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 第 20 章 “要不要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章 第 20 章 “要不要練
衡天宗宗主出關的消息, 很快傳遍了各大宗門。
近來魔界蠢蠢欲動,不時有魔族之人闖過結界,禍害人間。
魔淵結界乃千年之前與魔族一戰時, 集修真界各大宗門之力,落下的阻止魔族入侵的結界。
千年來雖多次加固, 但經魔族不斷沖擊, 不知哪日便會徹底碎裂。
各大宗門一致認為,與魔族的一戰在所難免, 需早早做好魔族入侵的萬全準備。
本來幾大宗門早就想一同商議此事, 但衡天宗宗主閉關未出,此事便一直擱置。
如今謝道岐一出關, 各宗便傳來消息, 約定時日商議此事。
“宗主, 已收到蒼玄宗宗主來信,稱明日會同大弟子林無為前來,商議魔族之事。”
“宗主, 已收到玉清宗宗主來信,稱明日會同大弟子烏寧前來,商議魔族之事。”
“宗主, 也已收到其餘宗門來信, 都在這裏。”
衡天宗議事大殿裏,幾位長老同宗主謝道岐回禀宗門事務, 這些人雖都是好幾百歲的人了,但在他們宗主面前, 還是不免戰戰兢兢,皆在慶幸那日并未同清水峰長老對宗主的徒弟發難,甚至是奪取瑤光劍, 否則……
這幾人像是都想到了當日之事,互相對視一眼,慶幸之餘冷汗涔涔。
而祝隐卻在一旁喝着茶搖着蒲扇,一幅無所事事的悠閑模樣。
祝隐雖也是衡天宗的幾峰長老之一,但同其他長老不同的是,宗門大小事務他是一概不管,也從不過問,就算是魔族要打過來了也是如此。
他常年在雲水峰隐居,以往也是只有給溫歲看病才會出峰,今日他會來此,一是因為謝道岐出關,他來見見這位至交好友,二是因為,謝道岐閉關這麽久,他來此,也是為了同他說說他那小徒弟的情況。
謝道岐聽完幾位長老的回禀,吩咐了一些明日商議的接待事宜,幾位長老便都離開了。
只剩了祝隐還在這裏。
“說吧,怎麽突然出關了?”
祝隐笑着問了句,他飲了一杯茶後閑适地躺在椅子裏,有陽光照進殿內,他覺得刺眼,乾脆把蒲扇蓋到了臉上。
而在他說笑着問完這句話後,殿內沉寂了一瞬,謝道岐沒有正面回答他這句話,反而問了句:“歲歲的身體,如何了?”
“你昨日不是見到了那兩孩子嗎?”祝隐拿掉蒲扇,在陽光下微微眯起眼,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人。
白衣如雪,宛若天上之人。
即便他和他相識多年,是同門的師兄弟,也是多年的好友,祝隐卻還是無法理解謝道岐的做法。
他可以在當年的與魔族的一戰裏為了蒼生獻祭自己,但是也可以為了延續自己徒弟的性命,在另一個小孩身上種下蠱毒。
“你既然見到了,以你的修為,便是一眼就能看出,歲歲如今的生機是用什麽換的。”
“這不是長久之計。”
“這的确不是長久之計,但是眼下唯一的辦法。”祝隐搖着蒲扇嘆了口氣,“若是裴白沒有下這共命咒術,你出關能不能見到歲歲都難說吶。”
“歲歲的身體情況,你我都心知肚明,用裴白的血喂了這麽多年,也是勉強吊着一口氣,她命格早夭,死局已定,你強行用別人的血為她續命,不知後面會結下怎樣的因果,降下怎樣的天懲。”
這些話,祝隐不知說過了多少遍,他也知道說了也沒用。
謝道岐沒有接着祝隐的這句話說下去,轉而說道:“歲歲對那少年,和以前不一樣了。”
“這共命咒術一事,不能讓她知曉。”
祝隐不以為然:“也許一直都是這樣呢,只是你這個師尊沒有發覺罷了。”
“小時候,歲歲不也總是黏着裴白,要和他一起玩嗎。”
“雖然兩人中間有着這層供養續命的關系,但裴白對歲歲……”
“算很好了。”
祝隐想起裴白所做之事,還有那日天雷降下的場景,也不知道該去如何描述裴白對歲歲的詭異做法,詞窮之下,只說了這幾個字。
很好了。
甚至好過頭了。
按常理,他是應該恨她的。
祝隐以前還老擔心這孩子常年被迫挖血,在修為增長,有朝一日破除蠱毒後,會對歲歲行報複之事。
可如今這……
他着實不明白。
“師尊!”
兩人正說着時,溫歲來了。
她正是為裴白一事而來,來找她師尊。
人未到聲先到,溫歲還沒跨進殿內,便是先喊了一聲師尊。
聲音聽起來很是急切。
“祝長老您也在,歲歲還想着好久沒見到您了,特別想念祝長老,想着這兩日就去看您呢。”溫歲一進殿內就看到了祝隐,她樂呵呵地走到他那裏,說了一通好話。
“歲歲啊,你又騙我了。”祝隐用蒲扇輕輕拍了下她的頭,溫歲一眯眼,又眼眸一彎笑了起來,此時此刻,剛好有日光落在她臉上,祝隐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自然也發現了她的臉不似往常的蒼白,而是浮了一層淡淡的粉色,像是初春的桃花。
她照例穿着一身火紅衣裙,沒有身上的病弱之氣,如今身上這火紅衣裙不似以往照見她的蒼白,更顯得她明媚生動。
這模樣真好看。
祝隐看着溫歲的笑,唇角也不禁跟着上揚起來。
見慣了這孩子的病弱樣子,此刻這樣很是難得。
只是……
不知那共命咒術能持續多久,那天懲又會不會繼續降下。
溫歲同祝隐說完後,便朝師尊走了過去。
她朝師尊問了好後,都顧不上鋪墊了,擡頭看向她師尊,急切地說了裴白的事情。
“師尊,吃了那丹藥後,我現在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身上也不會痛了,我已經不需要再喝裴白的血了。”
“所以,讓裴白離開衡天宗好不好?”
面前的小徒弟眨巴着眼睛,眼裏全是祈求,謝道岐轉過身,不知在看着何處,聲音像是從遙遠的雪山傳來。
飄渺又冰冷。
“歲歲,師尊昨日發現裴白的體內已經沒有蠱毒後,重又在他體內種下了蠱毒。”
“所以,他走不了,也不能走。”
“師尊!”溫歲聽到這話,簡直是兜頭澆下一盆冷水,從頭涼到底。
她第一次沒有忍住地,大聲的和她師尊說話。
甚至可以說是喊了。
她這一聲師尊出來的時候,就連一旁的祝隐都愣了一下,緊接着,整座大殿一片死寂。
溫歲反應過來,一下懊惱,正後悔自己不該跟師尊這麽說話,想和她師尊道歉時,便只見她師尊彎下腰來。
他那雙映着晴光的眼睛看着她,只說了一句話。
“歲歲,師尊希望你能活得久一點。”
溫歲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
她回去後,一頭栽倒在床上,覺得這些事情想來想去真煩,乾脆不去想了,直接蒙住頭,青天白日裏地睡起了大覺。
許是腦子裏全都被裴白的事情充斥着,溫歲睡覺也睡不安穩,昏昏沉沉的,直到一陣熟悉氣息又萦繞她身側,她忍不住一激靈,便醒了過來。
是裴白的氣息。
這氣息包裹着她,溫歲喘/息不定,待一擡眼,果真看到了裴白。
他怎麽又來了?
是因為蠱毒的事嗎?
是來質問她的嗎?
想起自己之前還信誓旦旦地和裴白說,自己會跟師尊說,讓他離開衡天宗,但一轉眼,他卻是又被種下了蠱毒,溫歲便覺得很愧疚。
她又騙人了,說大話了。
愧疚之餘,心髒又像是被什麽糾扯住了一樣,疼痛開始蔓延她全身。
“怎麽了?”裴白看到少女眉間的輕蹙,先問起了她怎麽了。
聲音放得很輕。
溫歲一聽,冒出的良心的又多了點,她便是覺得更對不起裴白了,鼻子一酸,眼睛就紅了,泛着水光。
少女擡起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擡手纏着裴白垂落的頭發拽了拽,眼裏帶着一種很明顯的,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心疼,問他:“裴白,師尊又給你下蠱了嗎?”
為這嗎……
為他嗎?
許是因為意識到了,在她眼底也看到了真切的心疼,霎那間,裴白的桃花眼霎時被某種詭異的興奮催激出深紅,甚至呈現出了一絲妖異意味。
長長的睫毛也在失神的顫抖着。
不過是看着她的這雙濕漉漉的眼睛,他便生出了一種頭皮發麻的快/感。
瞳孔都有些失焦了。
睫毛不知為何染了些濕意,裴白阖了阖眼,壓下翻湧的情緒和快/感,只淡淡嗯了一聲。
溫歲擡眼看過去,只見裴白還是沒什麽表情,只是眼角有些微紅,又有些水意,睫毛還在一點點地顫着。
裴白長的可真好看啊……
忽然間,她覺得這樣的裴白好漂亮。
這種念頭一出來,溫歲便嚴厲地譴責了自己。
……
她每次看着裴白的臉都在想什麽啊?!
想到這,溫歲更愧疚了,她小聲說:“裴白,你放心,我不會再喝你的血了,也不會要你為我剜血……”
“我不會讓師尊知道的,師尊要是問你,你就說剜了,師尊來問我,我就說喝了。”
裴白薄唇勾起一個弧度,笑着說:“好。”
溫歲接着又說:“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我會努力從師尊那裏弄來解蠱的,讓你可以解蠱,離開這裏。”
“說不定,說不定我很快就死了,等我死了以後,你也能離開這裏了。”
“應該不會很久的,裴白……”
裴白唇邊的弧度漸漸消失了。
……
溫歲絲毫沒有意識到,她許是急于朝裴白證明自己沒有在騙他,沒有在說大話,是真的要放他走,咕咕哝哝地說了一大堆都沒停,直到裴白開了口。
“公主殿下,今日天氣很好。”
他忽然打斷了她的話,說了一句聽上去毫不相關的話,又從背後拿出一把長劍來,橫在她面前,對她說:
“要不要練劍?”
作者有話說:
情意綿綿劍(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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