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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她睡了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2章 第 12 章 她睡了嗎?




天色暗了下來,轉眼間明月出來,已是深夜。




月色透過竹林,在地上落下稀疏月影,也照亮了地上綿延着的一灘灘血跡。




裴白一身血痕,自脖子往下,數不清的劍痕橫亘在他身上,他拖着長劍,一步步地往前走着。




大比結束,裴白打敗林無為兩次,拿到了獎品,修真界唯一的一枚上品丹藥。




這枚丹藥可以壓制病氣,可短暫地延續壽數,為人續命。




裴白贏下了完整的一枚。




但太晚了。




裴白擡起眼睫看去,有血濺在他眼睑之上,眼前的視線幾乎成了一片模糊的血霧。




他眨了下眼,在這幽深漆黑的密林盡頭,他透過竹林,仿佛可以看見那座宮殿亮着的燈火。





她睡了嗎?




後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裴白的唇邊不停滲出鮮血,他擡手抹去,眼眸微垂,目光卻驟然狠厲,反手劃去一道劍氣。




“滾。”




劍氣被人出劍擋住,一排排竹子齊聲倒下。




烏寧的身影自黑暗裏走出,走到了一片月色下。




裴白雙眼猩紅,仿佛浸了一層血霧,聲音更是寒得浸了冰碴。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你找錯人了。”




烏寧絲毫不懼,她雙眼紅着,不似平日裏的清冷,甚至流露出了一種抹不去的哀愁和眷戀。




“我不會找錯人。”




“我來這都是為了你。”




“你記起來了,對不對?”




“你以為我不會殺你麽。”




冰冷的話聲還未落下,長劍便揮起,劍風席卷一地殘枝落葉,只是,裴白這一劍還未完整揮出,但看到烏寧眼角的眼淚,他忽然頭痛欲裂,身體被什麽東西撕扯着,僵硬着,掌控着。




瞬間,一些光怪陸離的畫面閃過腦海,他揮不出劍。




裴白低下頭,一雙桃花眼裏冷寒成冰,看向手中的掩日劍。




掩日劍霎時不停震動,發着急切的嗡鳴,劍鋒甚至彎折了起來。




“我知道,你不會。”




烏寧走上前去,似是絲毫不覺得他會傷害自己,她看到渾身是傷的裴白,眼裏透出很明顯的不忍和心疼:“我聽說,你被溫姑娘用蠱毒控制了,今日才 會去奪寶,是嗎?”




“與你們無關。”




“這是我和公主殿下之間的事。”




“別多管閑事。”




裴白身上的血還在流,他喘着粗氣,紅色的發帶堪堪散落,烏發披散兩肩,凜白的臉上沾着猩紅血跡,使得此刻的他看上去不像個斬妖除魔的修士,倒像是個從地獄爬出的厲鬼。




他看她的眼神裏帶着濃重的殺氣。




烏寧像是被這樣的他,和這樣的眼神吓到,往後退了一步後,還是忍不住地問:“公主殿下?”




“裴白,溫姑娘用蠱毒逼迫你日日取血,還逼迫你為她到處闖秘境,參加大比奪寶……這是修真宗門,不是凡間王朝,你為何還喊她公主殿下?”




裴白一字未回。




烏寧咬了咬唇,她似是下定決心,往前走了一步:“裴白,這蠱,我一定會替你找出解決之法,讓你不再被她控制,可以自由來去。”




“自由來去……”




裴白念着這幾個字,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很是怪異地勾了下唇,後又冰冷地說,“與你無關。”




“我說了,滾!”




而此刻的烏寧看着裴白,看着這張臉,感受着魂魄的震動,陷入了巨大的激動之中,把他幾次三番的警告都忽略了。




或許是她太過相信,相信面前的人不會傷害她。




她又上前了一步。




“今日你為何要繼續比試?為什麽不認輸,你分明打不過他,何必要為了那顆丹藥傷成這樣。”




在莫名其妙輸給烏寧後,裴白贏下了所有場次。




對陣林無為,他越階贏了兩次,但贏得很慘烈。




按溫歲所想,她認為的最好結果是裴白贏下除了林無為的所有場次,與林無為平局,得半顆丹藥。




只要他贏了烏寧就好。




沒贏的話,其實對溫歲來說,那丹藥也不重要了。




不過是短暫續命罷了,劇情一一應驗之後,她早晚都得死。




但裴白輸了烏寧這一場後,對陣林無為,他越階贏了下來。




然後,便是和林無為一樣的獲勝場次。




七場,兩人都是六勝一敗,于是成了平局。




本來到這便可以結束了。




丹藥平分,皆大歡喜。




但裴白不接受平局,提出加賽。




所有的人,包括與他對陣的人,都不明白他為何如此。




是蠱毒影響了他腦子嗎?




是被那麽主殿下逼迫的嗎?




可是已經重傷的情況下越階對戰,不等死在蠱毒上面,他倒是會先一步死在擂臺之上。




就因為那一枚丹藥,他有必要拼命到這種程度嗎?




反正那麽主殿下需要他剜血續命,最多催動下蠱毒,要他的命是斷斷不會。




沒有人理解。




溫歲也走了。




裴白倒在擂臺之上,聽着鮮血緩緩從他身體流出的聲音,偏過頭看了眼那空空的高臺,又撐着劍站了起來。




最後,他贏了。




但也成了這副模樣。




烏寧全程都看了,心裏很不是滋味,像是被泡在了黃連水裏面一樣,又苦又澀,再也沒了平日裏的端莊淡然,接着又追問:“是因為蠱毒逼迫嗎?裴白,我可以去找……”




“我說了,與你無關。”




“滾。”




她糾纏不休,時間一點點地流逝,裴白遙望那竹林深處,似乎看到有幽微燈火忽明忽暗,時隐時現,像是要徹底熄滅。




他心中殺意迸現,如滔天巨浪翻湧不止,但殺意越重,他胸腔這裏便遭受着越重的沖擊,被一股力量猛烈的捶擊着,幾要震碎他的五髒六腑,神魂也被千萬根看不見的鋼線撕扯,切割。




來不及了。




裴白支撐不住半跪在地,大滴大滴的汗水混着血水滴落在地,他胸腔劇烈地震動着,喉結滾動,把喉嚨裏湧上的血咽了下去。




那些腦海裏不停劃過的畫面被他無視,魂魄的振動也被壓下,裴白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又揮出了劍。




這一次,劍氣沒有偏,直朝站立在那裏的烏寧而去,許是過于堅信面前的人不會傷她,烏寧看到劍氣凝成的鋒利長劍朝她刺來時,她沒有躲,仍舊站在原地。




她以為這一次會和擂臺上的那次一樣,最後一刻,這劍會被召回。




但這一次沒有。




直到最後一刻,劍氣凝成的長劍當真要刺穿她的喉嚨,烏寧失了鎮靜,瞳孔驟縮,裏面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終于側過了身,足尖點地,朝一旁躲去。




但這時,已經晚了。




裴白不過二十便到了大乘期,是修真界從來都沒有出現過的劍道天才,他的本命劍早已修意,揮劍而出,劍氣會凝成裹了劍意的鋒利長劍,就算能躲過,也會被周邊磅礴的劍意刺成重傷。




烏寧躲過致命一劍,卻躲不過劍意,她側身而過,被劍意波及,手臂重傷,自肩膀往下,露出一道可怖血痕。




血肉翻出,可見白骨,若是再深一點,怕是她整個手臂都會斷掉。




不,若是她避過的時間再晚一瞬,她的命……怕就沒了。




烏寧渾身發抖,不寒而栗。




裴白已經走遠,早已不見身影。




烏寧看着透下幾縷月光的稀疏竹林,怔然失色。




她知曉,要不是他現在傷得無法召出劍陣,他定會降下擂臺上的劍陣,将她圍困其中。




她根本無法逃脫,今日必死無疑。




他怎麽會,怎麽會……




——




溫歲的确沒有看完大比。




在看到裴白輸給烏寧後,溫歲便離開了。




她并沒看到裴白在輸給烏寧後,硬是贏下了蒼玄宗的大弟子林無為。




在裴白輸給烏寧的那刻,她積累的那一點心氣徹底散了,病氣趁機而上,她只能走。




若是再不走,怕是當場要在那裏吐血暈倒,被人同情和笑話。




她不想讓他們看到。




除了裴白。




溫歲硬撐着回了自己寝殿後,将渾身都裹得嚴嚴實實,又鑽進了被子裏。




她覺得身上很冷,好冷,冷得骨頭都在打顫,可一會後她渾身又都在發燙,像是有火焰在一寸寸地燒灼她皮膚,也燒灼着她的血液。




經脈裏刀絞般的疼痛漫了上來,像洪水一般将她淹沒。




被裴白修為壓下的病氣也瘋狂地湧了出來,想要吞噬掉這個少女最後的一點生機。




在這極冷又極熱的反複折磨裏,溫歲習慣性地閉着眼睛咬着牙,忍着痛不出聲。




她的意識昏昏沉沉,唇舌間滿是鮮血。




一行行的眼淚自她蒼白臉頰滑落,剛好劃至嘴角時,大殿的門忽然打開,無休止的風混雜着血腥味,吹了進來。




作者有話說:




下一更明天零點求求小天使們的評論和收藏呀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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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毒女配決定去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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