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第 28 章 “完完全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8章 第 28 章 “完完全全
在溫歲熟睡醒來後, 她躺在軟榻上呆了好一會,莫名覺得渾身發軟,沒有一點力氣。
裴白好像也睡着了, 她醒來沒有看到裴白盯着她,不然照以前, 他肯定會盯着她, 看着她。
從小到大,他總喜歡這樣盯着她看。
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白虎靈獸還在駕車, 外頭似乎已是黑夜, 透過被風揚起車簾的車窗,依稀可見點點星辰。
這輛九轉鳳鸾寶車非常的寬敞, 裏面幾乎可以算是個小型的卧室了。
睡覺的軟榻, 引枕, 案桌,梳妝臺,一應俱全。
博山爐裏還有幾縷青煙緩緩飄出, 淡淡的檀香味彌漫其中,但是,此時此刻除了這檀香氣萦繞她鼻間, 溫歲還聞到了別的氣息。
冰冷的, 清冽的,竹林一樣的氣息。
這是裴白身上的味道。
裴白也在這裏, 本來她聞到裴白身上的氣息也正常,但是……不正常的是, 她身上裴白的氣息太濃了,也太重了。
好似她整個身子裏裏外外都染上了裴白的氣息。
有那麽一刻,溫歲竟然詭異地覺得……覺得裴白的氣息像是一條蛇一樣, 在密不透風地包裹着她,纏繞着她,緩慢地絞緊着,讓她忽然喘不過氣,倍覺窒息。
這正常嗎?
她今天和裴白的親密接觸,也就是他抱她上車了。
但是就抱了那麽一下,也不至于她整個人裏裏外外全都染上他的氣息。
雖然溫歲一副先天病體,無法淬煉體魄,境界不能升得和別人那樣快,但她也是有靈根的修士,一直都在修習陣法咒術,更何況前些日子裴白也在一直教她練劍,她的境界已經連連突破了好幾階,下一階便是大乘期了。
因而,她的五感比一般凡人敏銳很多,也對自己身上的別人氣息特別敏感。
為什麽?
溫歲發現,自從這段日子發生了這麽多讓她震驚的事情後,自從裴白在她心裏的形象一再颠覆之後,她都開始變得有些疑神疑鬼了……
而且,醒過來後,溫歲不止開始對她身上裴白的氣息疑神疑鬼,她下意識地翻了個身,動了動手指後,當她昏沉的意識漸漸清醒後,她又被手指這裏傳來的異樣觸感驚到了……
怎麽她手指這裏還殘留着一種潮濕的,粘膩的,甚至帶着一種奇怪癢意的觸感。
像是被什麽舔了一樣。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的時候,溫歲簡直是打了個激靈,寒氣一下蹿升到了她脊背這裏,她幾乎是瞬間就懷疑了裴白,盡管身體還綿軟着使不上力,還是下意識就別過了頭,朝裴白看過去。
但是裴白正好好地坐在一旁,什麽也沒乾。
被高高束起的馬尾垂在肩膀,他懷裏抱着劍,身子挺直,雙目閉着似乎在睡覺,在養神。
車內的琉璃燈盞在發着淡黃色的暖光,他渾身都被這燈光籠罩着,蒙着一層淡淡的光暈,使得他平日裏白到發冷的皮膚都泛着暖色,長長的睫毛垂着,在眼睑這裏投下了一層陰影。
整個人看上去……很漂亮,很正常,甚至平日裏的冷和鋒利都沒了,看上去非常的無害。
溫歲乾脆偷偷地坐起身挪到他身邊,雙手抱着膝蓋,仰着臉,就這樣盯着裴白看了好久。
應該不能是裴白吧?
雖然他之前發瘋的時候舔過她的眼淚,舔過她的血,但不能連她手指都舔吧……
手指有什麽好舔的啊!
……
也有可能是她自己睡覺留下的口水?
雖然手指裏濕滑粘膩的觸感揮之不去,似乎被咬的癢和麻還停留在指尖。
不知為何,當指尖的觸感接連不斷地傳來時,溫歲的腦子裏莫名閃過一副裴白舔她手指的畫面。
突然莫名其妙地想到這個畫面,溫歲一哆嗦,開始唾棄自己。
她在想些什麽啊!
……
裴白的變态都影響到了她……
溫歲就這樣盯着裴白的這張臉,一邊思考這事一邊在被裴白的美色迷得七葷八素時,裴白就這麽睜開了眼。
長長的睫毛顫了下,随即幾點水光在他桃花眼裏漾開,水霧茫茫,看上去當真就像是方才睡醒,困意未消,就連神色也帶着幾分沒睡醒的懶散,
于是溫歲對于方才是他舔她手指的懷疑就這麽煙消雲散了。
裴白剛才也在睡覺呢。
她在亂想些什麽……
就算變态,也不能變态到這份上吧……
趁她睡着的時候舔她手指什麽的,不可能吧……
想到這,溫歲稍稍放下心來。
“公主殿下,怎麽了?”
他輕聲問她,低沉的聲音裏帶着一種極沙啞的,含着一點稀疏的懶散笑意,讓人聽着耳朵都是麻的。
“沒什麽啊……”
“裴白,你剛在睡覺嗎?”溫歲實在是忍不住,問了他這件事。
手指上的還殘存的觸感實在讓人難以忽視,她的半邊身子都還是麻的。
裴白用那雙月下湖泊一般的眼睛看着她,說道:“嗯,看公主殿下睡着後,我也閉目睡了下。”
話了,他直直地盯着她看,目光未曾有過一刻的偏離,此刻的神情在這燈光之下,竟是顯得有幾分脆弱:“原本我是想守着公主殿下的,之前殿下睡覺的時候,我便一直守着,但如今……公主殿下好似很怕我,很怕我看着你。”
“以前,不是這樣。”
他最後的尾音,都帶着些顫音,溫歲聽着,再看到他蒼白臉上的神色,急忙道:“我沒有怕你……”
“裴白,你……”
“你為我做了這麽多事……”
想到那種種,心裏的愧疚又漫了上來,将她方才對裴白的懷疑都壓了下去。
甚至溫歲都有些唾棄自己了。
她在想什麽啊……
裴白的臉色這麽蒼白,那咒術還下在他身上,她如今的健康是都在透支他的生機和壽命的基礎之上……
而她方才居然在懷疑裴白對她做這麽變态的事情?
于是這一通下來,再加上先前自己對裴白的愧疚,溫歲心裏對裴白變不變态的害怕已經完全地被蓋了下去。
她仰着纖細的脖子,望着裴白的那雙眼睛,忽然問出了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在刻意回避,刻意讓自己不要去想,卻始終很想問他的一件事。
她驀地問他:“疼嗎?”
被病氣充斥着五髒六腑,四肢百骸,疼嗎。
病氣像刀劍一樣在經脈裏翻攪,疼嗎。
身體一會冷寒如冰,一會有又像是被岩漿燒着,疼嗎。
她知道,很疼的。
就算是裴白也會疼的。
但裴白從來沒和她說過。
對于裴白來說,溫歲此時問出的這兩個字不是治愈良藥,而是催|情催|欲的藥。
但是,那些欲望猛然湧上,在他的眼瞳蔓延開之前,裴白便強行壓了下去,忍了下去。
“不疼。”
“公主殿下不必覺得愧疚,這種程度的病氣不會要我的命。”
“我說過,天道也要不了你的命。”
“公主殿下就該高高在上的活着……”
他的頭往下低了一點,手心掌控着她後腦勺,聲音很溫柔,也很嘶啞。
“我只希望公主殿下不要再害怕我,厭惡我。”
“希望公主殿下繼續讓我伺候你…… ”
“裴白,我沒有害怕,也沒有厭惡你……”
“那殿下可以離我近一點嗎?”
“再近一點。”
“好…太好了……那麽……”
少女的裙擺迤 逦在他腿上,逼仄的空間裏,除卻衣物的細小摩挲聲,便是無端重了起來的喘|息聲。
“公主殿下可以繼續讓我伺候嗎……”
“就和以前一樣。”
“完完全全的……讓我伺候。”
“好……”
“真好啊……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
不知為何,看着裴白這張在燈下過于漂亮,甚至帶上了蠱惑意味的臉,聽着他落在耳邊的,亦是溫柔到透出了誘惑的聲音,溫歲只覺得自己像是在被什麽一陣溫暖的潮流包裹着,包裹着她不斷的往下沉,意識模糊之間,她便就這麽應了一個“好”字,答應了下來。
她想,或許只是她想太多了?實際上裴白根本沒有這麽變态。
或許裴白只是單純地想伺候人?想照顧人?
或許裴白只是伺候她伺候習慣了?一天不伺候她就渾身不舒服。
或許裴白只是覺得修煉練劍太枯燥了,伺候她讓自己開心一下?
伺候就伺候吧,這也不是一個壞習慣吧……
……
此時的溫歲根本不知道,這種伺候背後是一種巨大的,毫無縫隙的占有欲,和對她無法控制的,扭曲的情|欲。
她的所有,一切,任何一個縫隙,任何一個角落都被他全方位的侵占,都與他密不可分,緊密相聯。
這種感覺,太美妙,也太讓他上瘾了。
裴白時時刻刻都在壓抑着自己,壓抑着不把自己對她的這種瘾和欲望展現出來,吓到她。
那日少女舉劍一身是血的樣子,她驚恐害怕地看着他的樣子,已然成了他的心魔。
而對于溫歲來說,她只是不想裴白臉上露出那種脆弱的,失望的神色。
她會覺得心尖有個地方像被針紮了一樣……
會疼。
——
玉清宗。
又是和那日一樣的月色,烏寧的房間又擺上了和那日一樣的東西。
正前方的地上擺放着一個香爐,香爐中間插着三炷香,旁邊立着三根紅燭,地上灑滿了紙錢。
香和紅燭全都熄了,無論她再怎麽點,都點不燃了。
這些日子,她在不斷地重複着這個招魂術,但是一次又一次的,通過招魂術,她對青涯殘魂的感知竟是越來越弱了,更別說用招魂術強行融合魂魄了。
青涯的殘魂還是被拒之門外,只能在裴白的識海之外躲藏徘徊,根本與他的魂魄融合不了。
青涯的這一縷魂魄已經越來越弱了,如果不抓緊時間融合,徹底消散只是早晚的問題。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青涯,這本來就是你的身體,他們憑什麽,憑什麽?”
“青涯,裴白就是你,對不對?”
“對不對?”
“分明就是你!”
“你告訴我,要怎麽辦……”
“你告訴我,到底要怎麽辦……”
烏寧看着這一地的狼藉,雙眸越來越紅,忍不住小聲啜泣起來的時候,溫歲的身影在她腦子裏一閃而過,她忽然想到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裴白的魂魄之所以拒絕融合青涯的魂魄,就是因為那位溫姑娘。
就是因為,他的識海裏存有那位溫姑娘的記憶,所以攜帶了青涯記憶的殘魂被他的魂魄視為異類,無法融合。
那麽……
“是不是抹除他的記憶就好了?”
“抹除他識海裏那溫姑娘的記憶就好了?”
“那是青涯的識海,他的識海裏,本來也應該只有我的記憶。”
“對,抹除記憶……”
于是,烏寧第二日便去了衡天宗。
但是,裴白和溫歲她都沒見到。
衡天宗的弟子告訴她,他和她已經下山了。
烏寧問了他們離去的方位。
作者有話說:
歲歲寶貝心裏的未解之謎:裴白到底變不變态ps:感謝小天使們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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