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第 6 章 她像螞蝗一樣趴在他身上吸……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章 第 6 章 她像螞蝗一樣趴在他身上吸……
溫歲這晚又做了噩夢。
她又夢到了裴白。
血,好多的血……
周遭都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溫歲一個人站在黑暗裏,卻能清晰看到鮮紅的血液從四面八方湧來。
朝她這裏湧來。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不要過來……”
她非常,非常的讨厭血。
每次聞到都會頭昏腦脹,不僅胃裏翻湧,腦袋也痛得要裂開。
她一點都不喜歡喝別人的血。
但是……
當血仍舊從四面八方湧來,快要到流到她腳下時,溫歲的瞳孔急遽放放大,想要大聲尖叫,卻被不遠處的場景驚到瞬間噤聲。
她看到了裴白。
裴白就躺在血泊裏,他渾身都是血,不,應該說……血不停地從他身上流出,甚至在他身體下面彙聚成了溪流,而他就漂在這溪流之上,看着她。
他一直在看着她,就同他每日都看着她那樣。
溫歲看清楚了,原來所有的血都是從他心頭這裏湧出的。
這就是他的心頭血。
就是他每日每日都要給她剜的心頭血。
溫歲驚懼不已,瞳孔裏血絲不斷蔓延,她想要大叫叫不出來,想要後退,卻猶如被釘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看着血像瘋長的藤蔓,一點點地纏上她腳腕。
裴白還在看着她,恨意在他眼裏蔓延開來,成了比鮮血還要濃稠的東西,足以将她整個吞噬。
他笑了,這個笑容詭豔又恐怖。
“公主殿下……”
他喊了她,而這一瞬間,溫歲再也承受不住,大叫了起來。
“裴白!”
“嗯,我在。”
聲音很輕。
溫歲從夢魇裏掙紮出來,落入耳中的便是這麽一句輕而啞的應聲。
她都愣了一下,待回神看過去,只見剛才倒在血泊裏,怨恨盯着她的“裴白”,此時此刻正站在她床前,低垂着頭看她,臉色不知為何,看起來很不好。
溫歲驚出一身冷汗,身上都是黏糊糊的,方覺剛才自己是做夢。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但眼下,裴白盯着她看的眼神也……
溫歲戚戚擡眼,忽然沒來由地被那雙眸子攝了一下。
她立馬打了個冷顫,悻悻然縮了下肩膀。
也沒有比夢裏好多少!
一樣的瘆人。
一樣的黏膩。
他為什麽總是喜歡用這種眼神看她?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在想怎麽殺她嗎?
他一定恨死了她。
方才夢裏的畫面一閃而過,溫歲又想起裴白對她說的抱歉,想起原文應驗的劇情,心猛地往下墜,莫名的恐懼鋪天蓋地般襲來,她又恢複了平日裏逼迫男主取血的惡毒模樣。
從儲物袋裏拿出裝着母蠱的小瓷瓶,又随時準備催動蠱毒威脅他。
“你還知道說‘我在’?”
為了不讓自己失了氣勢,她乾脆從床上坐起,皺眉抿唇,惡狠狠地盯着他。
她以為自己這樣很兇,其實此時此刻,燈影穿透她蒼白的臉,她長發披散,弱不勝衣,看起來毫無威脅力。
她病得太重,也太久了。
裴白長久地看了她一眼,目光自她眼睛緩緩掃下,在她嘴唇這裏停了一瞬,然後問了句:“公主殿下又做噩夢了嗎?”
他問她,沒有什麽溫度,也沒有什麽情緒的一句話,聲音卻因為放得很輕,有一種很怪異的溫柔。
對,就是怪異。
裴白這個人冷習慣了,偶爾這樣,總讓溫歲覺得覺得怪極了,卻又說不出來哪裏怪。
被他這麽一問,溫歲緊握瓷瓶的手莫名失了力氣。
他的聲音和他這個人一樣,根本聽不出喜怒哀樂。
溫歲很納悶了,小時候他也不這樣,雖然那時候總是用一種嘲諷的語氣和她說話,但起碼,他對她說的話還挺多的。
好像,自從那次她沒有喝藥差點死了以後,他的話就越來越少了。
還總喜歡不明所以地盯着她看。
可是那次,他不應該很高興嗎。
這不就是他想看到的嗎?
溫歲不懂他。
她只知道,她和他之間是供養者和被供養者,吸血者和被吸血者的關系。
一天一天,從小到大,她像螞蝗一樣趴在他身上吸血,他恨她很正常。
可她想活……也很正常。
是不是?
她只能這樣的茍活。
裴白一直盯着她看,眼神深不見底,同時又極其輕微地皺了下眉,他往前走了一步,離得床榻更近了,晚風從窗棂吹來,高大身影被扭曲得像一個巨大怪物,将床榻上的病弱少女全部籠罩。
似乎,她徹徹底底地陷入了他所制造的深淵裏。
少年的嘴角怪異地抽動了一下,緊接着,他緩緩彎下腰去,似乎想要将她看得更仔細。
晚風吹過,燭火搖曳光影晃動,也将裴白身上的血腥味吹到溫歲鼻間。
血……
又是血腥味……
溫歲胸口急劇起伏,她莫名慌張,也莫名恐懼,在無數光怪陸離的血腥畫面閃過眼前時,她擡手,驀地抓住裴白垂下的頭發,用力一拽。
她這一拽,拽得裴白都怔了一下。
溫歲久病之人,再用力也沒什麽力氣,裴白竟也被她拽得往前一傾。
呼吸交錯,繼而短暫相融,兩人之間鼻尖相碰,掠過,似一滴水珠下墜,驚起深潭微瀾。
她和他的距離太近了。
他唇齒間的呼吸落在她眼皮,落在她眼底,溫歲似乎也有點懵了,長長的睫毛眨了下,杏眸幾點濕潤,水霧盈盈。
随後,呼吸緩慢地移動着,自她睫毛,到秀巧的鼻尖,到白軟的耳垂,蒼白的側臉……最後停在少女微張的唇瓣。
好燙。
好熱。
溫歲很疑惑地想,裴白身上的氣息明明這麽冷,為什麽呼吸會這麽燙。
少女沒有血色的唇肉眼可見地紅豔起來。
鮮豔若桃花花瓣,微微開合,誘人深入。
裴白看着面前的少女,濡濕長睫劇烈地顫了下。
一滴汗在暗處将将掉落之時,溫歲說了話:
“裴白,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什麽嗎?”
“記得。”
“你重複一下。”
“好。”
“我和你說了什麽?”
“聽從公主殿下的安排,随時準備殺人。”
“如果不殺,你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嗎?”
“公主殿下會不開心。”
“但你殺了嗎?”
一陣沉默。
裴白沒有再說話。
沒有任何解釋。
真的不會再聽她的話了嗎?
常年被病痛折磨,溫歲驕縱又敏感,裴白的這種沉默讓她覺生氣,直接點燃了她心頭的怒火,更讓她覺得害怕。
她只吊着這一口氣,這口氣,是用裴白的血換來的。
可是……
也說不清是害怕多一點,還是生氣多一點,這一瞬間她松開了拽着他頭發的手,又抵在他胸口,用力推開他。
裴白往後退了半步,兩人之間交纏的氣息被風一吹,散了個乾淨。
恰好這時,一滴熱汗自少年潮濕的長睫墜落,那雙桃花眼蒙了些氤氲水霧,卻能清楚地看到溫歲此時的動作。
雙手結印,唇瓣翕動,她催動了蠱毒咒語。
裴白眼眸裏的霧氣一瞬散盡,重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他嘴角挑起了一個極其細小的弧度,看起來像笑,實際眼底卻毫無笑意。
他還在盯着她,長睫半斂,濕潤的黑眸看起來亮得驚人。
“是,是你不聽話……之前我就和你說過,如果你不聽我的話,我會懲罰你!”
“我一定會催動蠱毒!”
溫歲被他這眼神吓到肩膀一縮,她下意識想往後面退,但又不想被他看穿,小手撐在背後死死攥緊錦被,不讓自己露出一點膽怯。
小小下巴還揚得高高的。
甚至還把捏着母蠱小瓷瓶的手握緊成拳,放到胸口作防禦狀。
明明催動蠱毒,折磨人的是她。
為什麽怕成這樣?
裴白很輕,也很譏諷地笑了聲,踉跄着退下臺階,他的身形似是不穩,脊背成了痛苦的弓形,跌跌撞撞地靠在了屋內的柱子上,仰着頭不知在看哪裏,他不停地喘着粗氣,喉結聳動,若山峰連綿。
裴白不遠處便是一盞落定的琉璃燈,暖黃色的光影映在他一側,卻襯得他膚色愈白,一截脖頸在燈下泛着可怕的冷意。
明明發動的是她,承受的是他,但溫歲不停地吞咽着口水,眼睛一眨都不敢眨,嬌弱的身體緊繃到極致,就像個一碰就碎的瓷器。
看裴白這痛苦的模樣,她知道,蠱毒開始發作了。
每次她催動蠱毒,裴白都會這樣。
先是痛苦地……
不,先是用那雙很漂亮,但也很瘆人的桃花眼盯着她看,裏面浸滿了鋪天蓋地的,可以将她直接溺死的濃烈恨意,然後他會微微皺着眉,平日裏強硬如竹節的脊梁痛苦弓下,步伐不穩踉踉跄跄地往後退,虛弱地靠着柱子或是牆壁,那薄唇邊會滲出血珠,看去豔麗如鬼。
每次都是這樣。
想必他體內的五髒六腑都被蠱毒啃噬得天翻地覆。
會,會很疼吧……
在師尊閉關之前,催動蠱毒的咒語和母蠱都不在她這,在師尊這裏,如果裴白準時喂她心頭血,師尊也不會催動咒語。
在師尊閉關之後,師尊把咒語教與了她,母蠱也到了她這裏,必須要靠她來控制裴白。
可裴白是什麽人呢?
按那些長老的話來說,那便是千年都難得一見的劍道天才,天資絕佳,修煉可謂一日千裏,是整個宗門裏最有望飛升的人。
他不僅修煉天賦奇高,性情也異常堅忍,平日裏他做的事只有兩件,被逼着伺候她這個公主殿下,給她這個公主殿下續命,到處闖秘境闖宗門奪寶,另外便是修煉。
除這之外,再無其他。
因此,他的境界也是突破極快,不過二十,在溫歲師尊閉關之後,宗門內便無人再是他對手。
溫歲病骨支離,劍都拿不起來,她想,她說不定今天活明天就死,修為也沒他高,如果不靠蠱毒催動蠱毒來為她續命,她還能靠什麽呢。
如果不靠這個,裴白根本不會用心頭血為她續命!
那可是心頭血……
他從小就讨厭她。
要是沒了蠱毒控制,溫歲毫不懷疑裴白會一劍殺了她。
所以,自師尊閉關後,溫歲催動了很多次。
她的病越來越重,身體也越來越差,慢慢的到後來,光靠裴白的心頭血也不夠了,她還需要各種珍貴丹藥,天材地寶的滋養,才能勉強吊住一口氣。
她貪生怕死,惡毒極了,除了讓裴白日日給她剜心頭血,還逼他去各地尋天材地寶。
她真是惡毒。
為了活命,她可以如此惡毒。
可要是,她注定就活不了呢,她的這些惡毒是為了什麽。
拖着這副病體茍活又為了什麽。
為了讓裴白恨她嗎?
在不知不覺間,在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情況下,溫歲想活的心氣一點點地墜了下去。
她看着不遠處似乎痛苦弓身的裴白,手緊緊握起,她用了太重的力氣,指甲差點都劃破了皮肉。
溫歲想,她就試這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
若是當真……
“我要你為我做一件事。”
公主殿下發話了。
裴白偏過頭去,在片片搖蕩着的輕紗裏,盯着她看,薄唇挑起了一個弧度,分不清是嘲諷還是笑。
“裴白,你知道宗門聯合其他大宗,不久後将會舉行的大比嗎?”
鲛绡紗帳裏的少女坐在床榻上,嬌貴精美,神情倨傲,不肯在他面前露一點怯,卻脆弱得像易碎白瓷。
裴白目不轉睛,看着那麽主殿下:“不知道。”
“……”
“那,那我現在告訴你了!”
剛才還催動了蠱毒,如今又要人去給她賣命奪寶,情緒平複下來後,驕縱的公主殿下也實在有些拉不下面子,也為自己方才胡亂催動蠱毒的行為有些愧疚,說得很是別扭。
但這別扭和愧疚只存在了一瞬,溫歲一想起大比之事,惡毒又占了上風。
能不能活就看這一次了……
溫歲情緒反複得非常快,馬上就想開了。
這次對她極其重要,再加上經過方才那麽一遭,她心裏的氣也出得差不多了,為了能達到自己的目的,面對裴白,溫歲便立馬換上了一副扮乖賣好的笑臉。
她知道,他其實特吃這一套。
她對他笑笑就行啦。
“裴白!”
溫歲立馬下了床走到裴白面前去,她仰着一張蒼白的,不施脂粉卻異常嬌美的臉看他,一副眉眼彎彎,柔軟無害的乖巧模樣,晶亮眼底卻透着狡黠和壞心思。
她似乎知道自己笑起來很好看,也會讓人心生柔軟。
特別是裴白,從小時候起,只要她對着裴白笑,裴白就會直勾勾地,愣愣地盯着她,看久了甚至還會不好意思地別過頭,什麽狠話,陰陽怪氣的話都說不出來。
到現在也是一樣。
果然,裴白的眼裏終于有了波動,像是被風吹皺的月下湖水,點點漣漪不停地擴散出去。
但是,當他垂下眸去,餘光探到少女瑩白細瘦的腳腕,以及那弧度優美的腳背時,薄薄的眼皮顫着,繼而眉心又擰起,似乎很疑惑地問了句:
“不冷麽,公主殿下。”
“啊?”
溫歲光急着跟裴白說這件事了,下床一下就忘記穿鞋了,竟是光腳踩在了地上。
不過也是因為平時都不用她自己穿鞋襪,裴白經常伺候她,會替她穿。
還不待溫歲低頭看,裴白直接掐着她細腰,将她打橫抱起,往床榻走去。
他抱得突然,溫歲只覺一下天旋地轉,慌亂間只好抽出手來勾着他脖子,小臉剛好伏在他脖頸這裏,唇瓣張合,呼吸毫無掩蓋地貼在他冷白的皮膚上,貼在那上下劇烈滑動的喉結。
她的每一次呼吸,唇瓣每一次的張合,冷白都會染上豔色。
“裴白,為我再做一件事好不好?”溫歲胎穿到這裏,公主殿下當慣了,即便到了衡天宗,師尊也是寵得她不行,更何況她還有蠱來控制裴白,此時此刻就算是要裴白給她賣命,也是不可避免地帶着一股高高在上的驕縱,也像是蠱惑。
從小到大,裴白再熟悉不過了。
她真是個公主。
裴白抱她抱得很穩,也走得很穩,絲毫沒有之前的踉踉跄跄,但他握着少女細腰的手卻逐漸收緊,修長的手指骨節突出,手背青筋浮現。
似乎他只要再用一點力,便可将她整個弄碎。
在到了床榻前,在這位公主還未來得及察覺痛意時,他松了手。
他将她放在床上,蓋上了錦被,把她的腳和手都塞了進去。
塞進去之前,還用手捂熱了這麽主殿下冰涼的腳。
溫歲似是習以為常,并不覺得有何奇怪,她嘻嘻笑着,又把手伸了出來,抓着被沿,露出一張蒼白的臉:“你還沒答應我呢。”
此時此刻,溫歲只露出一張好看也蒼白的臉,彎着眼眸笑的樣子看起來分外乖巧,也分外無害,身上的病氣和蒼白又讓人心生對她的無限憐惜,她就這樣看着裴白,伸出一只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手,聲音甜得讓人心尖都發顫:
“大比的獎品聽說可以壓制我的病氣,裴白,我需要你打敗所有人,幫我贏下來。”
“你記住,是所有。”溫歲強調,是她習慣的命令口吻。
又大發慈悲地說:“你贏了,我就不計較你這次的不聽話啦。”
手背傳來少女指尖柔軟的觸感,裴白遲緩地眨了下眼,濃密的睫毛似是有些顫意的垂下,在一片模糊的霧氣中,看向面前的少女。
他許久都沒說話,看得溫歲心裏發毛,根本不知道裴白此時此刻在想些什麽。
不過溫歲也不怕,她想着,她這是先禮後兵,要是他不同意,她就立馬催動蠱毒,讓他知道這次的事情他必須去做。
溫歲眼珠子到處轉溜,壞心思全都寫在了裏面。
裴白輕輕地笑了聲,勾着唇,挑着桃花眼尾,從上而下看她的眼神裏,帶着一種很淡的,諷刺的笑意。
他總是會有意無意地露出這種眼神。
溫歲很不喜歡,臉色幾乎是立馬就拉了下來,不高興了。
“如果我不答應,公主殿下又會催動蠱毒,讓我痛不欲生,是嗎?”
這句話更是嘲諷意味拉滿。
在陰陽她,怨恨她嗎?
溫歲多疑又敏感,一下就聽出了這弦外之音。
他對她當真是有怨,也有恨。
方才做的噩夢又浮現腦海,溫歲眼前忽然閃過在那噩夢裏,裴白倒在血泊裏看她的眼神。
簡直是恨不得把她碎屍萬段,再連血帶肉一口口吃下去。
他恨極了她。
忽然之間,即便聽到他答應了此事,溫歲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開心。
沒意思。
心口這裏忽然就堵得慌。
這樣活着,多沒意思。
溫歲一下就沒了和他說話的興致,眼裏亮晶晶的笑意沒了,又到了一種愛死不死的擺爛狀态。
随便吧。
“滾吧,本公主要安寝了。”她轉了個身背對裴白,用被子蒙住了自己整個頭。
對于她突然的變臉,旁邊的人似乎已經習慣,還是一動不動。
溫歲也習慣了他這樣,不再管他,自己拉上被子,想要睡覺。
反正他也天天神出鬼沒地站她旁邊盯着她。
她照樣睡得舒坦。
就讓他這樣盯着好了,最好盯出個大黑眼圈,醜死他!
溫歲幼稚又惡毒地這麽想着,想着想着,忽然間覺得好疲憊,渾身發軟使不上一點力氣,然後就疼,疼得她想發瘋。
她這破身體就是這樣,時不時地就這麽來一下,經脈裏一下像是有岩漿在翻滾,一下又好似被寒冰充斥,五髒六腑都在抽痛着。
好疼……
真的好疼啊……
一行行眼淚滑落到嘴角,溫歲吃了下去,只覺得很鹹,也很澀。
一點都不好吃。
饒是久病多年,溫歲怎麽都習慣不了這種病痛,但她也沒什麽辦法,只能蓋上被子咬緊牙齒閉上眼睛,期待睡過去就不疼了。
但是這次,她睡不過去了。
痛意還在其次,她可以咬牙忍受,但那久病帶來的病氣甚至是死氣在體內翻湧,便不是忍不忍受的問題了。
這會要了她的命。
她在心裏默念着爹娘,默念着師尊,她以為這次會和以前很多次一樣,她念着念着就會壓下疼痛,就會睡過去。
誰知剛念完爹娘,師尊兩個字在心裏還沒開始默念,一瞬之間,她喉間驀地湧上一陣腥甜,随即哇地一聲,竟是吐了大口鮮血!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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