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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她再也喝不了他的血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章 第 10 章 她再也喝不了他的血了(……




聽到侍女通報的時候,溫歲都愣了一下,反應了好久。




她來找她做什麽呢……




難道是因為……丹藥?




溫歲的眼睛一下亮了。




還是說要教她練劍?!




還是……




劇情又開始轉動了?




她眼裏的光又暗了下去……




溫歲時刻提醒自己,她可是惡毒女配,是逼迫男主剜血賣命的惡毒女配,女主要走救贖路線救贖男主,她和女主可是死對頭。





她千萬要控制自己,不能又被那種溫柔大姐姐的氣息給蠱惑了,她要牢記自己的定位,還有目标。




溫歲這樣想着,在烏寧進來後,她從床上坐起,靠在引枕上,下巴高高昂起,眼尾的那顆小紅痣挑起,姿态倨傲地看着她,臉幾乎都別了過去。




背還挺得非常直。




非常盡職地扮演着不用正眼看人的惡毒女配。




“烏姐姐……姑娘是,是給我帶丹藥了嗎?還是要教我劍術?”溫歲緊急撤回了“姐姐”二字,用眼角餘光偷偷看了她一眼,別扭地問了句。




烏寧剛在這宗門打聽裴白的消息,此時此刻還是心事重重的,一直在想如何同面前這位姑娘開口,聽溫歲這麽一問,她倒是愣在了原地。




“丹藥,劍術……”




烏寧重複着這幾字,再對上溫歲那雙隐含期待的眼眸,方才想起來這是怎麽回事。




原來是因為她上次答應了她,會給她帶丹藥,還會教她劍術。




烏寧緩緩走過來,一身白衣仙氣飄飄,帶着歉意說:“抱歉,我忘記了……”




溫歲努力壓下眼底的失落,心同時一咯噔,問道:“那烏姑娘找我所為何事呢?”




其實溫歲已經猜到了。




心裏也輕松了下來。




她是不擇手段要活下去的惡毒女配,反正遲早都要面對的。




她挺直的背彎下,覺得這樣裝模作樣地着實累,乾脆癱在床榻上。




烏寧走近,認真地瞧着她面前的這位姑娘,方覺她的病……當真已經很重了。




膚色蒼白到近乎無色,身子消瘦伶仃,長發披散兩肩,襯得那張臉更小,也更加消瘦。




她的生機正在慢慢凋零,渾身都透着沉重的病氣,只有從眼尾的那顆小紅痣,從那雙眸子裏透出的亮光,才能探尋到那一絲一縷的生氣。




烏寧想,怕是見到她的人都能一眼看出來,這是久病之人,也是沒有多久可活的人。




當真是靠裴白的血才吊着她的一口氣。




但是……她不能讓裴白死。




她必須要幫他擺脫這蠱毒的控制。




所以……




烏寧想及此,雙手緊緊絞在一起,從溫歲臉上收回目光後,一直落在溫歲用來喝血的,她上次也見過的碗。




那鮮血味道彌漫着整座宮殿,無處不在。




“溫姑娘,其實我今日來此,是有事相求。”




“我有個不情之請。”




溫歲一下就明白了。




也猜到了烏寧想說什麽。




但她真的一點都不想聽。




不想聽……




那些所謂的愧疚被她掩埋在心底不見光的角落,溫歲知道,一旦被翻出,被攤開在陽光下,攤開在她面前,到了她不得不直面的時候,她便無法這麽坦然地活下去了。




忽然之間,溫歲覺得渾身發冷,不知道從哪來的寒氣鑽入她皮膚血液,她只能裹緊被子,拼命忍住咳嗽,直接開門見山地說:“是關于裴白的嗎?”




烏寧怔了下,似是沒想到溫歲會這麽直接。




她說話做事都喜歡事事周全,她方才還在想,要如何說出這請求之事,才能不傷害到面前這位姑娘,不加重她的病情。




既然溫歲已經先把話攤開說了,烏寧便接着說了下去:“請求溫姑娘能解除裴白身上的蠱,此治病之法着實,着實……”




說到這,烏寧的話聲又停了,她斂眸沉思,似乎在想一個比較溫和的的措詞。




溫歲笑了,直接替她說了:“着實惡毒,是嗎?”




烏寧是做事事事周全又體面的人,但溫歲卻把這層直接撕碎了。




烏寧一愣,忙道:“溫姑娘,我不是這個意思!”




溫歲不理她的這種周全和體面,她靠在引枕上,單手支着腦袋,啧啧笑着:“烏師姐,你就是這個意思。”




烏寧勉強一笑,還在維持着所謂的體面:“溫姑娘,我的确沒有這個意思。”




“既然烏師姐沒有這個意思,那我現在可以明确地告訴烏師姐。”




溫歲又緊了緊蓋在身上的被子,她擡起頭勾着唇角,當真像個惡毒至極的人那樣笑了起來,歪了下頭。




“裴白身上的蠱,我不會解除。”




“為了茍活下去,我會一直逼他剜血,逼他為我奪寶,逼他用他的命,來續我的命。”




“我就是這樣一個人。”




烏寧臉上周全而體面的表情寸寸破裂,她也維持不住了,情急之下道:“溫姑娘,你的病……不關裴白的事,他是無辜之人,我聽人說,他從小就被抓來種下蠱毒,為你剜血續命,這麽多年了,直到如今……”




“但你的病……”




“我的病無力回天,早晚都得死是嗎?”溫寧替她說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溫歲想,她說的倒也沒錯。




她笑了一下,喉嚨這裏一瞬湧上血腥味時,她忍了下來,把血咽了下去。




“我不是這個意思,溫姑娘。”烏寧放輕了聲音,輕輕柔柔的,體貼地說,“我理解,你飽受病痛折磨,但裴白的血也不能治愈你的病,不過是短暫地吊着一口氣,這又是何必呢?你放心,只要你解除裴白身上的蠱毒,我一定會全力為你尋找治愈之法。”




“放心?”溫歲覺得她當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




她用手背抹掉唇角邊滲出的一點鮮血,帶着幾分譏諷地問,“請問烏姑娘的修為如今到了什麽境界,有我師尊高嗎?”




烏寧搖了搖頭:“謝宗主是當世修為第一人,我的境界自然比不上。”




“我師尊上天入地地找了這麽多年,都沒尋到治愈之法,只找到這續命之法,勉強吊着一口氣,師姐為什麽會覺得你能找到治愈之法呢。”




“還是說,這不過是你的客氣話呢。”




聽到這話,烏寧臉色一青,沒有就着這話繼續說下去,轉而嘆了口氣,又用一種溫柔似水的語調勸說她:“溫姑娘,其實我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并非你所說的‘惡毒之人’,這般續命之法,想必也并非你所願。而且,據我所知,謝宗主修的是蒼生道,卻違背蒼生之道,将這蠱毒種在無辜之人體內,強行用他人之血為你續命,如此違背天道倫常,怕是也有損謝宗主的陰德,不利于他修煉。”




烏寧一說到師尊,溫歲一怔,一瞬間,喉嚨裏的血腥味越發濃重了。




她的腦袋也開始昏昏沉沉。




“取血之法……着實太過殘忍,取血的傷口或許能用法術愈合,但若要取血,卻必須得将刀刃插入心口之處,生生剖開心口,取出心頭血。”




“不知這麽多年,溫姑娘有沒有看過這取血的畫面。”




幾乎是在烏寧說完這話的下一刻,溫歲立馬回了:“我看過,我當然看過。”




她揚了揚眉,臉上似乎還在笑,但底下無力的手強撐着床榻,不停地發着抖。




她其實沒有看過。




一次都沒有。




她根本,根本不敢看……




為了不讓自己愧疚,為了讓自己能繼續心安理得地靠着裴白的血活下去,溫歲一次都沒有看過,一次都不敢看。




就如同她不敢看裴白眼睛裏粘稠的恨,她也不敢看裴白是如何剖開自己的心口,為她取血。




會不會有那麽一刻,裴白會想把刀也插入她的心口呢。




最後,在烏寧說讓她好好想想,欲要離開之時,她忽然問了聲:“烏師姐,你和裴白之前認識嗎?”




烏寧神色一變,繼而只說:“恕我不能告訴溫姑娘。”




“認識,又不認識。”




謎語人。




……




溫歲只想翻白眼,她心氣幾乎潰散,也不想和她多說什麽,便沒有再問了。




直到看到烏寧的身影消失之後,溫歲強撐的心力一下沒了,她直接癱倒在床榻,昏睡了過去。




直到晚上,裴白準時出現在她床前時,她才醒了過來。




“怎麽了?”




裴白看着面前把自己裹成一團,只露出來一張小臉的溫歲,低聲問了句。




面前的少女蒼白病弱,病氣纏身,即便她把自己裹成一團,卻仍可探見底下那嬌弱的病體。




單薄若蝶,仿佛輕輕一掐就碎。




小時候那位被雪白狐裘包裹着的嬌貴公主驀地閃過眼前。




裴白一下移開了眼,眼尾泛着些紅。




溫歲迷茫地睜開眼後,只聽到裴白問了這一句,聲音很沉。




溫歲不想回答,一聲不吭。




裴白也站在她床榻前盯着她,一言不發。




不知過了多久,等到裴白的目光終于從她臉上離開,似乎轉身要走時,溫歲開了口。




她知道,喂血的時辰到了,裴白要去剜心頭血了。




每次,他都會避開她,不讓她看到。




溫歲也每次都不會看,不敢看。




但這一次,她叫住了他。




“裴白。”




裴白停住了腳步,轉過身,溫歲忽然把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含含糊糊地說:“沒什麽。”




裴白盯着她的臉,忽然問了句:“身上還會疼嗎?”




溫歲心裏藏着事,被他這麽一問倒是愣了,後才反應過來裴白為什麽這麽問。




她耳朵忽地發燙,連忙擺手:“不,不疼了!”




裴白嗯了一聲,轉身又走了,去了外面。




在裴白離開之後,溫歲卻是火速地下了床。




她甚至都顧不上,也忘了穿鞋,直接光腳一路跑過去,直到跑到殿門口才停下。




溫歲雙手扒拉着門,鬼鬼祟祟地探頭去看。




裴白就站在長廊,一片月色迤逦在他腳下。




他擡手,手心幻化出了一把刀來。




刀鋒映着月色,閃過一道刺目亮光,掠過溫歲的眼睛。




她眨了下眼,再下一刻,瞳仁便急遽地放大。




從她這個角度,在如水的月色下,她能清晰地看到,看到裴白如何拿着刀刃,如何扒開自己衣襟,露出大片交錯着可怖疤痕的胸膛,看到他如何把尖利的,泛着寒光的刀刃刺入心口處。




噗嗤一聲,刀刃刺入皮肉的聲音分明極其微小,在溫歲耳邊卻如把她劈成兩半的驚雷。




溫歲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叫聲消弭在她唇齒之間。




她看到鮮血在皎潔的月色下飛濺,像極了她畫在符紙上的,一個個帶着詛咒的咒語,就像是對她的詛咒。




裴白用刀剖開心口後,便隐去了取血的刀,接着隔空接引來一個碗,将越引入碗內,




這是溫歲慣常用來喝血的碗。




她看到碗底還鋪滿了花瓣,花香一直飄到了她鼻間。




鼻間的花香忽然變成酸澀,少女的眼尾不知為何一片濕紅。




在這取血的過程,裴白自始至終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臉上也沒有任何異色,只是他站在月色下,明明身穿黑衣,整個人卻好似要變得比月光還要透明。




在裴白端着一碗血重新回到殿內時,溫歲已經躺在了床榻上。




如以往那般,如每日一般,裴白喂她喝完血,捂熱她的腳,溫歲便裹着被子睡覺。




只是在裴白走後,溫歲忽然翻過身,哇的一下,瘋狂嘔吐起來。




剛才喝的,裴白的血,全被她吐了出來。




甚至到最後,溫歲把自己心口裏的血都吐了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吐無可吐之時,溫歲盯着這滿地刺目的紅色忽覺暈眩,然後,一滴水珠落下,融入了這滿地的血腥裏,融入了他和她的血裏。




溫歲知道,她再也喝不了他的血了。




作者有話說:




末尾加了內容,有修改,小天使們重看一下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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