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 第 45 章 “參見魔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5章 第 45 章 “參見魔尊
衡天宗。
魔淵開啓, 成了個巨大的漩渦,裴白和溫歲掉入其中後,魔淵便瞬間關閉。
待謝道岐瞬移過去, 通道早已關閉。
他的小徒弟消失了。
和裴白一起消失了。
溫歲和裴白掉入了魔域,四周先是一陣喧鬧, 待謝道岐, 也就是他們宗主到了眼前,便是瞬間噤然。
謝道岐的目光在溫歲消失之處看了很久, 直到有人出聲, 詢問此事該如何處理時,謝道岐才收回目光, 淡淡說了句:“以後再議, 加強護山大陣陣法。”
衆人應下, 謝道岐瞬移,消失在原地。
——
雲月殿。
“什麽?!歲歲和裴白一起掉入魔域了?”
祝隐知道這件事後,平日裏的淡然全都沒了, 扇子也不搖了,白玉般的臉上透出了掩飾不住的訝異之色。
這種神色在他這個性子散漫的身上,是極難看得到的。
祝隐雖然早就知曉裴白已經入魔, 他也知道如今歲歲對裴白已然不同以前, 但……在劍陣開啓時攔在裴白面前,和他一起掉入魔淵……卻是祝隐怎麽都想不到的……
這是從什麽時候起, 歲歲對那裴白,如此……看重了。
竟是還會為了他擋在劍陣面前, 還一起掉入了魔域……
祝隐近乎是長嘆一聲,然後又倒在了椅子上,用一把蒲扇蓋住了臉。
“如今這事, 難辦……”
他長嘆之後,想到如今這番局面,覺得甚是頭疼:“裴白已經入魔,歲歲也跟着進了魔域……不知在裏面是一副什麽情況……”
“你說說,這事情如何會發展到這一步了?”
“你當初讓歲歲去見裴白,又能如何?歲歲對裴白,早就和以前不一樣了,況且她和他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歲歲便喜歡和裴白一起玩,天天黏在他後面,就算小時候裴白不理她,她也傻呵呵地天天要找他玩……”
“小時候,她和他的感情便很是要好了,如今想來,後面歲歲因為要續命對裴白的那些欺壓和逼迫,想必也以訛傳訛,被人誇大罷了。”
“這孩子,小時候便不想喝裴白的血,那次不還因為這事差點死了嗎……後面也不過是因為要活命,想見她爹娘,才不得不喝裴白的血……”
“歲歲想必是以為,裴白恨極了她,她靠着這份恨才喝了裴白這麽多年的血,不然的話,那份浸着血的沉重愧疚,早就會逼瘋了她……”
祝隐如今想起這些之前覺得費解的事,竟是都說的通了……
他們眼裏的歲歲,其實一直都是讨人喜歡,善良柔軟的小孩。
祝隐如今都還記得那孩子剛來衡天宗的樣子。
那兩位凡間的帝後一步一叩首,就這樣上了衡天宗的千級臺階。
當時的歲歲不過是一五歲的小孩,但看到她父王母後如此,她便也學着做,和她爹娘一樣,一步一臺階,不吵也不鬧,認認真真地叩首着。
待就這樣走過了衡天宗的千級臺階,在衡天宗高聳入雲的石柱前,謝道岐和祝隐,還有衡天宗的一衆長老便都站在那裏。
那位凡間的帝王一下就跪了下去。
天際頓時烏雲湧動,隐有雷電閃爍。
祝隐當時亦是被震驚了一瞬。
凡間帝王有紫微星護體,就算他們是修道之人,也沒有資格讓帝王朝他們下跪。
且,修仙宗門與凡間往往泾渭分明,互不乾擾,凡間帝王如何會朝他們下跪。
看到她父王下跪,溫歲當時那張圓圓的小臉都心疼地皺了起來,她被她娘親抱在懷裏,懵懵懂懂地看着他們,然後偷偷在她娘親耳邊說;“娘親,他們是仙人嗎?”
“父王為什麽要朝他們下跪啊……我不要父王跪……”
“母後,我不要父王跪…
“我可以替父王跪,我代替父王跪,好不好……”
溫歲的娘親只能疼愛地安撫着溫歲,眼裏亦有淚花閃爍。
這位凡間的帝王懇求他們,讓他們救救他的女兒,他的公主……
他從一位得道高僧那裏得知,他的女兒命裏早夭,死局已定,注定生下來便是一副病體,被病痛折磨,若想能延續她的壽數,只能讓她待在靈氣濃郁的修仙宗門,如此,才能堪堪壓制病氣。
否則,一年後便會因為病痛之氣徹底喪命。
溫歲自生下來便病氣纏身,一副先天病體,好幾次都在鬼門關徘徊,若非如此,溫歲父母也不會求助寺廟高僧。
也不會一步一叩首上了這衡天宗,一個帝王,跪在了他們這些修士面前。
但修仙宗門不可介入凡人既定的因果,這是不可違逆的鐵律。
當時,溫歲的師尊施了個法術阻止她父王母後下跪,淡淡說了句“天命不可違”,便要拂袖轉身。
祝隐和一衆長老亦是。
他們皆信奉死生天定,這便是不可違逆的天道規則,也不可改變。
只是當他們都要離開時,那位愛女心切的可憐母親發了瘋,竟是拔下了發上的簪子,抵住了懷裏小孩的脖子。
“若是仙人們如此狠心,不肯留下我們的女兒,我便在此了結我們女兒的性命……”
“我女兒可憐,日日被病痛折磨,卻忍着疼痛,沒有對我們喊過一句疼……”
“只能如此活着,也是我們對不起她……”
話落,伴随着哽咽的哭泣,那母親手上一用力,那簪子看上去當真快要刺穿小孩的喉嚨。
哐當,在懷裏被用簪子抵着的小孩眨了眨眼時,簪子飛出好遠,掉在了地上。
謝道岐制止了。
這便是說明,他同意留下了這小孩在衡天宗。
溫歲的母親痛哭出聲。
她緊緊地抱着懷裏的小孩,許久之後,才放開了她,輕輕撫摸着她女兒的臉,問道;
“歲歲,你怕嗎……你怪娘親嗎……”
“不怕。”小孩用着稚嫩未消的聲音,笑着說,“不管娘親做什麽,歲歲都喜歡娘親,也喜歡爹爹……”
溫歲的父王走了過來,一家三口抱在了一起。
溫歲的父母和溫歲說:“好孩子,你以後便待在這裏乖乖治病,等病好了,你就能見到爹娘了……”
從這以後,溫歲便留在了衡天宗。
祝隐現在都還記得,小時候的溫歲有多乖,又有多惹人心疼。
她一個小孩被留在了衡天宗,剛開始,謝道岐還未收她為徒弟,只是給她在衡天宗靈氣最為濃郁的雲月殿安排了住處,其餘的一概沒管。
溫歲卻天天都會和他問好,還會主動問,有什麽是她可以做的,還會每天都會采一束小花送給他,說這是感謝。
在小孩子的世界裏,把自己喜歡的東西送給別人,便是最大的感謝了。
但謝道岐每次都沒有接下,也沒有回答,多餘的話是一個字都沒有。
這凡間的因果,他不該沾,至多,他只能做到将這小孩留在這裏。
至于能活多久,也非他能決定之事。
雲月殿一直就只有謝道岐一個人,空曠而冰冷,幽寂無聲,自溫歲到了這裏後,就算只有她一個人自娛自樂的笑聲,祝隐也是覺得這雲月殿熱鬧了起來,總算是多了幾分人氣。
祝隐性子松散,每次來這便會順便逗逗這小孩,同她說說話,免得她一小孩在這裏悶壞了。
有一日,當他這雲月殿同謝道岐談宗門之事時,他又看到那小孩捧着花走來了。
這次,她采了兩束花。
她費勁地朝他們走過來,然後踮着腳,把兩束花幾乎要舉過頭頂了,努力地送到他們面前。
“送給……”
只是這一次,溫歲的花還沒送出去,便是忽然吐了血,倒在地上。
兩束花也掉落在地,血染紅了那白色的小雛菊。
祝隐記得,自這以後,謝道岐便收了溫歲為徒弟。
一年後,他雲游在外,帶回了裴白,在這小孩體內種下蠱毒,用來給另一個小孩續命。
溫歲起初并不知道,這小孩是帶回來給她續命的。
突然有一個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小孩,她簡直是高興壞了,除了吃飯睡覺,整天就跟在那小孩屁股後面,裴白裴白的喊,咯吱咯吱的笑。
她也給那小孩送了花,送了她最喜歡的花。
歲歲其實和裴白的感情……一直便很好。
因而在知曉裴白被剜了這麽多年的心頭血供養她卻不恨她,反而還在自己體內下了共命咒術,轉移她的病氣,延續她的命數後……她多年積壓的愧疚一下便壓垮了她。
讓她無法再喝裴白的血,也無法心安理得地讓裴白為她續命。
所以,才會在劍陣開啓的時候,義無反顧地攔在他面前,同他一起掉入魔域嗎……
“歲歲啊……”
祝隐拿住了蓋在了臉上的蒲扇,不禁感嘆:“你若是能當真自私點,惡毒點,怕是也會好過很多。”
“那可是飛升成仙吶……如今卻是掉在了魔域裏面……”
祝隐是連連嘆氣,又忍不住責怪謝道岐的所作所為:“你說你,當初讓這兩個孩子見面不就成了嗎,何苦要阻止他們,當這個壞人……”
“如今這局面,要如何收場?”
謝道岐對于祝隐的指責不為所動,他站在窗前,看着屋外雷雨散去後的夜空,只說了一句話:
“加快攻打魔界的計劃,蕩平魔域。”
——
在裴白走後,溫歲雖然很是擔心裴白,但由于她實在是太累了,也太困了,便在一邊擔心裴白一邊犯困的狀态裏,就這麽枕着洞xue裏的岩石,睡了過去……
等她一覺睡醒,迷迷糊糊中想到裴白後,驚得一下就立馬坐起,瞌睡都沒了。
溫歲頂着一頭沒有打理的,淩亂的呆毛,眼神渙散地掃了眼洞xue周圍,又掃了眼洞xue周圍,确定沒有看到裴白後,她一下就慌了起來。
裴白怎麽還沒回來啊……
不會又和別人打架,還沒打贏吧……
溫歲想到這,也顧不上外面還有沒有魔物了,拿着劍就要往外沖。
而就在她沖出洞xue後,撲通一聲,齊刷刷跪倒一大片人。
哦不對,是魔……
只見他們撲通跪下,動靜大得地面都在晃動後,又齊齊發出了震天喊聲……
“參見魔尊夫人!”
作者有話說:
歲歲:?這又是整的哪出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