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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你的存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7章 第 57 章 “你的存在




養魂珠到手了。




假死的傀儡法術, 溫歲之前無法練劍,無聊的時候也修習過,但因為這術法對當時的她而言實用性不大, 溫歲便只是學了個皮毛。




但如今,她必須要十分精通此術才行, 不能有絲毫的差池。




不然, 裴白的魂魄回不來,他就當真死在她手上了。




裴白說, 讓她一劍刺入他心口, 不要猶豫,但溫歲只要一想起這事, 手就會不停地發抖, 根本控制不了。




怎麽可能會不猶豫啊!




那可是裴白……那可是一把劍啊……一把劍刺入心口, 就算當真是傀儡術,劍刃也實打實地刺入了血肉,也是會疼的……




溫歲實在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之前裴白說出這法子的時候,她也以為不過是假死,只要用養魂珠收着魂魄, 就沒事的, 裴白的魂魄便能回來,她可以做到。




但直到此時此刻, 溫歲才知道,她不可以……





她做不到拿着劍刺入裴白胸口, 光是想起來那畫面,她就會渾身發抖,背上會沁出一層層的冷汗。




雖然是假死, 有傀儡術,也有養魂珠,但是,這中間只要任何一個環節出現差池,裴白當真就死在她手上了。




裴白真的會死。




于是,在這樣的反複煎熬裏,溫歲想放棄了。




這和以前她喝裴白的血有什麽區別?




她已經喝不了裴白的血了,也做不到把一把劍插入裴白胸口,刺穿他的心髒。




在練了幾天後,溫歲便不想練了。




她想,乾脆死了算了。




為什麽要裴白陪着她掙紮呢。




她之前還信誓旦旦地和他說,說她以後再也不會欺負他了,怎麽轉眼為了自己能活下去,就要往他心口刺一劍。




她神情恹恹地趴在庭院裏的桌子上,撚着飄落在桌子上的落花玩,看花瓣飄起又落下,她癡癡地發着呆。




這日,裴白過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副場景。




溫歲枕着側臉趴在玉石圓桌上,長長的秀發和紅色絲縧垂下,幾要碰觸到地上一層層的花瓣,另一纖白的手撚起桌上的落花,放到嘴唇邊吹了下,看花瓣随風落下又飄走。




神色很是憂郁了。




裴白踏過月洞門的腳步一頓,一陣春風吹起,将片片花瓣吹拂到了他這裏,堪堪掠過他側臉。




花瓣似乎沾染上了她身上的氣息,當掠過裴白的臉上,那微弱的振動透過皮膚和血液,一直蔓延到了他心髒。




心跳聲轟鳴不止。




溫歲陷在自己的憂愁心事裏,連裴白已經站在那裏看了她好久都沒發現。




直到裴白走到她身前,擋住片片斑駁的樹影時,溫歲才有所察覺,下意識擡起頭,恰好對上了裴白那雙漆黑的眼。




“裴白!”溫歲一下就笑了起來,眼裏的憂愁霎時沒了,頂上的花枝晃動着,浮動着的碎金一點點地落在了少女眼眸。




也映亮了裴白漆黑的眼。




“公主殿下,傀儡術練得如何了?”裴白問她,擡起手,拿掉了落在她發間的一片花瓣。




他知她聰慧,學東西極快,定是沒問題。




本來看到裴白,溫歲是很開心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但後面又聽到裴白問出的話後,她眼裏的光一下消失無蹤……




溫歲又趴了下去,明顯一副不想再練的擺爛樣子。




“怎麽了?”裴白的眸光漸漸暗了下去,他嘶啞着聲音問了句。




溫歲清晰地看到了裴白眼眸裏的失望,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虛地左看看右看看,含含糊糊地說:“裴白,我不想練了。”




“為什麽?”在聽到溫歲這句話後,裴白的心當真是重重地往下一沉,此時此刻,他站在背光的陰暗處,一張臉看上去看過去當真比溫歲這個病人還要白,透着一種凄慘的冷。




溫歲不過是偷偷暼了眼,便被裴白此時此刻的神情虐到了。




像是有指尖密密麻麻地落在她心髒,細小的,緩慢的疼痛順着她心髒蔓延到了全身。




“那藥撐不了多久,公主殿下。”裴白将手中的長劍放置在桌面,掌心半撐在桌沿,俯下身看着她,一雙眼轉眼就紅了,聲音也很啞。




“嗯,我知道。”這是一個近乎将她半圈在懷裏的動作,他的身影落在她身上,讓她覺得親密,也讓她莫名傷心。




“裴白,你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溫歲擡起頭了頭,坐直身子,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被拉進,他高挺的鼻梁似乎掠過了她鼻尖。




鼻尖這裏很輕微地麻了一下,也有點癢。




在這方逼仄的空間裏,她和他互相看着彼此,目光碰觸着,呼吸交纏着,忽然彼此之間都有了種要相融的親密感。




被他鼻梁蹭了一下,鼻尖這裏還麻麻的,癢癢的,很奇怪的,溫歲一下又笑了起來,眼尾那顆小紅痣搖曳,在飄着花瓣的春風裏,有種明媚的風情。




溫歲笑着,極是自然地擡起雙手,勾住了裴白脖子,衣袖滑落,少女手臂纖細,在日光下白得晃眼。




她的手在挽着他脖子,她在對着他笑。




光影交錯之下,看着面前的少女,聞着她身上的香氣,裴白的目光有片刻的恍然,失神。




此情此景太過美好,好得……就像一個稍縱即逝,一碰就碎的美夢。




他做了很多年的夢。




這當真是他所擁有的嗎……




“我不想了,裴白。”




“這和要我喝你的血有什麽區別?”




“反正我下不了手,我不想一劍刺穿你心口,我不想你的血流到我的手上,即便這是傀儡術,我也下不了手。”




“我不想傷害你,也不要傷害你。”




“反正,有一天就活一天呗,今朝有酒今朝醉,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呀。”




她說這話時的語氣是如此的輕松,對他彎着眼睛笑,透着一種極其閑适的惬意。




溫歲當真是這麽想的,雖然活下去的确很吸引人,可以聞花香曬太陽,可以禦劍看山看水看風景,可以吃好多好吃的,還可以……陪伴她父母,陪伴她師尊,可以一直一直地……和裴白在一起。




就和小時候一樣。




她和他會一直在一起。




但是……




她下不了手了。




她不想又日日夜夜的做噩夢。




溫歲想,她還是有一點良心的,也有一點,對裴白的喜歡。




對裴白的愛。




直到此時此刻,溫歲才有點明白,為什麽在自小被種下蠱毒後,為什麽在要用心頭血供養她,為她續命後,為什麽在她逼迫他為她做了這麽多的事情後,在蠱毒解除之後,他仍是要留在她身邊,仍是繼續喂她喝血,為她續命,為她出生入死的賣命。




不過是因為他愛她罷了。




因為愛她,所以,他願意做這些事情。




他可以一次次地把刀刃插進自己心口,可以為她取出一碗碗的血,可以為她連命都不要。




即便在別人看來,與瘋子無異。




即便在她看來,曾有一度也覺得裴白是個瘋子,是個令人害怕的怪物。




但現在,她也一樣。




想通之後,溫歲的心情是非常的美妙,對死亡的恐懼也沒了,當她看着面前裴白這張漂亮的臉,想吧唧一口親上去的時候,卻是愣住了。




因為,她看到了裴白眼裏滲出的淚光。




有點點細碎的日光順着頭頂的花枝傾瀉下來,将他眼眸裏的淚光映襯得愈發清晰。




眼睛裏水霧浮現,那眼尾周邊紅紅的一圈,當真像是片片開到糜豔的桃花花瓣。




裴白又哭了。




很好看,但溫歲也的确有點心疼……




“裴白呀……”溫歲嘆了口氣,然後裝模作樣地咳嗽了一聲,裝出一副很是老成的口吻,一邊嘆氣一邊說,“你怎麽又哭了呢。”




“要知道,以前你是多麽冷酷的少年啊,別說掉眼淚了,就連皺下眉頭都不會呢。”




“裴白,你……”




“你知道,你會死嗎?”




在溫歲裝模作樣地感嘆從前的冷酷少年裴白哪裏去了,又忍不住偷偷地用眼角餘光瞟着裴白這副落淚的絕美容顏時,裴白直勾勾地,死死地盯着她,冷不丁問了她這句話。




溫歲聽到後先是點頭,然後又瘋狂地搖頭,頓了一下後,又開始點頭。




……




這一通操作下來,她倒是把自己的頭都給晃暈了……




“公主殿下,我想,你應當明白,你不能死……”




不能死……




又是這種偏執,似是在瘋癫邊緣的口吻,溫歲聽到後愣了一下,肩膀不自覺地瑟縮了下,勾着裴白脖子的手也慢慢松開了。




裴白眼睫低垂着,将她的這一點顫抖收進眼底。




然後,怕吓到她,裴白為了壓制情緒而用力到摳進石桌的手松了力,他笑了下,站直身子側過了身,将流血的手不經意地垂到一側,然後,看似輕松地靠着石桌,微微彎着腰背,姿态寫意。




溫歲看他如此,才松了口氣。




她差點以為裴白剛剛被她那些話刺激到,又要偏執入魔了……




溫歲沒發現,裴白垂在一側的手在一滴滴地往下滲着血,也在不停地發着抖,甚至痙攣。




溫歲想緩和下氣氛,開導下裴白,又故作輕松地說:“哎呀,裴白,我們不說這個了,為什麽要徒增煩惱呢,我們就過好當下的日子就行了,我不想用你的命來冒險,也不想一劍刺入你心口,即便有傀儡術。”




“明日,我和師尊說一聲,再去見見祝長老,我們就下山好不好?我要去西京國見我爹娘,趁着……”這最後的日子。




顧忌着裴白,這幾個字到了嘴邊後趕緊被她撤回了。




……




裴白斜斜倚着石桌,盯着自枝頭飄落而下的花瓣,看花瓣随風輾轉着,最後還是落在了泥土時,他的薄唇張開,似乎想說什麽,最後又無聲合上。




然後,他暗中施下法術,愈合了還在不停滲血的指尖,又握緊了他的本命劍。




而溫歲怕他想不開,怕一時之間裴白又被魔氣趁虛而入入魔,還在努力地開導他:“裴白,你要這麽想呀,你可以愛我,我就不能愛你嗎?”




“你可以為了剜血,命都不要,我不過是不想拿你的命冒險,也不想朝你刺劍,為什麽就不可以呢……”




“明明,我什麽都沒為你做……”




“我什麽都沒為你做……”




“公主殿下怎麽會什麽都沒為我做呢……”裴白輕聲回應着她的話,聲音聽去低沉也溫柔,落在溫歲耳邊時,像是有什麽在溫柔地撥動着她的心。




一陣不明所以的悸動湧上心頭,使得她的心忽然砰砰砰地,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你的存在,你的出現,便是對我的救贖。”




“殿下,你什麽時候能明白呢……”




“公主殿下,我們不說這個了。”




話落,裴白轉身面向少女,瞬間斂去了臉上所有陰暗的情緒,他眼眸裏的淚光似乎消失了,朝溫歲勾了勾唇角,在細碎的陽光裏,朝她笑了起來。




然後,他将他的本命劍遞到了她眼前。




“要不要來練劍。”




“你用我的本命劍。”




作者有話說:




收尾中,快完結了,感謝一路追下來的小天使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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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毒女配決定去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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