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三章 邱杉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五十三章 邱杉杉
當我醒來後,天已經蒙蒙亮了。
我拿出手機看幾點了,卻發現有一條未讀短信。是許戈發來的。
上面寫着邱啓蒙的名字,後面還有一個地址。我想那就是邱啓蒙的住處了。
我看到信息的接受時間是淩晨兩點,我有些意外,沒想到那麽晚了他還在加班。
難道是為了幫我查邱啓蒙的住址,所以才那麽晚都沒休息的嗎?我突然有了這樣的想法。
但一想到昨天一系列的事情,心中悄悄燃起的希望之火又漸漸熄滅了。現在,我已經不敢再對許戈有任何遐想了。
我從行李箱裏找出牙刷和毛巾等洗漱用品,突然電話鈴聲響了起來,吓了我一跳。
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沒想到竟是許戈的來電。
“喂?”我疑惑的接起了電話。
“等下去局裏要開會,我怕沒時間,就先給你打電話了。沒打擾到你休息吧?”
我揉了揉眼睛,“沒有,我剛醒。有什麽事嗎?”
“你看到我的短信沒?”
“嗯,這是邱啓蒙的住址吧?”
“對,不過我得跟你說一下。其實我昨晚就查了下邱啓蒙,發現他的身份證在兩年前就停用了,沒有任何的使用記錄,我覺得有點不對勁。所以我不确定這期間邱啓蒙還在不在那裏。”
“嗯,我知道了。”我答道。
挂掉電話後,我回到辦公室裏,拿了一張便簽紙,将上面的地址抄了下來,然後放進了衣兜裏。
這一天都過的渾渾噩噩的,滿腦子都想着那個地址,所以工作上出了幾個小失誤,還好問題不大,很快就解決了。
今天不出外景,所以下班的比較早,忙完了手裏的工作,我趕緊收拾好東西,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邱啓蒙的住址距離報社并不遠,經過三個紅綠燈就到了。
當我下了車,看到眼前的高檔住宅小區時,不由得驚大了嘴。
這裏我路過很多次,但每次都只能在經過大門時才敢往裏張望。
這兒俗稱‘富人區’,就是只有富豪才會住得起的地方,裏面全是歐式大別墅,我想我再如何努力的工作,也一輩子都買不起人家的一間客房。
我不禁納悶了,邱啓蒙只是一個醫生,怎麽能住得起那麽好的房子啊。
看來普安醫院的油水很多啊,非法交易,此言非虛啊。
也許是我在門口徘徊的太久了,引起了保安的注意。
富豪區的保安和普通小區的保安确實不一樣,且不說制服看上去高檔、有氣勢得多,就連身高和外形都是萬裏挑一的,完全不像保安,是保镖還差不多。
“同志,你找誰?”保安氣勢洶洶的問我。
“我……我找邱啓蒙。”
“你有預約嗎?”
“沒有”我有些尴尬的說。我只聽說過見大客戶是需要預約的,沒想到來小區找人還要預約。
“那請您給戶主打個電話,讓他回一個到我這兒,那樣我才能放您進去。”
“可是我沒有電話啊。”我掏出記者證給他瞧,“同志,我是華南日報的記者,麻煩你通融一下,我進去找到人了,只問幾句話就走,可以嗎?”
“不行,外人是不能入內的。”
我每次亮出身份都有得談,可以說屢試不爽,卻沒想到這次一點用都沒有。
于是我退了一步,繼而問道:“那你能告訴我,邱啓蒙家裏的電話嗎?”
“對不起,我們不能透露任何有關戶主的信息。”
就在我苦于沒有辦法時,旁邊突然走過來一個大姐,很素淨的打扮,手裏還提着一袋子蔬菜。
“你找邱啓蒙?”她驀地問我。
我将她上下打量一遍,遂道:“對。您是……”
“噢,我是一個保姆,就在這裏面上班。”
“那您認識邱啓蒙?”我頓時看到了希望。
“認識倒認識,就是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他。”
“他以前在普安精神病院做主治醫生的,後來被辭退了,聽說……聽說也得了精神病。”
她一拍大腿,“那就是了!就是他!以前住我東家隔壁的。”
“那邱啓蒙現在在家嗎?”我急忙問道。
她的臉色變了變,略帶神秘的說:“他死了……兩年前就死了。”
“死了?!”我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對啊,他精神有問題,有一天從樓上跳下,就摔死了!”
我想了想,又問:“那您還知道關于邱啓蒙其他的事情嗎?比如……他還有其他家人沒有?”
大姐想了想,道:“他好像沒有父母,也沒什麽親戚朋友,不過有個妹妹。”說着又神秘一笑,“我覺得應該不是他妹,只是聽他那麽說的。但是哪有兄妹是那樣的呀,走路都是牽手、摟腰、挽胳膊的,我還看到他們抱着站在窗戶前呢,你侬我侬的,應該是有什麽特別的關系。”
“他妹妹是一直都和他住在一起的嗎?”
“不是,就是邱醫生被辭退後,他那個妹妹才來的,兩個人一起住了一段時間,平時門也很少出的。直到邱醫生自殺後,他那個妹妹就突然消失了,一次都沒回來過。因為邱醫生死了,還有很多事要處理,所以當時警察還去找過他妹妹,但一直沒找到。”
“他妹妹叫什麽名字?”
“邱杉杉。對了,好像還有個小名,叫……百合。”
“百合?!”
我第一個就想到了喬炎,因為她的筆名就是百合。
“是的,是個神經兮兮的女孩兒。”她道。
“怎麽說?”我不懂她的意思。
她解釋道:“邱杉杉的性格很多變,很多時候邱醫生在樓下散步,我都看到她粘在邱醫生旁邊,她好像很愛她的哥哥,一刻都分不開的樣子。每次我跟她打招呼,她都會提她哥哥,一口一個‘我哥哥說’,一臉的谄媚樣。”
“她還喜歡秀她的表,好像邱醫生送給她的,是一塊白金的表,看上去就價值不菲。所以啊,我覺得,她就是被邱醫生包養的,只是挂個妹妹的名頭而已,富人不都喜歡這麽乾嗎。你看吧,邱醫生剛死,她就跑了,不是為錢是為什麽。”
“她拿走邱啓蒙很多錢嗎?”我問。
她遲疑道:“我倒不是很确定,因為人家家底兒厚,具體有多少錢我哪兒知道啊。不過邱醫生平時對邱杉杉很大方,好像每個月的零花錢都有十幾萬,要什麽給什麽。”
“你怎麽知道的?”
“嗐,還不是邱杉杉自個兒說的嘛,她很喜歡炫耀這個東西的,每次見了我都會說,我都聽煩了。”
我細想了一下,這樣的性格和喬炎也不像啊。
不過,如果喬炎和邱啓蒙有關系的話,那能安然的離開普安就很說得過去了。
而且她和邱啓蒙離開普安的時間相距那麽近,看上去并不是巧合啊。
想到這兒,我靈光一閃,立刻從包裏掏出了喬炎高中時的畢業照,遞給了大姐。
“您幫我看看,這是不是邱啓蒙的妹妹?”
大姐接了過去,眯起了雙眼,一會兒湊近了瞧,一會兒放遠了看,良久後才做了結論。
“沒錯,就是她!”
我心中一驚,不可置信道:“你确定?要不要再看看。”
大姐卻指着照片對我說:“我确定。不過這張照片看上去有些年頭了,不太好認。年紀看上去要小些,但輪廓和相貌一點沒變,我确定,就是她!”
我如五雷轟頂般愣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大姐将照片還給了我,然後問:“還有事要問的嗎?沒有我可要回去了,時間不早了,我得趕着做飯呢。”
我茫然的搖了搖頭,表示沒了問題。
大姐提起菜,一搖一晃的走了進去。
我看着那個背影,再擡頭看了眼裏面某棟別墅的一角,心中五味雜陳。
我再次看向手裏的照片,嘴裏默念道:“邱杉杉……百合……喬炎啊喬炎,你到底還藏着多少秘密啊。”
我如蕭瑟的枯樹,站在街角的寒風中,好像只要風再吹得猛烈些,我就會倒下去。
我茫然的看着來往的車輛,覺得自己好像身處在二維空間,怎麽也逃不出這被框死的世界。
就在我的心遙遠而不知歸處時,我的電話響了,悅耳的鈴聲将我拉回了現實。
“喂”我接起了電話。
許戈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我現在有時間了。你想在哪兒聊?”
我怔了怔,然後說:“我把位置發給你。”
“你不用發給我,你現在在哪兒?乾脆我來接你吧。”
“也行”
我點了點頭,然後告訴了他地址。
很快,他便驅車趕到了。這是我印象中,他接我來的最快的一次。
我上了車,他再次發動了車子。
“你怎麽去那兒了?”他握着方向盤,頭也不回的問道。
“有事兒”我簡單的回答道。
趁他不注意,我低頭打開了手提包,然後從裏面拿出了一件東西放進衣兜裏。
——那是一把水果刀。是我為了防身用的。
我從未想過,有一天,面對許戈,我會用這樣極端的方式來保護自己。
我從後視鏡裏,看到了許戈的雙目,他目不斜視的看着前面。
而我的手始終放在兜裏,握着那把折疊式的水果刀,止不住地顫抖。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