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章 第 18 章 “我不是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8章 第 18 章 “我不是說
此情此景, 兩相對視,溫歲當即和見了鬼一樣,瞳孔放大, 嘴巴張開,似乎是想大叫出聲。
但喉嚨像是被什麽扼住一樣, 根本發不出聲音。
溫歲看着面前的這雙眼睛, 分明是非常好看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着, 在月色之下輕眨, 便仿佛有漣漪在輕輕的蕩漾開來,看得人心醉神迷……
但此時此刻, 溫歲看着這雙眼睛, 只覺得漆黑如墨, 深不見底,整個人都要被徹底吞噬了。
非常恐怖,非常驚悚。
她覺得, 她的整個人生觀,不,豈止是人生觀, 應是世界觀價值觀修仙觀等等等都要徹底崩壞了。
這什麽啊!
裴白沒有蠱毒了?
裴白沒有蠱毒了!
裴白居然沒有蠱毒了!
那大比那天他還拼死給她贏來了丹藥?
他還天天把刀刺心口給她剜血?
這很好玩嗎?
他當真被她逼瘋了嗎?
他成了瘋子, 成了變态?
還有,他身上是什麽開始沒有蠱毒的?
這些問題, 溫歲根本不敢細想。
當真是細思極恐。
她的腿開始發軟,腦袋也是暈乎乎的, 一下站不穩就要往後栽去。
裴白倒是很是平靜,他将眼裏透出的欲望又壓抑了下去,起身撈過她腰肢, 稍一用力,少女便倒到了他懷裏。
裴白低下頭,側臉似乎輕輕碰了下她腦袋,鼻尖擦過她發絲,輕聲呢喃着:“公主殿下,你在想什麽呢……”
溫歲聽到這句話真的很想問……裴白,你在想什麽?
太可怕了。
你到底在想什麽啊!
那心頭血,是能說挖就挖的嗎?
刀刃凜冽的寒光,月色下飛濺的鮮血驀地閃過眼前,溫歲心髒驟然一縮,整個人都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太可怕了。
不疼嗎?
裴白被她逼瘋了。
溫歲的世界觀崩塌又重塑後,确定了這件事。
果然,劇情又一次應驗了。
……
因為遭受了巨大沖擊,溫歲整個人都呆楞着,還處于一種震驚的狀态,許久都沒有說話。
她近乎于被裴白整個抱在懷裏,裴白身上的氣息開始無聲地侵蝕着她,就連自他唇邊呢喃而出的話落在她耳邊,都成了一種魔鬼的低語。
他分明說的那麽輕,那麽溫柔。
溫歲卻只想逃離。
走。
對,她要走。
她本來就是準備要走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在裴白似乎緩慢在低下頭,唇齒間的熱息落在她耳畔時,溫歲一激靈,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貓,猛地一下推開裴白後,自己也跳出了三米遠。
……
屋內一片寂靜。
就連此時的月色,溫歲都覺得尤其的詭異和凄慘。
在溫歲推開裴白之後,她站在不近不遠的地方看着他,方覺裴白看去格外脆弱。
雖然他身上那些血窟窿血洞什麽的被收拾好了,身上已經看不到明顯的傷口和血跡了,雖然他身形高勁,平日看人的眼神冷的就跟看蝼蟻一樣,又一身殺氣,根本就只有別人害怕他的份,但此時,溫歲就是莫名覺得裴白很脆弱……
他站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溫歲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覺得在這昏暗之中,裴白的膚色較之以往的冷,更添了幾分蒼白。
他似乎往前走了一步,身體有些搖晃。
他怎麽看上去,這麽脆弱了……
而且裴白這膚色……怎麽和染了她的病氣一樣?
溫歲看到他分外蒼白的臉,又在想自己下手是不是太重了,她,她……
哎呀真煩。
萬千思緒在腦袋裏糾纏成結的時候,溫歲決定不管了。
她要走。
但是,她得先穩住裴白。
在經歷過方才的沖擊後,溫歲已經完全不知道此時的裴白會做出什麽事來。
而且,裴白這時候已經沒有蠱毒了,她所謂的“威脅”沒用了。
早就沒用了。
……
“啊裴白,你好呀,我夢游了,我要回去睡覺了。”溫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強迫自己笑了起來,開始說胡話。
“你也早點睡,晚安。”
溫歲還微笑着跟他揮了揮手,咬牙裝死,笑着笑着轉身就要走。
就在此時,溫歲聽到了裴白說了一句話:
“公主殿下,不要走。”
這句話聽起來似乎帶着顫音,還帶着些似有若無的祈求意味。
幽幽的,輕輕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莫名鬼魅。
聽得溫歲是心驚膽戰的,她甚至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裴白怎麽會用這種語調說話。
她只能繼續笑,裝夢游:“哈哈哈哈,我走去哪呀,裴白。”
“而且我在夢游呢,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在夢游……”
“我得回去睡覺,你知道的啊……”
“我很喜歡睡覺的。”
“我每天都要睡覺。”
……
溫歲就這樣一邊說着胡話,一邊後退着往外走。
等到走出了這個小木屋的門檻後,确定裴白沒有追過來,溫歲便開始撒腿跑起來。
跑着跑着,溫歲又忽然想……她的身體好到可以跑的地步了嗎?
為什麽她跑起來不會喘不過氣,也不會有随時要暈倒在地的感覺?
那枚丹藥這麽神奇嗎?
不知道可以持續多久……
這是裴白用命換來的丹藥。
一想到這,心裏某個地方對裴白的愧疚又深了一點。
裴白,他到底在想什麽呢。
如果此時的溫歲能再深想一點,便會發現共命咒術的蛛絲馬跡。
但她根本不會,也不可能往這方面想。
怎麽會有人這麽做呢。
這種事情,太違背常理天道了。
而且,她可是從小喝他血的壞人。
溫歲一直覺得,裴白是恨她的。
他也應該恨她。
不然,這不就是瘋子嗎。
……
回到寝殿後,溫歲狂跳的心髒還沒有平複下來,便是趕緊收拾起了東西。
她把這些年來她爹娘寫的信都裝到了包袱裏,還有一些她喜歡的發簪珠釵和金銀珠寶。
溫歲想,她去凡間之後,銀子什麽的應該用得上,也很重要。
她總不能明搶吧。
就這樣不到一刻鐘,溫歲便把行李收拾好了。
當她背起小包袱走出寝殿,準備開溜時,遙望夜空,發現當真是月黑風高夜,歲歲逃跑天。
很好。
雖然她沒給裴白解除蠱毒,但他身上沒有蠱毒了,她也就不用擔心了。
雖然她真的的很想知道這蠱毒是什麽時候沒有的,他又為何要剜血,為何要拼了命幫她贏丹藥……
但溫歲有種直覺,這背後的答案她承受不起。
她絕對承受不起。
她本就是一個将死之人,想這麽多做什麽呢。
她還得去找她爹娘,然後找一個埋她的風水寶地呢。
要是她去晚一步被別人占了怎麽辦?
下輩子,她一定要投個好胎。
溫歲這麽想着。
如果有下輩子的話。
……
一想起自己後事,溫歲逃跑得更積極了。
為了不驚動人,主要還是為了不驚動裴白,她連白虎靈獸都沒召喚,就一個人踏着月色,背着小包袱,沿着一條極其隐秘的小路走着,一路走到了衡天宗矗立着幾根石柱的廣場這裏。
這裏就是進出衡天宗的唯一通道。
為避免魔族入侵,衡天宗布滿了禁制,在不遠處的閣樓裏,每日都會有弟子輪流值日,掌管禁制的開關,讓人出入。
此時此刻,溫歲顯然不可能去找這些弟子。
但好在,這禁制是溫歲師尊設下的,溫歲無法修習劍道,便只能捯饬劍道以外的東西,這禁制,師尊也教了她。
教了她怎麽布置這禁制,又要如何打開這禁制。
于是,溫歲站在這幾根矗立的石柱面前,擡手施法。
星星點點的螢火光芒随着她手勢而動,後又散開,落在禁制的幾處方位之上。
很快,無形的禁制顯現開來,溫歲面前出現了一個波紋樣的結界,結界打開,有一個通道。
溫歲沒有猶豫,快速鑽了過去。
直到确定自己當真鑽了過去,溫歲回頭看向這快速關閉的通道,才放下心來。
“好險,好……”險。
溫歲撫摸着自己心口這裏,第二個“險”字還沒說出來,便被臺階之上的一個身影活活吓到,梗在喉間。
……
是裴白。
他提着掩日劍站在高階之上,背後是高懸夜空的月亮,此時怪異地起了大風,晚風将他的長發吹得揚起,他黑衣烏發,整個人都要和夜色融為一體,膚色卻透出了一種恐怖的白。
也就是溫歲現在和裴白離得遠,根本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不然溫歲當真會被吓到腿軟,走都走不動路,更別說跑了。
但這時溫歲看着突然冒出來的,和鬼影沒有幾分區別的裴白,腿也是軟了。
溫歲只覺得他提着手中的劍是來殺她的。
他不會是真的要殺了她報仇吧?!
難道她在原文裏的死局就是這樣的?
這也太潦草了吧!
……
鬼影一樣的裴白當真要把溫歲吓到腿腳發軟了,更何況她一直對裴白都是心有愧疚,跟做了虧心事一樣,此時此刻便是更害怕了。
但幸好,溫歲想起來,她方才已經穿過了禁制。
裴白應該過不來。
就算他要去找弟子開禁制,沒有合理的理由,那裏守着的弟子也未必會給他開。
她還是有機會跑的。
想到這,溫歲總算是喘了口氣。
她稍稍地放下心來,準備緩一緩再跑時,只聽見裴白的聲音随着冰冷的晚風,驚悚地拂過她耳邊。
“公主殿下,不要走。”
“ 我不是說了,不要走嗎?”
不要走。
他好像,不斷地在和她重複着這三個字。
重複就表示強調,強調就表示……
溫歲莫名打了個寒顫,方要坐下歇息的心思一下就沒了,連忙抓起放在地上的包袱背在背上。
而就在她抓起包袱這這一刻,裴白揮出了劍。
幾乎是在一瞬之間,溫歲面前的禁制如掉落在地的瓷器,哐當一聲,裂縫朝四面八方蔓延開,便整個碎裂開來。
溫歲瞳孔放大,驚得頭皮發麻。
那可是落了幾百年的禁制,幾百年來從來沒有人破開過,就算是魔族也……
而裴白,就這麽一劍劈開了。
恐怖如斯!
真的是很恐怖了。
恐怖到溫歲此時都自暴自棄,不想浪費力氣再跑了。
不然,她再騙一下裴白好了……
看到裴白當真像飄忽不定的鬼影朝她走來時,溫歲又開始放棄了自己的道德底線,這樣想着……
為了安撫裴白,她只能繼續裝出尬笑,順便一邊焦急地想着要怎麽去騙裴白。
而就在她焦頭爛額,飽受恐懼和良心的摧殘之時,忽然,鼻尖這裏一涼,又有濕潤泛起,一股冰雪寒意傳來。
“這是……雪嗎?”
可現在是春夏天啊……
溫歲下意識摸了摸鼻尖,愣了愣時,一擡眼,當真看見有白雪飄下,紛紛揚揚。
這白雪裏,有她熟悉的,好久都沒感受到的氣息。
當一白衣身影落在她視線裏時,溫歲一怔,眼眸一亮,瞬間有水光浮現。
“師尊!!!”
溫歲朝那白衣跑了過去。
而裴白就在她不遠處,看着她。
他站在暗處,當真像個驚悚的鬼影,而那模樣看過去,竟是透着幾分可憐。
作者有話說:
因為星期四要上夾子,下一章就放在星期四的十一點更新感謝小天使們的評論和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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