中釘,也視為供他們補給的肥羊,一直對裴白的靈石礦脈和法寶靈石虎視眈眈,恨不得除之而後快,更何況眼下又被他們得知裴氏那位小少爺的血脈秘密。
與江氏那小孩一模一樣。
正好他們的修為遇到了瓶頸,若又能喝下那孩子的血,吃他的肉,此次境界突破之後,飛升指日可待。
在這個國家,為了修為和境界,人命,根本不算什麽。
不過是修煉的耗材罷了。
于是,那日在裴府大鬧一場試探後,幾大家族的家主便在暗中勾結,開始商讨去除裴氏,分食裴氏小少爺之法。
又想要重新上演當年江氏一事,想要像瓜分江氏一樣瓜分裴氏,以期得道長生,重振家族榮光。
裴氏自是知道這些家族的謀劃和野心。
裴氏并非沒有一戰之力,也不可能坐以待斃,任憑宰割。
以前是不想多生事端,造成無謂的殺戮,且,若是幾大家族聯合起來,裴氏的确沒有贏的把握。
但如今,已非是他們想不想的問題。
裴白血脈的秘密已經暴露,為了修為和長生,幾大家族的人必定不會放過此等機會。
而他們,不可能會把自己的孩子交出去。
幾大家族的人,除了想要用這血來提升修為,突破境界,對裴氏的靈石和法寶也是垂涎不已。
他們想要的是吞并整個裴氏。
“許是就在這幾日。”沒有月色的晚上,一室搖晃的燈光裏,裴白的父親裴慎和裴白母親虞藍煙在說話。
“陣法已經布好,那日……若是不敵,我會啓動陣法,你帶着孩子離開。”
“千萬不要回頭。”
“不……”虞藍煙搖頭,平日裏貌美絕色的臉此刻顯得無比蒼白,滿是淚痕。
“我們是一家人,要待在一起。”
裴慎擦去妻子臉上的眼淚,慣來嚴肅板正的臉上浮起笑意,透出了些他們相識時的俊朗風流。
自從繼任家主以來,這些年他活得如履薄冰,膽戰心驚,神色常是冷肅而嚴厲,沒有一點笑意。
面對他的兒子,更是如此。
他用嚴厲的父親姿态逼他修煉,毫不留情地施以家法,為的便是讓他快速強大,将來能有自保之力。
竟身負如此血脈,若不強大,便會遭到無數人的觊觎,任人宰割。
可是,他終究還是太小了。
他只是一個幾歲的孩子,也是他和藍煙的孩子……
“我們的孩子擁有此種血脈,若是裴氏不敵,你可知他們會對他做什麽……”
虞藍煙一怔,想到一些畫面後,身體不停地發抖,痛苦地捂住嘴巴,失聲哭了起來。
當年,那江家可憐的小孩便是被扒皮抽骨,放乾血液,就連肉都被人吃了……
她的小孩也會如此嗎。
“不!不!……”虞藍煙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臉色白得瘆人,一張傾國傾城的芙蓉臉霎時枯萎,毫無血色。
“不會的,不會的,煙兒,你不要擔心。”
裴慎将妻子抱進懷裏,拍着她的背安撫,此時此刻,他的聲音似乎壓在了嗓子裏,聽起來各格外的低沉,也格外的嘶啞。
“我們的孩子不會如此,煙兒,我會護着你們。”
“那一日,陣法開啓,不要留戀,也不要回頭。”
“不然,我死不瞑目。”
——
“母親,我是不是,做了錯事。”小裴白像個大人一樣端正坐在椅子上,手也平直地放在桌子上,認真地問了這句話。
然後,又認真地道了歉:“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會出去了。”
“我會好好修煉,好好讀書。”
“父親前日教我的劍術,我已經練會了,我可以修煉其他的。”
“不關你的事。”虞藍煙一怔,眼睛泛紅得将要流出眼淚時,她卻又笑了起來。
“我們小裴白是天底下最乖的小孩。”
“最乖的小孩……”
“從生下起,你便不能離開裴府,不是,不是小裴白的錯。”
“你沒錯,沒錯……”
“錯的是別人……”
“好孩子,答應娘親,不管怎樣都要活下去。”
“即便沒有父親母親在你身邊,也要好好活下去。”
“只要我們小裴白是平安的,幸福的,爹娘便放心了。”
這時的裴白還太小了,聽不懂這些話。
很久以後,等他懂得的時候,這世上已無一人是他的親人。
除了那位公主殿下。
——
接下來的事情,對裴氏而言,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幾大家族的人果然聯手攻襲了裴氏。
沒有任何遮掩,也沒找任何理由,甚至于,他們聯手血洗裴府,打的便是掠奪的名號。
裴白父親裴慎帶領裴氏一族的修士奮力抵抗,但幾大家族聯手,幾乎是傾巢出動,對裴氏勢在必得。
裴氏縱使是大族,在連番的攻襲之下,亦是寡不敵衆。
“給我搜!什麽法器都用上!我就不信還找不到一個小孩子!”
“找到了賞一萬靈石!”
攻襲之下,裴府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夜裏,裴府裏沖天的血光和火光映亮了半邊夜空,高懸中空的月亮都成了一輪血月。
“快!煙兒!快和孩子一起走!快!”
密室前,裴慎渾身是傷,一身血痕,他勉強在外面支起了一道結界躲避搜查後,将僅剩的一點法力注入了傳送陣的陣眼之中。
随着法力的注入,八卦陣眼轉動,石門打開,裴慎将抱着小裴白的虞藍煙推了進去時,小裴白忽然說:
“爹,娘,我可以殺了他們。”
兩人俱是一愣。
驀地,外頭響起了修士的喊聲:“定是在這裏!這裏有結界!這裏有結界!那小孩定是藏在裏面。”
“大家合力!一起攻破這結界!已經有裂縫了!”
“那小孩就在裏面!!!”
這喊上打斷了裴白父母的怔愣思緒,在這種危急關頭下,作為裴白的父母,他們不可能會讓他們的小孩深陷險境之中。
裴白的父親和母親,都不敢去賭。
盡管他們知道,身負此種血脈的人,體內隐含的力量亦是極其強大,那日裴白突然爆發,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殺死了六個金丹期修士便是最好的證明。
但縱使身負此種血脈的人力量強大,但他……終究是一個小孩。
一個小孩,如何能擋住這幾大家族的修士呢。
作為父母,裴慎和虞藍煙都不敢,也不會去賭。
結界破裂的聲音傳來,在這生死一線間,裴白的母親眼淚漣漣看了看他父親,又看了看他,最後,在陣眼将要徹底關閉的時候,她出了陣法,将裴白一個人留在了陣法內。
“白兒,不要怪爹娘……”
“是爹娘對不起你。”
“要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
小裴白的瞳孔驟然爆開。
他親眼看着結界碎裂,看着一群群的人拿着劍沖向他父母。
最後,他看到了一把把劍刺穿他父母的畫面。
他的視線,被鮮紅的血充斥,什麽都看不到了。
那是他父母的血。
他一個字都沒有喊出來。
——
從那日起,裴白成了一個孤兒,也成了一條無家可歸的,四處流浪的野狗。
小小的一個孩子,走到哪就算哪,以天為被以地為床,餓了就去找東西吃。
撿垃圾吃,和野狗搶吃的,和乞丐一起乞讨。
他是個小孩,模樣又長得特別好看,盡管一身髒兮兮的,但還是有不少人心生憐愛,會給他吃的,也給他錢。
旁邊的乞丐認為他搶了生意,有一次,把他堵在巷子裏,按在泥水裏打。
大人也有,小孩也有,對他拳打腳踢,破口大罵。
盡管此時的裴白已經有修為,但他沒有還手。
他被打得意識模糊時,嘴巴裏含着一口口的血水,腦子裏想的,是他父親說的一句話:
他的血是肮髒的血。
肮髒的血……
他的母親說,讓他活下去。
但他要如何活?
裴白不知道。
他和這個世間已經沒有關聯了。
他只能像條野狗一樣地去活。
直到,他遇到了那位公主殿下。
一
裴白是如何遇見那位公主殿下的呢。
在他也不知道自己過了多久的,不人不狗的流浪生活後,有一日,一個身穿白衣的人站在了他面前,擋住了刺眼的陽光。
那時候,裴白正縮在牆角,啃一個從地上撿來的,已經被狗咬了一口的饅頭。
饅頭很硬,他雙手捧着饅頭,低下頭咬。
直到面前落下一片陰影,裴白才緩緩擡起頭,看向站在他面前的人。
這個人,便是溫歲的師尊,謝道岐。
當時,謝道岐給他遞了一個乾淨的饅頭,然後,并沒有問他願不願意,直接将他帶回了衡天宗。
謝道歧也不需要他願意。
不管他願不願意,他今日都要帶他回去。
這是謝道歧幾乎走遍了整個天下才找到來的人。
帶回衡天宗後,謝道岐在裴白身上種下了蠱毒。
裴白沒有反抗,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仿佛種不種蠱毒一事,于他而言沒有任何差別。
在種完蠱毒後,溫歲的師尊同他說,他的徒弟先天病弱,需取他的心頭血入藥,如此,方可活。
謝道岐只同他說了這麽一句話。
這話落下,裴白沒有表情的臉擡起,遲滞的眼神有了一絲波動。
似是在思考這句話的意思。
需取他的心頭血入藥,如此,方可活……
他的血,可以讓人活命麽。
竟是有這種作用嗎。
在說完這句話後,謝道岐便動手,取了裴白的心頭血。
在被取心頭血的時候,裴白忽然又想起了他父親對他說的那句話。
“你那肮髒的血會害死整個裴氏”
裴白這時候才知道,他父親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肮髒的血。
的确是肮髒的血。
因為這血,他父母才會死,裴氏才會被滅門,是麽。
因為這血,他才被帶來這裏,被下蠱毒,又挖心頭血,是麽。
喝他血的人,又會是什麽人呢。
會不會也覺得這血肮髒,會不會惡心得吐出來。
他,要殺了這人。
然後,他要回去,殺光整個蒼朔國的人。
最後,殺了他自己。
殺意無法遏制地冒了出來。
而沒過多久,裴白便見到了喝他血的人。
是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
是個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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