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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她知道,劇情應驗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1章 第 11 章 她知道,劇情應驗了
大比如期而至。
清晨,晨曦日光落下,溫歲渾身都罩上了一層金色,似乎将她身上的蒼白都遮掩了去。
“裴白,你會贏嗎?”溫歲歪着頭,笑嘻嘻地問。
“坐好。”
裴白彎下腰,在衆人又驚又懼的目光裏,旁若無人地抱起了溫歲,他單手掐着少女細腰,抱三歲小孩一樣把她抱到了椅子上。
然後,他又微微俯下身,直直地盯着少女沒有血色的臉,眼神一貫的平靜,卻又莫名的熾熱,黑眸深處像是有一簇安靜燃燒着的暗火。
被他這麽看着,溫歲只覺得時間被詭異地拉長着,臉上的笑也慢慢僵住了……
她忽然有點喘不過氣,想別過臉時,裴白沒有再看她。
他垂下了眼,長睫似乎很輕微地顫了一下,然後,從儲物袋裏拿出了件披風,彎下腰,披在少女單薄的兩肩。
許是這件披風是特殊材質制成,又或是上面施了法術,這百丈高臺之上大風烈烈,溫歲竟是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冷風。
裴白修長漂亮的手在她脖子這裏系着結,偶爾那微涼的指尖會碰到她下巴,微冷的觸感透過她肌膚,會激起一陣微小的顫和麻,還有少女耳側的淡紅。
替面前的少女系好披風後,裴白直起了身子,他逆着日光,挺拔的身形被勾勒出了耀眼金邊,長劍撐在窄腰後,俊美的臉面無表情,皮膚在日光下白得發冷。
渾身上下都透一股看人和看狗一樣的睥睨冷淡。
殺氣也重。
頓時,高臺上的人自動退避三丈遠。
就連小聲議論他和這位公主殿下的聲音也聽不到了。
“輸了公主殿下會不開心。”裴白回答了溫歲之前問他的話。
還是和之前一樣的回答。
不知為何,溫歲心重重地往下一沉。
“我會盡快結束,然後,我們回去。”
“今日得早點,公主殿下。”
話落,裴白便飛身下了高臺。
而在裴白離開之後,溫歲忽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她下意識捂住嘴,掌心染上點點濕潤,一股血腥味在她鼻間彌漫開。
她垂下手,果然看到了一攤鮮紅血跡。
她自然也知道裴白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的病在不斷的加重,喝心頭血的時辰要提前了,次數也要變多了。
但她已經喝不下裴白的血了。
而且……
溫歲坐在觀戰臺往下看去,指尖捏的發白。
是死是活就看今日了。
要是裴白真的輸給了原女主。
溫歲想,她也就可以去死了。
想到這,溫歲又松了緊緊捏着的手,挑着眼尾笑了起來,那顆小紅痣若桃花如海棠。
她會一直都這樣的明媚生動,如果不是因為這副病體。
溫歲想,這也挺不錯的。
不用再疼了。
也不用再喝裴白的血了。
就是……她真的好想去看看她爹娘。
也看看師尊。
——
大比的初賽制是車輪戰,分天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八個場地一同進行,每個場地的勝出者進入下一輪,再進行兩兩對戰的回合制比賽。
回合制勝出場次最高者,将是此次大比的獲勝者,将獲得此次大比的獎品。
若有平局,可選擇平分寶物或加賽。
每次比試以掉落擂臺或認輸算結束标志,若是對手認輸,便不能繼續比試,若對手堅持不認輸,那麽,生死自負。
裴白是甲號場地第一個上場的人,他是守擂者。
他一直在贏。
“第一場,衡天宗青雲峰裴白勝!”
“第二場,衡天宗青雲峰裴白勝!”
……
“第三十七場,衡天宗青雲峰裴白勝!”
“第一百場,衡天宗青雲峰裴白勝!”
裴白非常迅速地結束了一百場的對決。
高臺之上高臺之下都盡是歡呼聲。
“贏了!居然如此輕松地贏下了整整一百場!”
“結束的也太快了吧!”
“不愧是衡天宗有史以來邁入大乘期最年輕的人!”
“天才吧!”
強者總是被人仰望的存在,更何況是裴白這種衡天宗千年都難得一遇的天才。
修煉速度堪稱恐怖,不過二十,修為就已經到了大乘期,這在修真界是從來沒見到過的。
人群沸騰着歡呼着,擂臺上的人卻面無表情,好似這些都與他無關。
他收了劍,似乎不經心地往觀戰臺那掃了眼,但片刻後又收回了目光。
溫歲沒有在看他。
她的目光在裴白之外的比賽場地逡巡,在找女主。
按劇情,女主此時應該出現了。
就在此時,溫歲聽到了旁人的說話聲。
是白露峰和淩月峰的長老在說話。他們似乎在談論該收哪個弟子當關門弟子。
白露峰長老是個看上去還算慈眉善目的老頭,此刻捋着胡須,臉上看去盡是贊許之意,“你看,那女娃不錯,劍式極快,招招利落,小小年紀便有如此修為,是可造之材。”
淩月峰長老紫虛仙子也贊許地點了點頭,一雙靈目可直接看透人的根骨:“天賦的确不錯,不過說起來,裴白倒真是可惜了,要不是當年宗主在他身上下蠱,讓他成了個為歲歲續命的爐鼎,日日剜心頭血,老身倒是想收他為徒。”
“哼,你以為你排得上號?”白露峰長老眯眼笑了起來,“這種天賦的弟子自然很多人搶着收……”
很快又有一位長老加入了他們的收徒之争。
每次這些長老提到裴白,出口的總是惋惜,惋惜這樣一個天才卻被迫要用心頭血為她這個将死之人續命。
而且,心頭血流失太多,是否哪一日會讓修為停滞進而喪命,誰也說不準。
用一個修道天才的修為,用他的修行大道,去延續一個将死凡人的性命,大多都覺得不值。
凡人對修士而言是什麽?是草木,是蝼蟻,是可以随時捏死的存在。
凡人的一生太過短暫,蜉蝣一般朝生暮死,她不過是因為是凡間帝王的女兒,才偷得了這麽一點壽命,不然,她早該死了。
這些長老對溫歲都沒有不好,也不敢不好,只是每次看到她時都帶着那種看将死之人的眼神。
滿是同情。
她有靈根,有靈府,卻因為這副病體而無法修煉劍道,只能搗鼓些咒法符箓,在他們眼裏便是與凡人無異。
她是快要病死的,脆弱的凡人。
溫歲知道,他們所談論的必定是女主。
在原文裏,女主亦是個劍道天才,她救贖了被她這個惡毒女配折磨的男主,然後和男主一起斬妖除魔,封印鎮壓了魔尊,拯救修真界于水火之間。
很完美的結局。
但很可惜,她是個惡毒女配,原文劇情若是一一應驗,對她而言卻是死局。
溫歲随着長老們的目光看過去,只見烏寧站在和裴白一樣的擂臺中央,手握雪亮長劍,直指倒地之人的咽喉。
她一襲白衣,氣質清冷出塵,如雪如月,眉眼間又有着說不出的意氣風發。
只見她輕輕巧巧地挽了個劍花,收了劍後,淡淡行禮,對落敗之人說了句“承讓”。
溫歲有些怔然,她無意識地低下頭,看了眼自己蒼白的,可以清晰看到筋脈的手腕,又摸了摸只能靠塗胭脂,甚至是吐血時才能有點氣色的唇,忍不住想。
她其實也很想握劍。
她讨厭她是個病秧子。
劍修多帥啊。
——
初試很快便結束了。
“初試全部結束!第二輪比試即将開始!請七位勝出者做好準備!”
第二輪比試即将開始,臺下騷動起來。
在第一輪對戰中勝出的有八人,都是各組在車輪戰中的第一名。
能在車輪戰中勝出,且這是四大宗門聯合舉行的大比,實力都不算弱。
其中修為和裴白同階的,有一人。
蒼玄宗的大弟子林無為,修道七百年,修為已到大乘中期。
但裴白是大乘初期,定然贏不過他。
溫歲之前想好了,裴白不用贏過他,只要贏過其餘六人,和這人打成平手,兩人成了平局就行。
平局的話,那寶物也可以平分。
那丹藥,她只需要一半就好。
她只要一半。
而且,裴白也無需贏過他。
今日大比重要的是,他是否會和劇情設定的那樣,輸給他一定不會輸的女主。
如果這劇情應驗,她的死局也就定下了。
那丹藥對她來說,也沒什麽用了。
她早晚都要死。
“比試開始!”
“比試開始!”
“第一場選手,衡天宗青雲峰弟子裴白對陣玉清宗大弟子烏寧。”
底下一陣騷動,宛如NPC一樣交談的話又落在了溫歲的耳朵裏。
好像是故意要讓她這個惡毒女配聽到一般。
“居然第一場就是裴白和玉清宗的這位大弟子,不得不說,兩人站在一起真是一對璧人。”
“誰說不是呢,都是劍修,天之驕子。”
“聽說這位姑娘心地還特別善良,在那一百場對戰裏沒有傷過一人,都是點到為止,甚至最後還會行禮說一句承讓。”
“心地如此之善嗎,和宗主的那位徒弟真是不一樣呢。”
“這怎麽能比!宗主的那徒弟從小就靠裴白的心頭血續命,這些年許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撐不了多久,變本加厲地催動蠱毒,讓裴白為她到處尋寶!”
“你說我們衡天宗好好的一個修仙宗門,怎麽就養了這麽一位凡間的公主。”
“聽說是那凡間的皇帝跪求我們宗主,懇請我們宗主把她帶來仙山,用靈氣滋養延緩死氣侵蝕,再尋救命之法。”
“難怪從來不見那麽主殿下下山,原來是根本不能離開我們這座仙山。”
“我們宗主對她也是夠好了,居然舍得用這麽一個劍道天才的血為她這個凡人續命。”
“說的是啊,本就是将死之人,多活幾年又有什麽意思?”
“诶诶诶,你們別說了!都能聽到!”
……
溫歲的确聽到了。
她表面上看過去似乎沒什麽表情,懶懶地支着腦袋,垂下的另一支手卻是憑空出現了一沓符紙。
這一次溫歲沒有只亮起一小簇火焰,惡作劇地燒他們頭發。
她覺得這些師兄們着實多嘴,長得難看,說話也難聽,實在是礙她的眼,便是直接甩了一沓符紙過去。
溫歲的咒法之術在這衡天宗裏沒人比得過,一沓符紙甩過去,瞬間有滔天火焰沖天而起,烈焰瞬間将那群人吞噬。
“火!怎麽又是火!誰放的火啊!”
“蠢貨!我都暗示你們別說了!還能有誰!”
“普通的水滅不了這火,快施法術!”
“歲歲師妹,我們錯了,我們錯了,我們以後再也不多嘴了,你快滅了,啊——”
……
大火很快就燒到了這些人多嘴的人身上,修為高反應快的用法力布下防護罩,躲過一劫,其他人只能倉皇奔跑,嚷嚷着讓別人幫忙滅火。
火勢有擴大之勢,一片哀嚎。
有人指着溫歲這個罪魁禍首,溫歲甚至還對着他們揮揮手笑了下。
眉眼彎彎的,分外甜美。
最後又是那些長老出手才把這大火給滅了。
幾位長老看向溫歲,皆是一幅想訓斥又不敢訓斥的樣子,溫歲哼了一聲也不看他們,支着頭別過臉,似乎興致很好地在觀戰,把這幾位長老的臉都氣成了茄紫色。
出了這口氣,溫歲舒心了,目光落在了擂臺之上。
高臺之下,只見裴白和烏寧分站擂臺兩端,裴白還是一樣的面無表情,看面前之人與別人并無不同,但是烏寧看着裴白卻有些失了神,清冷端正被克制不住的激動神情所替代,甚至雙眼還泛了紅。
“你……”
裴白面上一貫的沒有表情,他沒有說一個字,直接起手出劍,劍光凜凜,瞬間幻化成千萬把劍形成劍陣,直朝烏寧而去。
起手便是殺招。
烏寧被劍陣圍困,這劍陣沒有陣眼,乃一死陣,根本無法逃脫,若是烏寧在此刻投降,他便會收劍,贏下這一場。
如果她不認輸,那她便會喪命在他劍下。
劍氣刮起狂風,底下一陣飛沙走石,甚至日月都被遮蔽,天色眼見着就暗了下來。
“這裴白也太狠了吧,出手就是奪人性命的殺招!”
“對女修也不知道憐香惜玉,虧我剛才還誇他們是對璧人,我呸……”
“可能是被那麽主殿下壓迫太久,人都扭曲了……”
……
裴白出劍毫不留情,劍壓真切地壓在了每個人身上,底下修為低的甚至要蹲下來打坐才能護住心脈。
就在所有人以為和裴白對戰的烏寧會認輸時,烏寧卻沒有。
但也沒有任何抵擋的動作。
她就這樣站在那裏,似乎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還閉上了眼睛。
而出乎意料的是,就在那萬千劍刃眼見着就要刺穿烏寧時,卻整個停了下來。
呼嘯的劍風頓住,劍壓消失,裴白的本命劍停在了距離烏寧咽喉的一寸之處,被召回。
咻的一下,劍刃劃破空氣,本命劍被主人召回了劍鞘。
烏寧一下睜眼,她卻拔劍,用劍壓趁此将裴白震出擂臺。
裴白輸了。
“什麽!”
不止底下一片嘩然,就連觀戰臺上的各位長老都被震驚到,紛紛起身。
“按理說,裴白不該輸的,那一劍烏寧根本抵擋不了,為何要在最後關頭收劍?”清遠峰長老紫虛仙子亦是不解。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你懂什麽,憐香惜玉,一見鐘情,下不去手了呗。”
溫歲走了。
她知道,劇情應驗了。
裴白真的輸給了女主。
作者有話說:
歲歲blike:ps:上一章末尾加了很多內容,也有修改,覺得這章對不上的小天使們可以重看下上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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