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第 25 章 她第一次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5章 第 25 章 她第一次對
“诶, 宗門這些日子下達了命令,說要加強巡邏,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衡天宗宗門外面處處是禁制,有必要嗎?”
“沒看到其他宗門的人都來我們這了嗎?這些天都在日夜不休的商讨, 在商讨如何抵禦魔族入侵。”
“那這不是還沒入侵嗎?每日派這麽多弟子巡邏多此一舉……”
“我聽說, 有弟子在宗門內發現了魔氣……”
“魔氣?怎麽會有魔氣?難道真的有魔族潛入了?”
……
這魔氣就是從裴白身上散發出去的。
他融合魔魂,吞噬魔氣之後, 便開始了修魔之路。
修魔也和修仙一樣, 有進階的等級,和修仙等級對應。
裴白經過這些天的修煉, 已經到了與修仙元嬰期對應的魔嬰期, 而他修仙境界的大乘期, 已經突破,境界到了渡劫期。
為了不引來天雷,裴白暗自将境界壓到了大乘後期, 身上滔天的魔氣雖也被壓下,但突破境界時魔氣爆增,便有少數魔氣外溢, 被宗門弟子察覺到。
是以衡天宗長老以為有魔族潛入, 加強了巡邏。
但要說是魔族,也沒錯。
如今裴白修仙, 修魔,皆有之, 他修魔已經到了魔嬰期,融合魔魂之後,再憑借他可怕的天賦, 在修魔之路上也是一日千裏,更重要的是……
他豁得出去。
不管有如何暴烈,如何龐大的魔氣侵蝕身體,他皆受之,他可以任憑魔氣裹挾着熱油灼燒的皮膚的疼痛穿過全身的每一寸皮膚,每一寸經脈。
他能一聲不吭,沒有表情地承受着這些洗經伐髓般的痛苦,然後将它們盡數吸收,為己所用。
忍耐,這是裴白從出生起,就學會的一個詞。
他要獲得更強大的力量,就必須忍耐。
忍到能撕天裂地時候。
力量不夠,他便從魔界本源裏去尋。
而且,他必須得加快速度。
身上的病氣在侵蝕他的生機,到後面病氣加重,勢必會拖慢他的修行速度。
除此之外,他違背天道規則強行開啓共命咒術,這共命咒術一日不終結,天道便會一日不停地在他體內以天雷之力施加天懲。
到如今,他也到了和之前溫歲一樣,經常會吐血的地步。
但是,每次吐血之後,裴白看着這滿地的鮮血,卻覺得痛快。
他不會再夢到那個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小女孩了。
公主殿下現在很開心。
裴白也開心。
——
這日,裴白執行宗門任務回來,又在小木屋裏修煉之後,暮夜交接之時,他收拾好身上的血跡,去了溫歲那裏。
以前,每天這個時辰,他都會為那位公主殿下剜一碗心頭血,喂她喝下,然後她會理所應當地張開手,一個字都不說,但驕矜的神色,微微揚起的下巴,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要他伺候她,要他抱着她去溫泉沐浴。
有他在的時候,她的腳都不會沾地。
在殿內,他抱她上床,抱她去沐浴,抱她去梳妝。
殿外,出門,他抱她上車,到了,他抱她下車。
每次她都只會,也只需要張開手。
只要她張開手,他就會伺候她。
無微不至,無所怨言。
以前,溫歲總覺得裴白這般聽話是因為蠱毒,因為蠱毒,他才會這樣伺候她。
他是被逼的,也是不情願的。
但溫歲不知道的是,伺候她,是一件讓裴白樂在其中,是一件會讓他從裏面得到快/感的事。
當她依賴他,不管是依賴什麽,依賴他的血,依賴他的修為,或是依賴他的伺候,都會讓他興奮到無可救藥。
會讓他渾身的血液都控制不住地沸騰。
這意味着,她離不開他。
而對裴白而言,她離不開他……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他每次想到都會頭皮發麻。
但他不能……讓她發現。
她會害怕。
每次他忍不住對她流露出無法壓抑的欲望,流露出野獸一般對獵物的渴望時,她那嬌弱的肩膀都會很輕地顫一下,眼睛裏很快會有水光浮現。
不管她如何用張牙舞爪來掩飾,都掩飾不了她的害怕。
她害怕這樣的他。
好像他會吃了她。
的确,吃……
若是公主殿下不會哭,他的确很想吃……她。
但她會哭。
也很可惜,公主殿下如今不喝他的血了。
……
當裴白禦劍到了她寝殿,用一副與平時無異的神色和姿态,想要和往常一樣,伺候這麽主殿下睡覺時,他走入她的寝殿之中,走到她的床榻邊,看到的不是明媚盎然的笑臉,而是一張浸滿淚水的臉。
裴白目色一沉,問道:“怎麽了?”
看到他,溫歲眼裏的眼淚似乎更多了,泉水似地從她眼尾湧出,将她鬓發都浸濕了,此時此刻,黛眉皺着,嘴唇也緊緊咬着,一副疼得不行的樣子。
“究竟怎麽了,為什麽哭得這麽厲害,身上又疼了嗎……”裴白的聲音都是顫的,他坐在床沿,俯下身探出手去,将她眼尾的眼尾一一擦拭之後,又問了一句。
“沒,沒什麽,裴白你快走啊,我今天不用你伺候,我想睡覺了。”溫歲這次開口回答了他,回答了後,她又緊緊咬着發白的嘴唇,像是怕自己會忍不住洩露出什麽聲音。
裴白生疑了。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少女,目光深到能整個穿透她。
他沒有走。
很快,他便發現了異樣。
血腥味……
血腥味悄然漫了出來,纏在他周圍。
就在那被子底下。
他順着看過去,只見被子上已經有一灘灘的血跡暈開。
裴白眉心抽動,他一下掀開了蓋在溫歲身上的被子,才發現,整張床榻都已被血染紅,她纖細的手腕那裏,此時橫亘着一條觸目驚心的傷口。
明顯是被劍刃劃傷。
血還在從那裏流出。
裴白心神劇震。
他的雙眼仿佛都被這血染紅了,額頭這裏青筋狂跳,長長的睫毛在不安地顫動着。
瞬間,他擡手施法,想要用法術給她止血,卻被溫歲一手揮開。
“你,你不要動!我,我不用,不用你止血……”
“你不要動!”
許是因為失血過多,又疼得不行,溫歲說話的聲音都不穩,帶着一種極為明顯的顫音,卻激烈地朝他吼了起來,情緒非常的不穩定。
“你到底……在乾什麽?”裴白死死地盯着她,每一個字都似乎被他咬碎,含着血。
“你,你別管我……”溫歲只喊了一聲,便因為失血過多沒了力氣,喊也喊不出來了,卻還在分外抗拒他的靠近和治療。
從藏書閣出來後,溫歲本來是打定主意去死,她原先想的是抹脖子……但是,但是……
她實在是太害怕,也太膽小了,她每次拿起劍的時候,手都在發抖,她下不去手抹脖子,下不去手割斷自己的喉管,然後只能躺在血泊裏不停地掙紮,最後無望地閉上眼睛。
她太怕了……
但是,每當她想起共命咒術,想起寫在典籍之上“一方死去,咒術方解”的幾個字,想起裴白為她剖出的一碗碗血,想起他為奪丹藥滿身是血的樣子,想起他身上纏繞的,本該是在她身上的病氣,她也無法再心無愧疚地活下去。
死很難,活着也很難。
但起碼她死了,裴白能活。
她本來就是要死的,不是嗎。
她的死局,早就寫好了。
寫在天道規則之上的死局。
于是,膽小怕疼的她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溫歲想,她不抹脖子,她可以在手腕這裏割一道口子,讓她身上的血慢慢流失,然後她就去睡覺。
睡着了就不疼了。
睡着了血流乾了,她也不用醒過來了。
溫歲是這麽打算的。
但她沒有想到的是,盡管只是在手腕這裏割了一道口子,還是疼得她受不了。
她聽着鮮血緩緩的,不停流出的聲音,感知着手腕這裏無法忽視的痛,根本……根本睡不着覺。
她只能忍着,忍着……
死亡的過程被不斷地拉長,痛苦和恐懼也在不斷地加倍。
但她還是沒有後悔。
“裴白,你就是想讓我去死,對不對?”
“你做這麽多事,就是想讓我去死……”
“想讓我愧疚而死……”
“我都說了你別管我!”溫歲情緒激動之下,看到裴白無視她的話,又想為她施法止血時,她慌亂間一下就拔出了劍,橫在了自己脖子這裏。
她的手腕還在流血,手也在發抖,脖子這裏已經被劍鋒擦出了一道血痕。
裴白停了手。
“公主殿下,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你還騙我!”想着自己反正都要死了,溫歲也顧不上害不害怕了,把想說的話都說了出來。
“你身上的蠱毒早就解了,根本不是那天晚上誤打誤撞解除的,對不對?”
“你臉色蒼白不是因為沒有睡好,是因為你下了共命咒術,把我身上的病氣過渡到了你自己身上,抽取你自己的生機和壽命,為我續命……”
“甚至,甚至那日降下的天雷也根本不是因為別人在渡劫,而是你違背天道規則,開啓共命咒術的天罰……”
這一次,裴白沒有否認,也沒有再說謊話騙她。
他的神色看似平靜了下來,目光落在少女張惶不已的臉上,換了一種充滿壓迫感,甚至是癫狂感的語調,和她說:
“公主殿下,我說了,既然惡毒……就要惡毒到底。”
“你從小就喝我的血,到如今,為什麽不行?”
“覺得惡心,還是說,公主殿下對我生出了愧疚?”
“你從小就靠我的鮮血活下去,如今換成了生機和壽命,又為什麽不行?”
“你為什麽要有良心呢?”
當裴白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溫歲臉上漸變的驚恐成了徹底的驚悚,她直接目瞪口呆,說不出一個字來。
“公主殿下,你就應該高高在上,毫無愧疚地享受這一切。”
“享受我的一切。”
“鮮血,生命,所有……”
“我們從小便是這樣的關系啊,不是嗎?”
“殿下,你為什麽變了?”
他到底在說什麽啊!
溫歲是徹底被他的言論震驚,也被他此時平靜如水的神情震驚到說不出話了。
他問她,為什麽要有良心?……
最後,他居然還說她變了……
到底是誰變了啊!
她是因為心疼他才這麽做的啊!
不然她這麽貪生怕死,這麽怕疼的一個人,她會自願放棄活的機會嗎……
割手腕這麽疼,她太苦了。
溫歲準備好的一堆煽情告別,死前攤牌悔悟,決定要重新做人的話,就這麽被他些話堵了回去。
她是真的害怕了。
溫歲又一次的确信……裴白,真的被她逼瘋了。
這不是瘋子是什麽啊!
他說的話,她怎麽都聽不懂了!
而裴白看着溫歲手裏不停發抖,還橫在脖子這裏的劍,額間青筋無法控制地暴起。
他緩緩地阖了下潮濕的眼,再次掀起眼皮時,似乎有血淚自他眼尾流出。
他靜靜地看着面前的少女,用一種極其低沉,也極其恐怖的聲音和她說:
“公主殿下,你要是敢去死,我會讓你的屍體無法下葬,只能夜夜與我同眠,歡好,我會讓你不能安息,無法轉世,就連鬼魂都會被我困在身邊,哪也不能去……”
“你覺得,我做得出來嗎?”
屍,屍體?
同眠?
歡好?
溫歲只覺得天邊直接降了下一道雷把她砸暈,她只覺得自己已經聽不懂他的話了。
他究竟在說什麽啊!
但此時此刻,就算溫歲暈暈乎乎的,她也知道,他當真做的出來這事。
裴白盯着自少女手腕這裏不斷往下流的鮮血,看上去似乎很是平靜,甚至薄唇邊還勾起了一絲不屑的笑:
“為什麽你得去死?”
“天道左右不了你的生死。”
“殿下,你自己也不行。”
溫歲拿着劍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了。
她第一次對瘋子這兩個字有了實感。
并開始回憶起自她有記憶起,她究竟是做了什麽,才會把那個小孩逼成今天的裴白。
“放下劍。”
“不要再刺激我了……公主殿下。”
“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放下劍。”
作者有話說:
謝謝小天使們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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