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 第 15 章 她決定去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5章 第 15 章 她決定去死
溫歲應該開心的。
有了這枚丹藥,雖然不能徹底治愈她的病,但能短暫地延長她的壽數,讓她又能茍活些時日。
祝長老說,這丹藥還能壓下她的病氣和疼痛。
畢竟,她一直想的不就是活下去嗎。
她之所以一直喝裴白的血,也不就是為了這樣茍活嗎。
她應該開心的,應該像她平日裏那樣,高高在上地說他這次做的很好,說他很聽話,她這次不會催動蠱毒啦。
但為什麽,心髒這裏會這麽疼。
疼得她想笑都笑不出來。
疼得她胸口這裏又湧上陣陣的血腥味。
原來踩着裴白的命去活,她一點都不開心。
她早就該死了。
對于溫歲而言,從來沒有哪一刻,這種想死的念頭會如此強烈。
她第一次生出了解蠱的念頭。
她決定去死。
“是不是又疼了?”
許是看到她這幅呆滞模樣,裴白以為她身上病氣又開始亂竄,擡手便又要為她輸送靈力。
溫歲簡直是要被他吓到了,一把抱住了他的手。
“沒,沒有!”
“你不要給我輸靈力了,裴白。”
裴白的整個手臂都被溫歲抱住,裴白似乎很 是疑惑地眨了下眼,盯着她分外認真的臉看了很久。
溫歲也不松手,生怕她一個不小心,裴白又一頓亂輸。
自己身上這麽多傷口,他等下還得打坐療傷吧,要是靈力耗盡了怎麽辦?
有必要擔心成這樣嗎?
她也不會随時随地催動蠱毒吧……
但溫歲回想一下平日裏自己對裴白的種種威脅,覺得自己當真是随時随地都在用蠱毒威脅他。
……
“好,我不輸靈力。”裴白很聽話地應着,他低下頭去,視線幾乎到了與她齊平的高度,一雙潮濕的桃花眼輕輕眨了下,說話聲和目光都帶着一種詭異的,要令人不斷下沉的溫柔。
像是一種誘惑。
“把這丹藥吃下去,公主殿下。”
“裏面沒有我的血。”
她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裏面沒有我的血,不髒。
溫歲被他這麽注視着,幾要有些失神時,掙紮着移開眼,眼眶不知為何泛着點點水光。
可是這枚丹藥,真的沒有他的血嗎?
上面包裹着的,分明都是他的血。
溫歲看都不敢看,開始裝死。
“好累啊,我要睡覺了,裴白,你走吧,我待會吃。”
裴白扣住了她手腕,又擡起手,掌控着她後腦勺。
力度不算重,卻深含強勢。
溫歲簡直是動都動不了,被迫微微仰起臉,逃無可逃,只能面對。
“不會苦,也不髒,吃了,公主殿下。”
“張口。”
他簡直是寸步不讓,溫歲看着裴白這張離她不過咫尺的臉,膚白唇紅,俊美漂亮,就連濺上的點點血跡,都成了另一種旖麗的美。
溫歲耳垂這裏莫名發燙,想要別過臉卻不行,想要用蠱毒再威脅他,良心上又過不去了,只能按他說的張口。
裴白輕輕捏着她下巴,在她張口之時,指骨抵着她濕潤的下唇內壁,在少女舌尖微動的時候,順勢把丹藥喂了下去。
他似乎是松了口氣,見她當真吞咽下去後,指腹似有若無地摩挲過她唇瓣,笑了起來。
溫歲的唇卻麻麻的,不只是唇,就連那舌頭也莫名其妙地跟着麻了起來。
明明他的手也沒碰到舌頭啊!
溫歲不懂,但她莫名有點喘不過氣,目光游移着,左看看右看看,一下用手指纏着自己的頭發玩,一下又扯過被子蓋住自己的頭。
一幅很忙的樣子。
“裴白,你以後,不用這樣了。”溫歲黏黏糊糊的說。
她會解開蠱毒的。
裴白不知是不懂她這話的意思,還是她的聲音太小了,根本沒有聽到,見溫歲吃下丹藥後,他起了身,替她蓋好被子。
垂落的烏發似有若無地拂過少女的臉,溫歲身子一激靈,暗暗咬緊了唇,蒼白的唇嫣紅浮現。
裴白是故意的嗎?
她有些生氣的這樣想。
等她意識到自己居然有這種想法後,溫歲更生氣了……
她在想些什麽啊。
“公主殿下,早點睡覺。”
“這丹藥,應能維持一段之間。”
“我的血髒,公主殿下不喝便不喝。”
“很快,你也不用再喝我的血了……”
“也不會再疼了。”
他最後的那句話說得很是古怪,溫歲若是此時擡頭,便能看到他眼底閃過了一道極其詭谲的光。
妖邪意味很重。
溫歲并沒有看到。
裴白走了。
裴白走了之後,溫歲鑽進了被子裏,全身都蜷縮了起來,她緊緊地抱住了自己,開始認真地思考起了自己的後事。
溫歲想,在離開這裏之前,她得去和師尊說一聲,和師尊告別。
再挑個合适的時候解除裴白的蠱。
溫歲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要偷偷解除裴白的蠱。
這麽多年的逼迫欺壓,她怕沒了蠱毒的束縛之後,裴白當真會殺了她。
嗯,還是偷偷的比較好,她可以悄無聲息地直接溜走,不會被他抓住報仇。
她還沒有收到她爹娘的回信……等解了裴白的蠱,她便下山去找她爹娘。
她就遠遠地看她爹娘一眼就好,最後,她再找個靈氣濃郁的地方隐居,安靜等死。
一下子,溫歲把自己最後的這點日子全都安排好了。
如此,臨死之際,她竟然覺得很安心,很平靜。
如釋重負。
——
這一次,裴白沒有再站在溫歲床前,盯着她入睡。
在确認她吃下那枚丹藥後,他便離開了。
在走出溫歲的寝殿,離得很遠之後,裴白眉心一擰,控制不住地吐了一地的血。
身上遍布的傷口裂開,鮮血又汩汩流出。
裴白擡手并指,法力凝聚指尖,堪堪封住傷口的血後,回了住處。
比起溫歲富麗堂皇,要素過多的寝殿,裴白的住處顯得尤為簡單。
竹子搭成的木屋,一張床一張木桌,沒有任何色彩,也沒有任何裝飾。
唯有一個精美的盒子很是突兀的擺放在他床頭。
若是打開,便會發現裏面裝着一些和他極為不符的小東西。
泥人玩具,發簪珠釵,絲綢發帶,還有一些早已乾枯,失了顏色的花草,不知是過去了多少年。
裴白回了住處,關上門,他走到床前,打開盒子看了眼,薄唇邊勾起了一絲弧度,桃花眼裏似有笑意流瀉出來。
一片模糊的視線裏,彎眼笑着的小女孩在和他揮手,手心裏還揚着一束花草。
明媚又生動,像是一整個春天。
她喊着:“裴白裴白,你怎麽總也不和我玩呀。”
“看!我今天給你摘了花呢!”
“你教我爬樹好不好?”
下一瞬,小女孩便躺在了病榻之上,她在哭。
奄奄一息。
心口又湧上陣痛之時,裴白眼裏閃過一絲赤紅,他關上盒子,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裴白開始打坐,薄唇翕動,似乎在念着什麽。
只是這一次打坐,他并沒有調息修煉,也沒有用術法來愈合傷口,在床上打坐之後,那方才止住血的傷口竟又有鮮血湧出,成了一道道小溪一般的血流,在空中交織成網。
忽然陰風四起,門窗大開,屋外竹林震顫,枯葉翻湧。
而在屋內,血流在空中凝結成了血陣。
血光迸現,充斥着整間屋子,充滿妖邪的黑氣從血陣中彌漫開來,逐漸凝聚成人形。
黑霧流動,一雙雙幽綠瞳孔也不停晃動變換,發出的聲音層層疊疊,像是有無數個人在說話,在怪笑。
“被封印了幾千年,今日居然有人敢召喚本尊……”
“真是有趣,正道中人也要和邪魔做交易了嗎……”
忽地,邪魔怪笑着的聲音一頓,不知是聞到了裴白鮮血的味道,還是感知到了什麽,一雙雙幽綠瞳孔睜大爆開,即便黑霧沒有人臉,也能看出極其的興奮。
“你……你的血……”
“你的這具身體和魂魄,當真是邪魔寄生的絕好容器……”
裴白看着面前暴動的邪魔黑霧,還是一樣的面無表情,言簡意赅地說出了交易目的。
“我需要借你魔力啓動共命咒術。”
“哈哈哈哈,你當知,要付出什麽代價。”
裴白只道:“說。”
“讓我的魔氣寄居在你體內,滋養本尊的魔魂,直到你解除咒術。”
邪魔黑霧聲音伴随着桀桀怪笑,幽綠瞳孔在屋內不停游走,像極了一簇簇鬼火。
魔魂這話表面說的簡單,實際是想借魔氣侵染他的神魂道心,也想讓他徹底堕魔,再将他吞噬,壯大他魔魂。
他若能借機吞噬這人的軀體和修為,那他重返魔界,定能再坐魔尊之位。
在魔魂說出這話後,屋內死寂一瞬,滿屋的黑霧明顯收縮了起來,像是在懼怕着面前之人。
這人的修為深不可測,他此刻不過一沒有實體的魔魂,若是被此人看穿……
“成交。”
在魔魂還在戚戚然的時候,這二字落下。
魔魂顯然都被驚到,黑霧裏的幽綠瞳孔随之變換,瞳色淡了下去。
裴白應得這般快,魔魂此時倒是怕其中有詐。
黑霧化成的人形成了一思索之狀。
對他們邪魔而言,共命咒術是在瀕死之際掠奪他人壽命生機,與其共生的邪術,須得承受天罰。
面前這修士雖然重傷,但壽數明顯未盡,又何需用這共命咒術增加壽命,遭受天罰。
但魔魂轉念一想,他已被封印千年,如今此事,于他不過百利而無一害。
“好!”魔魂應了。
裴白的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只是在這滿屋黑霧的之中,他膚色的白顯出了一種病态意味,那雙方才還有着漣漪笑意的桃花眼,此時卻滿布猩紅,不時有黑氣掠過。
裴白打開儲物袋,溫歲那一截被他綁好的發絲和靈血飛出,陳列半空。
随即,他的頭發也被割下一縷,一滴靈血自他眉心而出。
靈血融合,發絲相纏,裴白猛地吼道:“快!”
在靈血融合的一刻,清可見月的天際忽然積沉烏雲,隐有雪白閃電掠過,雷聲開始轟鳴。
霎時,屋內無數魔氣朝裴白湧去。
共命咒術開了。
天際雷聲開始轟鳴,陣陣驚雷砸下,竹林起了大火,狂風大作。
這個動靜驚動了整個衡天宗,弟子紛紛而出,以為是誰在突破渡劫,才有天雷降下。
祝隐在雲水峰看到這動靜,卻是臉色一變。
他認出來了,這不是突破渡劫,這是天懲。
十多年前他看過一次,可今日……為何又有天懲降下?
是誰在挑戰天道規則,逆轉因果?
“道岐不是還在閉關嗎?”
祝隐搖着蒲扇,正不解之時,忽然發現,天雷降下的地方是浮雲峰。
而這浮雲峰是裴白的住處。
被蠱毒逼迫,為歲歲剜血續命的那個少年。
他究竟在做什麽?
一個兩個都瘋了。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入v,明天晚上零點更新,入v三章有紅包掉落入v後就是日更,希望小天使們能多多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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