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第 5 章 那她的掙紮,真的還有意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章 第 5 章 那她的掙紮,真的還有意義……
害怕之下,溫歲坐着她那豪華又俗氣的寶駕,很快就到了雲水峰。
雲水峰是衡天宗的藥宗,醫修和藥修都在此處,那位祝醫修祝隐是雲水峰的長老,向來不問世事,常年都在峰內,極少外出,宗內事物一概不管,是以大殿上的那一出,幾位長老也沒有和他商讨,知道他和溫歲及溫歲師尊的關系,也根本不敢讓他知道。
衡天宗內弟子看病都會來此處,一般是雲水峰峰主底下的弟子接待,也足以應付。
而因為溫歲師尊謝道歧,也就是衡天宗宗主的托付,溫歲的病,則是雲水峰長老親自照料。
雲水峰長老祝隐會定期為溫歲看病,觀察病情,溫歲身體有什麽不适,也可來此處尋他。
其實,謝道歧和祝隐都心知肚明,溫歲先天病體,死氣纏身,她的病早已是藥石難醫,神仙難救。
她生下來就注定活不長,病弱早夭是她的命。
當年謝道歧從凡間尋來體質特殊的裴白,在他體內種下蠱毒,逼迫他用心頭血為溫歲續命時,祝隐便極力反對此事。
此事有損陰德,不利修行,日後必遭反噬。
且不論這小孩根骨絕佳,修道天賦極高,怕是用不了多長時間便會修為登頂,再難有人制衡,再說了,從小便被種下蠱毒,常年被取心頭血供養這位公主,他心裏滔天的仇恨可想而知。
在修為登頂,解了蠱毒之後,他在極恨之下,說不定會對那麽主殿下做出什麽複仇之事。
到那時,焉知這不是插向那位公主的一把刀,不是她的催命符?
那麽主殿下的名字早就被寫在了生死簿上,命如此天注定,何必為此再去搭上一個無辜的小孩。
但溫歲師尊執意如此,不顧反噬,也不顧天道,強行用這孩子的心頭血,為另一個孩子續命。
其實救也救不活,不過吊着一口氣罷了。
一年前,道歧為了他這個徒弟,又閉起關來,想要突破半步飛升的境界,好能為他這個小徒弟徹底更換骨血,治愈這副病體。
但溫歲本就是将死之人,所謂道法自然,生死有命,一切不過徒勞。
“為何一個兩個都看不透吶……”
正在院子裏賞着月色納着涼的雲水峰長老,在看到一襲紅衣,叮鈴叮鈴朝他這跑來的溫歲,不禁嘆了口氣。
整整一年,道歧還未出關,怕是……
“祝長老,我來啦!”
“最近您這裏的花花草草長的可好?歲歲上次幫您澆了水呢。”根本沒有。
“上次歲歲給您送來的糕點可還好吃,那可是宮裏最好的禦廚做的,您要喜歡的話,下次我寫信給我父皇,讓廚子過來,專門給您做糕點吃。”
雖然是喊着長老,雲水峰長老也已有五百歲,但他的面相看去仍是青年模樣,青衫蒲扇,玉簪束發,整個人躺在搖椅裏,看去非常的閑适自得。
“要不,我給您捏捏腿捶捶肩吧,師尊說您已經五百歲啦,歲歲要和孝敬師尊一樣孝敬您!”
溫歲求人的時候非常懂得賣乖讨好,她一雙笑眼,笑起來眼眸彎彎的,亮極了,也生動極了,她生得原本便嬌豔明媚,雖被病氣遮掩了一些,但眼眸一彎,眼尾淚痣搖曳,便是明媚若盛春海棠。
很讨喜。
雖然是她裝出來的。
但讨喜愛笑的孩子誰不喜歡。
雲水峰長老祝隐自然也吃這一套。
他也喜歡看到這孩子活潑的樣子,而不是躺在榻上吐血的模樣。
只是……
“嗯,有什麽事說吧。”在逗着這孩子當真給他捏了幾下肩後,祝隐搖着蒲扇一笑,輕拍了下溫歲壓根就不知道捏肩的手,直接問了。
既然長老開口了,溫歲也不裝了,她蹲下身來看着祝隐,嘻嘻笑着的樣子像極了一只無害的兔子,讓人的心頭都禁不住軟下來。
祝隐笑着偏過頭,乾脆用蒲扇蓋住了臉:“也不知是誰在大殿咒殺長老,還要咒殺別宗的大弟子,歲歲,你在大殿上的氣勢哪去了?”
“哎呀,那都是對着我不喜歡的人,歲歲這麽喜歡長老,怎麽可能那般對長老。”溫歲去拿他遮臉的蒲扇,他也不惱,任她拿了去,只看着她笑了笑。
溫歲對這個長老還是非常喜歡的,因為他和他師尊是至交好友,和她師尊一樣,算是看着她長大的。
雖然是因為師尊的托付,但除了裴白,這麽多年,祝隐也曾多次把她從鬼門關裏救出來。
“長老,我知道……”說到這裏,溫歲的心不知為何有了刺痛之感,罕見地帶着幾分悵然地說,“我知道取裴白的心頭血不是長久之計,這麽多年,他定是恨透了我,只是礙于蠱毒才一直如此,若是有一日他自己解了蠱,怕是會……”
“殺了我。”
溫歲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也帶着顫抖。
惡人,自私的人做久了,她也害怕,很害怕……
她其實很怕裴白恨她,也不喜歡裴白恨她。
那些恨意凝結在他眼底,她每次看到都會做噩夢。
反複地做噩夢。
溫歲停頓了好一會,才繼續說了下去:“就算他不殺我,也絕不會再用心頭血為我續命。”
“所以,歲歲想問下長老,如今,可有別的法子能續命?”
小姑娘蹲在他的搖椅面前,一手拿着蒲扇,一手搭在搖椅扶手,仰着臉看他。
祝隐略微低下眼眸, 只見溫歲搭在扶手上的手蒼白至極,皮膚薄薄一片,清晰可見下面青色經脈。
不,有些經脈已經漸漸成了血色。
她渾身上下都纏繞着病氣,死氣,只有那雙眼睛明亮清透,沒有被病氣沾染。
但長此以往,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歲歲。”祝隐從她手上拿過蒲扇,又輕輕蓋在她頭上,遮住了那雙眼睛,同她說了不算實話的實話。
“其實,有些事情,不管是你師尊,我,還是你自己,都心知肚明。”
溫歲眼前一黑,祝隐的話落在耳邊,她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他這話裏的意思。
她的确是心知肚明。
她的身體她自己最清楚了,若是有別的法子續命,師尊不會把蠱下在裴白身上,讓她喝別人的心頭血。
那時候,裴白和她一樣,不過也是一個小孩子。
師尊品行高潔,光風霁月,怕是就做過這麽一件違背良心之事。
都是為了她這個徒弟。
所以……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麽。
“你師尊虧損陰德,強行用此法為你續命,你便可知,此事到了如何境地。”祝隐嘆息一聲,“歲歲,我亦不是神仙,別的續命之法,怕是沒有。”
在溫歲眼底浮上黯然時,祝隐又說話了:“不過,有一枚上品丹藥叫清心丹,這丹藥可壓制經脈病氣蔓延,減輕病痛,或能延續你壽數一二。”
“但這只是一時,壓制的時間長短,要看你身體情況。”
“雖然壓制病氣的情況不能保證,但你若能服下,病痛能大大減輕。”
聽到這,溫歲眼睛亮了,眼裏陰霾一掃而光,忙問:“這丹藥在哪裏呢?”
祝隐回道:“五日後,四大宗門将在衡天宗聯手舉行一場大比,得勝者的獎品便是這枚丹藥。”
大比……
大比……
這兩個字落在耳邊,無異于驚雷落下,把溫歲從頭到尾直接劈成了兩半。
她腦子裏有關的劇情記憶被逐漸喚醒,眼裏的光芒又逐漸黯淡下去。
在原文裏,男女主的第二次見面,是因為她這個惡毒女配逼迫男主在大比上幫她奪寶。
也就是她現在在做的事情……
溫歲記了起來,在這場大比上,男主對陣女主,在原本可以贏的情況下,卻對女主手下留情,輸了,丹藥沒有拿到。
也是因為這,男女主的後續感情線慢慢有了交彙。
女主知曉了男主被她這個惡毒女配逼迫剜血,受盡壓迫的事,開始了治愈救贖之路。
原來,這就是她身為惡毒女配要發揮的作用嗎。
她為了活命,逼男主參加大比,促進了男女主的感情線發展。
劇情真的,真的又應驗了。
那她的掙紮,真的還有意義嗎?
那枚丹藥,她還要不要拿呢?
忽然之間,溫歲擡頭看了眼天。
九天之上,掌控這個世界,掌控着他們的,是什麽?
最後一次了。
溫歲想,最後一次了,如果這次裴白能贏下大比,拿來丹藥,說明她的死局并不是不能扭轉。
如果這一次又……
不知是想到了什麽,溫歲站起身,和祝隐告別之後,魂不守舍地走了。
祝隐說完這話回過神,方覺這話非常熟悉,想起,這話他已經對那裴白說過一遍。
前幾日,裴白,也就是他們那歲歲用蠱控制,給她剜心頭血的少年走到他這裏,沉默良久後,問了他此事。
說是奉公主之命來詢問,可有徹底治愈的方法。
那時,他記起先前小弟子和他說的大比之事,宗內邀請他去觀戰,小弟子提了一嘴這獎品是一枚稀缺的上品丹藥。
他當時也曾感慨,若是這丹藥能給溫歲用便好了。
裴白剛好來問,他亦是說的無法,順便将大比得勝獎品可以緩解病痛,或可延長壽數一事告知了他。
“不是之前讓裴白來問過,如何今日歲歲又來問了。”
“裴白忘記同她說了麽?
祝隐性子很淡,這些事情他不願多想,只當是裴白取血太多的後遺症。
又搖起了蒲扇,青衫在晚風裏吹拂着,月色落在上面。
他想,下次也得給裴白看下病了。
作者有話說:
其實那不是恨呢,歲歲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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