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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會。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1章 第 21 章 “會。




“要不要練劍?”




這句話忽然就這樣落在了她耳邊。




輕輕的, 帶着些許的笑意,卻與驚雷無異,瞬間之後, 在溫歲耳邊炸開了花。




溫歲幾乎是被炸了個頭暈目眩,身體都又麻又顫的, 好久之後, 她才找回了意識。




“裴白,你要教我練劍嗎?”她又确認了一遍。




“嗯。”




說話間, 裴白已經坐在了床沿, 他淡淡嗯了一聲,一手掌控着她細腰, 稍稍用力, 輕而易舉地将溫歲抱了過來。




這個姿勢, 近乎是把少女放在了自己懷裏。




然後,裴白握着她一雙伶仃的腳腕,把她的腳擱在自己腿上, 彎腰低頭,給她穿上了鞋子。





動作熟練,沒有一絲停頓。




這樣的伺候是日常了, 兩人似乎都覺得合該如此, 對此都沒有什麽反應。




給公主殿下穿好鞋子後,裴白把她從床上抱到了地上, 待溫歲迷迷糊糊地站定後,他彎下腰盯着她, 眼瞳裏映着一汪汪水,似有楊柳拂過,泛起淺淡的漣漪。




“公主殿下不是一直想練劍嗎?”




“練劍……”溫歲有些暈乎乎地看着裴白的眼睛, 輕聲呢喃着這二字。




練劍這件事,她的确想了好久了。




但她從小就是一幅病體,走幾步路都喘,連劍拿不起來,更別說是練劍了。




小時候,裴白和宗門弟子一起練劍的時候,她就趴在旁邊看。




呆呆的,傻傻的看,等裴白練完劍回來,她纏得他不行,左轉右轉的,非要他教她練劍。




裴白認真地盯着她的臉看,看了很久後,冰冷又堅決地說了兩個字:不行。




後來每次,每次當溫歲和他說想練劍的時候,他總是對她說這兩個字:




不行。




說來說去,溫歲也就很少和他提了,卻還是會一直看着他練劍。




後面因為身體越來越差,差到有時候連外面的風也不能吹,只能待在屋子裏。




溫歲便很少再去看裴白練劍,也很少和他說自己想練劍了。




她忽然記起來,上次她和他提,還是在她躺在床上,覺得自己快要死了,才和裴白念叨着想練劍。




裴白見她還呆呆的,隔空引來了那把放置在床上的長劍,放到她手心。




“這是我從劍冢尋來的長劍,已經馴服了,等下公主殿下把靈力灌入劍鋒,你便是它的主人。”




聽到這話,溫歲回過神來,她愣愣地低下頭,拔劍出鞘,看向她手心握着的這把長劍。




劍身颀長修身,看上去非常的輕薄,拿在手裏如若無物,劍鋒雪亮,上面還流轉着好看的銀光,有一絲絲白霧纏繞在上。




好漂亮的一把劍,溫歲已經開始在想自己拿着這把劍在大比上出盡風頭的畫面了……




緊接着,她看着面前的這把劍,卻覺得越來越熟悉。




溫歲盯着劍鋒之上兩人的臉,忽然就想起來了,這把劍,她以前見過。




之前有一次,她吵着裴白,要他帶她去劍冢玩,怕他不答應,還張牙舞爪地用蠱毒威脅他。




那一次,她剛服下裴白為她尋來的藥草,很珍貴的,他去一個五百年開放一次的秘境裏,拼命奪來的藥草。




給她換來了十天的安穩。




那一次,他又是盯着她的臉看了很久,答應了。




劍冢在衡天宗的後山禁地,常年都沒有陽光照到的陰暗之地,劍冢裏埋着很多把劍,衡天宗弟子成為劍修之後,都會來這劍冢來尋一把自己的本命劍。




裏面埋着的劍有強有弱,劍修根據實力選擇自己的本命劍。




本命劍也會根據自己的實力選擇主人。




如果主人無法馴服這把劍,劍冢裏的劍簡直一點面子都不會給。




……




溫歲當時一眼就看上了這把劍,但是她沒有修煉劍道,基本的禦劍也不會,連劍修都算不上,那把劍非常的驕傲,非常的桀骜不馴,對她是理都不理,甚至還繞着她轉圈,張牙舞爪一樣。




她沒煩,裴白先煩了,在那把劍又繞過來時,兩指定住劍鋒。




那把劍許是感應到了裴白想做什麽,霎時不住地發出嗡嗡劍鳴聲。




溫歲感覺自己都從這劍鳴聲裏聽出了恐懼和求饒。




在裴白差點把那劍折了的時候,溫歲趕忙阻止了他。




就這一下,那把劍咻的一聲,瞬間就鑽在劍冢底下,再也不敢出來了。




溫歲還覺得有點遺憾呢。




她倒是覺得那把劍的性格像她,很适合當她的本命劍。




但是她這身體,是不可能練劍的。




所以每次溫歲說着要去練劍,其實都只是說說而已。




她不知道這次靠裴白那枚丹藥換來的安穩能有多久。




這一次,又是幾個十天呢。




但管他呢,她終于可以練劍了。




溫歲沒想到裴白會主動和她說練劍,認出手裏的劍後,溫歲一下揚眉笑起來,眼尾的那顆小紅痣豔若海棠,眼眸裏的光比外頭的晴光還要亮。




“那我們現在就去!”




“裴白,你先教我禦劍好不好?”




“好。”




——




今日的确是個好天氣。




天朗氣清,日光耀眼,裴白帶着她練劍的山崖那裏有一大塊平地,栽種了一大片的桃花樹。




現在正是桃花盛放的季節,春風一吹,花瓣紛紛揚揚。




溫歲拔劍之時,恰好有桃花花瓣落在劍鋒之上,也落在她發間。




她如今的身體絲毫沒有病弱之氣,溫歲還以為是那丹藥的緣故,要練劍了激動得不行,像個小孩子一樣跑來跑去,不停 地用掉落的花瓣試試劍鋒。




花瓣每被斬落一片,就會聽到她一聲雀躍的叫喊。




那聲音就如同她身上叮鈴鈴響着的鈴铛,悅耳清脆,在風裏盤旋着,然後落在了裴白耳邊。




裴白站在不遠處的樹下,他斜斜靠着桃花樹,黑衣烏發,俊美非常。




一陣風吹過,花瓣随着他的發尾一起吹起,他擡眼看向不遠處的少女,唇邊不知什麽時候勾起了笑意。




若是溫歲此時離得近看到,一定會被這樣的裴白吓到。




她怕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裴白。




“裴白,你快過來!”溫歲在和他招手,大聲喊着,“你快來教我禦劍呀!”




裴白過去了。




“你先踩在劍上。”




“不會摔,扶着我。”




“你調動體內靈力,灌注劍身,可操控其變大變小,再凝聚意念,建立與劍的聯系,讓劍飛起來。”




裴白說的很具體,溫歲很認真地聽他講着。




她很聰明,也很有天賦,裴白只說這麽一句,她照着他說的嘗試,下一刻,劍咻的一下就往空中蹿去。




太突然了,連溫歲自己都沒想道她這麽快就能禦起劍來,一個沒注意,差點沒站穩摔下來,裴白施來一道靈力在背後扶住了她,她穩住身形後操控劍的速度慢了下來。




然後……她把劍當成了玩具。




時快時慢,時左時右,時上時下……




“啊啊啊啊!我會禦劍了!”




“裴白裴白,我厲不厲害啊?”




溫歲簡直是高興壞了,禦着劍飛來飛去的,嘚瑟地在裴白面前正着飛,倒着飛,圍着他飛。




裴白也跟着笑,當她像一陣風一樣地從他旁邊掠過,發絲帶着一陣桃花香氣拂過他的臉時,裴白下意識地擡起手,似乎想抓住什麽時,她又很快飛遠。




等他垂下手,發現手心空空,還是只有一陣風。




裴白盯着空空的手心,眼眸漆黑又空洞,看不見底。




溫歲飛了半個時辰了,還不覺得累。




她開心得不行,從來沒體驗過這種感覺,都有些忘乎所以了,笑聲簡直能盤旋一整個山頭。




只是她禦劍飛着飛着,恰好這時候有一只小鳥飛了過來,小鳥啾啾啾的叫着,在她面前不停地撲扇着翅膀,溫歲吓了一跳,為了不碰到小鳥,她急速地控制劍轉了彎,結果一下就跌重,眼見着就要往地上栽去。




溫歲一驚,只是她“啊”的一聲還沒喊出口,裴白一個飛身上前,在她還來不及驚恐的時候,穩穩接住她,抱着她落了地。




溫歲的心忽然就往下墜了一下。




桃花落英缤紛,花瓣被風吹拂着,有一片落在她和他的視線之間時,溫歲看着他,鬼使神差地問了句。




“裴白,你為什麽要教我練劍?”




裴白永遠都說着一樣的回答:“為了讓公主殿下開心。”




就算是因為他身上又被種下了蠱毒才這麽說,才要教她練劍,此時此刻,在這一刻,溫歲也當真覺得很開心。




她奇異地生出了一種念頭……覺得,活着也挺好的。




這麽多年來,她第一次生出了這種念頭。




今天她也練了劍呢,一下就學會禦劍飛行,她以後說不定也能修劍道。




她的身體現在不會痛了,不會像以前那樣咳血,四肢百骸不會再有全身都要被絞碎那樣的疼。




說不定這一次,這枚丹藥持續的時間能久一點,說不定她的身體真的在好轉,她以後吃其他的丹藥也能活呢。




說不定……她能活下去呢。




可以不靠裴白的血,不踩着裴白的命活下去。




她的死局,或許可以改變呢。




然後,她可以練劍,可以去行俠仗義,斬妖除魔,也可以在大比之上拿着劍潇灑地橫在別人脖子,輕飄飄地說“承讓承讓”。




“裴白,明天你還會教我嗎?”




“會。”




——




衡天宗宗主一出關,為了應對魔族将要入侵一事,很快便定了時間商議此事。




玉清宗的烏寧明日也會再去衡天宗。




此時深夜,她一人在屋內打坐,卻不是為了修煉。




房間裏面很暗,并沒有點燈,外面月色照着,屋內更是透出幾分凄迷意味。




在烏寧面前的不遠處,地上擺放着一個香爐,香爐中間插着三炷香,旁邊還立着紅燭,地上灑滿紙錢。




而紙錢上面用血寫滿了符咒,飄落在房間各地,看去尤為陰森。




若是溫歲在這,定能一眼認出這是招魂的符咒。




烏寧在房間內布下的儀式,也是招魂的儀式。




屋內無端起了一陣陰風,紅燭燭火被吹得東倒西歪,那三炷香燃燒的速度忽然開始加快。




随即,烏寧睜開眼,祭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鈴铛。




鈴铛漂浮在空中,驟然響了起來。




一下,兩下,屋內的畫滿了符咒的紙錢驀地被陰風吹起。




烏寧擡手,往鈴铛注入一道法力,鈴铛響頓時急促如驟雨,屋內陰風也越來越重。




她臉上的表情開始一寸寸的撕裂開來,雙眉緊皺,唇角有鮮血緩緩流下,似乎在遭受着什麽巨大的沖擊。




烏寧手上仍舊沒有停下,不斷地往鈴铛裏面注入法力。




鈴铛響的越來快,越來越急,直到最後砰的一聲,整個鈴铛直接炸裂,成了一地碎片。




紙錢也成了碎紙屑,像下了一場紙錢雨一樣,落滿了整個房間。




烏寧遭重,臉色一變,猛地吐了大口鮮血。




鮮血澆熄紅燭,紅燭也滅了。




烏寧看着這房間裏的一片狼籍,先是一愣,後伏在桌上笑了起來,又有一滴滴眼淚流下。




“青涯……為何,為何你還沒有得到安息……”




“那本就是你的身體,對不對……”




“他就是你,你就是他。”




“對不對?”




“為什麽,為什麽,他不接受你!”




“這是你的身體!”




“這是你的身體……”




“他為什麽不接受?”




“為什麽不接受?!”




“就因為那個……溫姑娘?”




“那個給他下蠱,剜他心頭血的溫姑娘?”




烏寧不斷的,反複的呢喃着這這些話,漸漸面目扭曲,瞳孔血紅。




……




而在另一處,衡天宗。




裴白緩緩睜開眼,臉上一如既往的沒有什麽情緒。




仿佛方才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事實上,也近似于無事發生了,他的識海一片風平浪靜。




但是……




裴白垂下眼,眉目一片霜寒。




他自然感應到,方才有人施了招魂術。




而被招的那片殘魂,就在他體內。




那抹殘魂寄居在他體內,被人用招魂術強制喚醒,然後,裹挾着大片不屬于他的記憶篡入他識海,想要與他的魂魄融合,甚至是……奪舍他的魂魄。




所以,他的劍會偏,是因為這嗎?




裴白的神魂并未受絲毫影響,在殘魂裹挾記憶入侵識海的那刻,便被他神魂震開,不知又蜷縮在哪處躲了起來。




且,他的識海裏,容不下任何一點,別的記憶。




不是有關那位公主殿下的記憶,便不是他的記憶,也不能入他的識海。




盡管招魂之術失敗,那片殘魂躲了起來,他暫時尋不到,但是……經過方才那招魂之術的喚醒,裴白從這片殘魂裏,嗅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裴白推開木門,走到外面。




月明星稀,他看着上次天雷燒焦的竹林,緩緩掀起眼皮,看向夜空。




身上魔氣萦繞。




作者有話說:




謝謝小天使們的營養液和地雷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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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毒女配決定去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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