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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公主殿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9章 第 59 章 “公主殿下
用養魂珠收集完裴白的魂魄後, 溫歲的嘴巴裏面已經全都是血。
她咽下一口口的血,小心握着養魂珠,擡頭遙望着層層黑雲裏不斷掠過的閃電白光。
黑雲裏悶雷滾滾, 似是在積蓄着下一次天雷之勢。
昏天暗地,狂風大作, 溫歲站在山崖之巅, 身上鈴铛聲不絕,鮮紅的衣裙似是這天地間唯一的一抹亮色。
第一次, 溫歲面對這掌握着她命運, 寫好她死局的天道規則,卻不覺得害怕。
甚至有點想笑。
所謂的天道規則不過一臺精密的儀器, 也是一盤早已被布局好的棋局。
每個人都是棋盤上的棋子, 遵守既有的命數, 這盤棋就能繼續下下去。
每個生靈在天道眼中無所謂生死,甚至連蝼蟻都算不上,只要待在該有的位置, 只要執行完自己的命數,天道便不會出現,天懲也不會降下。
而如今, 她和裴白破壞了這個命數, 天道規則果然被喚醒,所謂的天懲也就降臨了。
但, 她真的要接受這所謂的命運嗎。
不,她不要。
轟隆, 又是滾滾雷聲,敲擊在她心上。
溫歲捏緊了手裏的養魂珠,忽然覺得身上的血一點點地熱了起來。
裴白說的對, 天道不能決定她的生死。
就算要死,她也不要死在病榻之上,死在棋局之上。
她疼了這麽多年,最後痛快一回,也很好。
一瞬之間,刺目的雪白亮光自她臉上一閃而過,溫歲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快速地離開了山崖,朝另一處躍去。
果然,幾乎在她躍出的瞬間,一道天雷劈下,直接将那處劈得粉碎。
碎石屑都沒有,只能聞到陣陣焦土的氣息。
三道天雷之後,天雷本源後面的天道便會出來。
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到那時,她便可以釋放養魂珠內的魂魄。
已經是第二道了,還有一道,裴白的魂魄便能出來了。
但天雷之勢只會一道比一道重。
她一定要,一定要撐住,不能有失。
溫歲望了眼心口還插着劍的裴白,擦了擦唇角的血,擡頭看向那層層黑雲,握緊了手裏的劍。
天雷不會給她任何準備的機會,很快,一道比前兩道更為猛烈的天雷朝她劈來。
儲物袋裏的養魂珠似是察覺到了什麽,劇烈地振動起來。
溫歲往劍刃注入全部法力,擡劍橫擋。
當天雷降下,落在她劍刃之上時,霎時爆發出了一股非常之強勁的沖擊力。
若不是率先她用法力拉起了一層防護罩,怕是當真要被劈個粉碎。
養魂珠還在振動,溫歲察覺到,滲血的嘴角露出了笑意,她笑了起來。
“不用擔心,我,我沒事。”
“我沒事。”
“很快就好了……”
“很快就好了……”
天雷帶起的電流幾乎在她全身穿過,溫歲本就脆弱的身體漸漸不支,但第三道天雷的天雷之威還未散去。
在一點點地侵蝕着她的保護罩。
金色的保護罩漸有碎裂之勢。
溫歲還在強撐,她咽下一口口的血,擡頭直視看天,眼眸一如既往的清亮,未有恐懼,也未有慌色。
天邊忽地又轟隆一聲,像是對她的威吓。
溫歲笑了下。
保護罩的裂縫更大了,而第三道的天雷之威還未散去。
若是,若是……
溫歲強撐着,又往保護罩上加固法力,但是……天雷之威随之也更大了。
溫歲意識漸漸昏沉,咔嚓一聲,在她聽到了保護罩極其微小的碎裂聲時,她心裏一驚,眼睛驀地睜大,而下一刻,儲物袋裏的養魂珠自動飛出,魂魄盡數歸入裴白身體。
這一切都是瞬間發生,在溫歲瞳孔放大的下一秒,裴白魂魄歸體,一下拔劍,雷霆萬鈞之勢席卷而來,竟是蓋過了天雷之威。
天雷之威消散成煙,第三道天雷結束。
就是現在!
在層層黑雲之中,隐有金色透出,形成了道道光柱,隐約可見細小浮塵。
天道的金身法相便在黑雲之下。
終于……
裴白手執長劍,擋在了溫歲面前,劍勢形成強勁的漩渦,将二人包裹其中,隔絕天雷之威。
看着裴白一如往常地擋在她面前,好好地站在她面前,溫歲強撐這麽久的身體一下失力,幾要跌坐在地時,裴白瞬移到了她面前,單手握着她的腰,往她體內注入靈力。
當熟悉的、溫暖的靈力一點點地自眉心注入她體內時,身體的疼痛也随之消失了,溫歲顫顫地擡起眼眸,看着面前裴白的臉,忍不住地擡起手戳了一下。
“裴白,我總算看到你了……”一開口,清脆的聲音便是成了隐含哭腔的嗚咽,“你,疼不疼啊……”
明明是這般嬌氣,受不得苦受不得疼也受不得累的公主殿下,此時此刻,她先問的,居然是他疼不疼。
裴白輕輕握住她的手,貼在了自己臉頰,然後,又溫柔地放在唇上,親了一下她的手。
“不疼,很快,以後……公主殿下再也不會疼了。”
“公主殿下相信我嗎?”
溫歲重重點頭,很是認真地說:“當然相信!”
“好……”裴白微紅的眼尾挑起,笑了起來,“公主殿下在這先歇會,等下,我便抱殿下回去,好不好?”
“好!”溫歲答應了,可轉瞬後,她又皺起一張小臉,緊張地拉着裴白的手說,“裴白,你不要受傷……”
裴白憐惜地,溫柔地擦拭着少女嘴邊的血跡,聲音分外低沉,也分外嘶啞:“嗯,我不會,我答應殿下。”
“殿下,等我。”
當第四道将要劈下的天雷有消弭之勢時,裴白直朝那道金色而去,瞬間消失在了溫歲面前。
然後,就在裴白在她面前消失的下一秒,溫歲的一下心揪了起來,她擡頭看去,只見裴白幾乎是縮小成了一個黑色圓點,他的身形比閃電之勢還要快,在濃重的黑雲裏穿梭來回,數道刺眼的劍光縱橫交錯後,先前黑雲裏那微弱的金色光芒竟是一點點地擴大,擴大,然後……黑雲散去,在天地之間,竟是矗立着一個巨大的金身法相。
這金身法相腳踩大地,頭頂天空,整個身體都發着金光,一副透明之狀。
它周身似乎都被铠甲覆蓋,金身法相現身後,它既不言語,也沒有任何表情,就連面目都很模糊,或者說,它根本沒有面目。
但是,就連離得這麽遠的溫歲,都能感受到那法相的威懾之力。
她的心髒都在微微地振鳴。
溫歲不由得捂住心口,輕聲喚了句“裴白”……
她看到,此刻,裴白立在山巅之處的樹頂之上,他單手執劍,身形挺直,紅色發帶在夜空揚起,那抹紅色鮮豔而奪目。
下一刻,面對這巨大的,龐大的金身,面對這法相的力量震懾,他沒有絲毫的畏懼,也沒有任何的猶豫,飛身而上,與之一戰。
溫歲猛地一怔。
這一幕似是對她造成了巨大的沖擊,她止不住地渾身發抖,眼淚毫無預兆地,一行行地往下流。
一道道流星一般的光芒穿梭在法相周邊,空中的劍光一次次比猛烈,也一次比一次耀眼。
法相的金色光芒似有消退之勢。
只是,裴白是凡人之軀,凡人之軀,便會有力竭力盡之時,在金身法相的光芒漸漸消退之時,那道道劍光也有漸弱之勢。
溫歲的心重重一沉,她一下抓起她的本命劍,驀地站起後,這副方才剛承受了天雷之勢的病體卻是不支,她一下又重重地跌落在地,雙手撐着地面,喘氣聲急促。
點點眼淚落在地面,暈染出片片水跡,溫歲一下下地捶着地面,随後,當她又想強撐着站起後,頭頂這裏忽然傳來一陣溫暖的觸感。
她焦躁的心莫名安定下來。
“歲歲,師尊來了。”
溫歲一下擡頭,果真是看到了她師尊,驚喜地喊:“師尊!”
謝道岐輕輕地摸了摸她腦袋,用慣來平和,也慣來令人安心的聲音說:“莫怕。”
“這一次,它走不了了。”
“我不會逃了。”
溫歲擦了擦眼淚,重重點了點頭,下一刻,在那金身法相周圍,便多出了一道劍光。
兩道劍光合力,爆發出巨大的威勢,整個夜空都被劍光照得恍若白晝,而方才便有消褪之勢的金光法相,在以一種更快的速度消褪下去。
一點一點……在兩道越發猛烈的劍勢之下,金光不斷減弱,法相變得更為透明,漸成無物之狀。
溫歲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紛紛出來觀看此戰的衡天宗弟子亦是,偌大一個衡天宗沒有半點聲音,只剩下空中激烈的劍鳴聲。
很快,溫歲便看到,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分別停至兩處,後又躍起,兩道劍光乍現,暴烈如瀑,瞬間爆發出了幾要将整個天地都掀翻的威勢。
這威勢直朝金身法相而去,徹底地将它光芒吞噬。
瞬息之間,當劍勢消去之後,溫歲看到,那道金身法相消散成點點金色灰塵。
當那點點金色灰塵也消弭于天地之間時,溫歲很是明顯地感覺到,她身上沉重的病氣也随之消失,身體一下輕盈起來。
“贏了!”溫歲忍不住歡呼起來,幾乎是從地上一躍而起,在她喊出之後,整個衡天宗都爆發出了歡呼聲。
“贏了!”
“這場大戰也太精彩了吧!”
“太強了,恐怖如斯!”
“裴白和宗主強到了這種地步,怎麽還不飛升呢!”
“天道都被打沒了,飛哪呢……”
“……”
……
此時此刻,溫歲的心情簡直是激蕩得無法言說,她站起身,剛想禦劍朝那空中的身影飛去,便看到那黑色身影早已朝她這裏看了過來。
很快,方才還遠在天邊的身影,成了站在她面前的活生生的人。
是真真切切的裴白。
裴白站在她面前,好看的臉上濺上了點點鮮血,渾身都是血痕,周身還浸染着方才大戰時未消的殺氣,但此時此刻,他看向她的神情卻一如往常,仿佛他方才和天道大戰不過是極為平常的一件事,和他之前幫她去山下買一盒胭脂并無什麽不同。
他看着她,桃花眼揚起,笑意溫柔地流瀉出來,輕聲對她說:
“公主殿下,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正文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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