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三章 失蹤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十三章 失蹤
我走出了辦公大樓,來到寬闊的操場上,到處靜悄悄的,一個人影也沒有。
我看了下時間,中午十二點半。這時候應該午休結束了,可身後的教學樓依然死氣沉沉的,沒有半分人氣。
我的眼睛在到處打量着,腳卻不由自主的往校門口走。
學校的保安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皮膚黝黑,身體壯碩,目光卻很呆滞,像個不會思考的人。
他站在門衛室旁,兩手垂落,眼睛注視着我,目光一直跟着我慢慢走近。
我抱歉的向他點了點頭,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我的行李太多,擋到你工作了。”
因為随着我走近,才看到他身後放着我的行李箱,我想一定是他搬出來的。
可是我進去的時候,他明明同意我把行李放進去的。
“不好意思,剛剛主任放了很多東西在這兒,我怕把你行李箱弄髒了,又想到你可能很快就會出來,就提前把行李箱搬出來了。”
他抱歉的笑了笑,臉瞬間生動起來,眼睛也像潤了色,不再呆滞木讷了。
聽完他的解釋,我忙擺手笑道:“沒事的。謝謝你幫我搬出來。”
我走到他旁邊,把箱子挪了過來,目光好奇的向門衛室內瞟了瞟,便看到了好幾個大紙箱子,把裏面僅有的空間都占去了大半。
“怎麽這麽多箱子啊”我自言自語道。
保安以為我在詢問他,便解釋說:“這是我們學校的招生簡章,每到臨近末考的時候,都會印那麽多,帶去每個中學校做宣傳招生。”
“噢,這樣啊。”我了然點頭。
路過窗口,發現辦公桌上也放了幾摞招生簡章。
保安見我沒動,可能以為我感興趣,便随手抽了一張遞給我。
“你要是有親戚想上這個學校,可以看看。”
我不便拒絕,只要接了過來。
我看到成華高中的招生簡章和其他學校的不太相同,雖然也配有學校環境和風景圖,但最醒目的還是最中間的三個學生的照片。
“這是本校的學生嗎?”我問。
保安道:“對啊,他們是我們學校的前三名。就是因為成績很好,才會被印在招生簡章上的,聽說是考重點大學的料噢。”
聽他這麽說,我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卻在幾秒之後,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那三個學生都是穿的校服,每個人的左胸前都別了一個學號牌,他們的學號牌都是‘53’開頭的。
分別是——5301218、5301339、5301353。
太熟悉了……
我在腦海中回憶了一遍,當初許戈跟我說,在卷宗上發現的七位數字是——5300185。
都是‘53’開頭的!都是七位數字!
原來我的設想沒有錯,它果然和工號牌的性質一樣!
喬正國記下的,一定是成華高中某個學生的學號!
得到這樣的結論,我趕緊問保安:“你們學校裏,學生的學號都是由53開頭的嗎?”
保安很肯定的點了點頭。
“那十年前的學號呢,也是一樣的嗎?”我又問。
“對”保安想都沒想就回答道。
“你為什麽那麽确定?”我不禁問道。
“因為成華高中建成的日子就是5月3號,但是具體哪年的忘記了。反正每年的學生,學號都是由53開頭的,算是一個特殊的紀念吧。”
“那麽多年,就不怕有重複的嗎?”
“這個問題不大啊,就一個學號而已嘛。每年高三畢業後,所有學號都會重新排列一遍的。”
我突然想到,蕭何出事時念的就是高三。如果那七個數字真的是存在過的學號,那麽想要查清楚其實并不難,十年間最多只有十個人擁有過那個學號而已。
“你們學校會給畢業生做畢業冊嗎?”
保安點了點頭,“會的。每個學生都有一本,學校和畢業班的班主任也會各留一本的。”
這麽說……蕭何班的畢業冊,李娟的手裏也有一本了。
我克制住激動的心情,向保安告了別。
然後拉着我的行李箱,到校門外招了輛車,往李娟的住址趕去。
我按照陳依依給我的地址找去,車子最後在一棟老式居民樓前停下,趁着司機幫我搬行李的空擋,我擡起頭來,仔細的打量了下四周。
這裏綠蔭環繞,是個能使人清淨的好地方。
司機将我的行李搬了下來,收完錢便驅車離開。
我一只手握在行李箱的把杆上,另一只手拿着地址,上前确認了一下門牌號。
一根綠色的爬山虎倔強的貼在牆壁上,纏繞了門牌一圈,而後蜿蜒而上,一直爬到了三樓的窗戶護欄上。
三樓……李娟的家就在三樓。
我走進樓裏,才發現這種老式居民樓并沒有電梯,于是只好提着行李箱,艱難的爬上了樓梯。
好在只爬三層,當我将行李箱搬到301號房屋前,已經累得氣喘籲籲了。
我心裏笑自己沒用,興許是很久沒出外景的原因,又帶了那麽多的東西,不然以我的體力,爬這點樓層不至于累成這樣。
我靠在行李箱上歇了一會兒,然後整理了一下頭發,這才小心翼翼的按下了門鈴。
按完門鈴後,周圍陷入一片寂靜,我以為屋裏沒人,正想着要找個地方住下,回來繼續蹲守時,門卻很意外的打開了。
引入眼簾的是一個五六十歲的女人,身材偏瘦,頭發花白,但卻梳得很平整光滑。眼角的皺紋很深,瞳孔卻很清澈。
她穿着藍布衣,黑布鞋,是很典型的七八十年代的打扮。
“你找誰?”她的語氣很平和,字正腔圓,沒有當地的口音。
她舉手投足間給我以知識分子的儒雅感覺,使我不用多想,就能确定她是教書多年的李娟老師了。
“請問,您是李娟老師嗎?”我問。
“是的”她回。
果然不出我的意料。
“你好,我叫李木,是華南日報的記者。”我和她握了下手。
她側着身子,讓我進去。
“屋裏坐吧”
我局促的将行李搬了進去,在玄關處很自覺的換了雙拖鞋。
換鞋的時候,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打量了下屋內,發現裏面的擺設很簡單,但也很整潔。
特別是靠着牆的一個木制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文學著作,書架旁還挂着兩幅字畫,我一下就感受到,文人筆墨中的雅致氣息撲面而來。
“請坐吧”
李娟邀請我坐下,然後幫我泡了一杯茶。
随着氤氲的水霧徐徐上升,我看到沙發對面的一個櫃子上,赫然擺放着一面遺像。
相片上的人,臉寬額頭窄,頭發花白,與李娟年紀相仿。
“不好意思,冒昧的問一句,這是……”我看着遺像,心事重重。
李娟坐在我對面,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垂下眼眸,嘴裏很平淡的說:“是我的丈夫。”
“喬警官?!”
我“蹭”地一下站了起來,如五雷轟頂般,一時難以接受。
“你認識老喬?”李娟露出很意外的表情。
我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過激了,于是又按捺性子坐了下去。
我實言相告:“不瞞您說,其實我這次來,就是想找喬警官和您,了解下十年前的埋屍案的。”
“埋屍案又重啓了,對嗎?”
我點了點頭,問道:“這件事并未對外公開,您是怎麽知道的?”
她卻欣然一笑,“老喬死後這幾年,我總找人打聽,警局裏有他的故友熟識,是他們告訴我的。”
她突然嘆了口氣,眼中含淚道:“重啓了好,重啓了好啊!老喬等了這麽多年,總算是等到了!”
“埋屍案封檔之後,難道喬警官還在查案?”我驚訝的問道。
李娟看向我,嚴肅的說:“他從未放棄過。”
見她這麽說,我心中閃過一絲異樣,料想到這裏面可能另有乾坤。
于是我道:“案件申述到法院,執行期是兩年,過了兩年沒有破案的,法院就會将案件封檔。當年埋屍案也是如此,可我聽您的意思,喬警官當年似乎對封檔一事很不滿啊?”
李娟道:“誰告訴你,埋屍案也是如此的?”
我頓時啞然,不解的看着她。
她繼續說:“兩年未破的案件确實會封檔,可埋屍案僅僅過了五個月,老喬就接到上級命令,讓把所有相關文件、檔案都上交,對外卻稱案件還在調查期,一直拖到兩年後,案子便被封檔了。”
“期間他們所有參與埋屍案調查的警務人員,都被分調到其他部門,而老喬也被調到了刑偵二隊,雖然也是負責偵查案件,卻再無機會調查埋屍案了。”
“你是說……有人在故意架空他們?”
我剛問完,李娟的臉上便露出些許不自然。
她端起茶杯,輕輕的吹了幾下,氤氲的水霧便四散開,她的輪廓模糊起來,使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和神态。
我突然意識到,或許是她故意将話引到這裏,但因為我特殊的身份,她還不太确定是否能真正的相信我。
也許她很願意将一些埋藏已久的心事告知我,不過在此之前,她需要我表明自己的态度。
她的口中似乎還藏着什麽驚天秘密,也許這些都是喬警官死前留下的,我很清楚,若是錯過了這次機會,恐怕埋屍案我一輩子都調查不清楚了。
“你需要我做什麽?”我很直接的問她。
她的眼中露出一絲驚訝,但很快又平靜下來,臉上換上了很滿意的微笑。
“我希望你能幫我登一則新聞,我要頭條。”
我很詫異的看着她,“你想要登什麽?”
她站起身來,慢慢的走到喬警官的遺像前,停頓數秒後,突然回過頭來,面無表情的說:“我要你登蕭政失蹤的新聞。”
“蕭政?失蹤?!”我有些莫名其妙。
“對!”她很肯定的說:“蕭政失蹤了,他在埋屍案過去兩個月後,就突然失蹤了!”
“他真的失蹤了?!”我驚愕的張大了嘴。
我突然想起之前在學校的時候,我問過陳依依,她把那些事情都告訴了我,難道就不怕蕭政報複?
當時她什麽也沒說,只是雲淡風輕的笑了笑。如今我才明白,那笑到底是什麽意思。
既然蕭政都已經失蹤了那麽久,是死是活都說不清,誰還怕被他報複呢。
“還有誰知道蕭政失蹤了嗎?”我問。
李娟搖了搖頭,“沒有。蕭政失蹤這件事,也是後來老喬偷偷查案時發現的,他把這件事報告給了上級,但卻被狠批了一頓,強烈要求他不要再管這件事。”
“後來蕭政的公司也被別人接管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不過幾個月之後,有傳言說,他因為兒子去世,心裏受不了打擊,就放下一切,獨自去了國外。”
說着她便冷笑了一下,“這種鬼話也只能騙騙別人,蕭政怎麽可能會放棄自己的商業帝國,什麽都沒要,就去了國外呢。”
“蕭政失蹤……沒有對外公開。”我自言自語着。
可是,陳依依是怎麽知道的呢?
——難道她也與埋屍案有關?!
我很後悔沒能要到陳依依的聯系方式,所以我決定,明天再去學校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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