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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相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三十四章 相機
興許被我說中了,主編果然沒直接反駁我,倒是一副被噎的沒話說的表情。
我趕緊道:“您之前給的那條新聞,相比這條,确實沒那麽勁爆,從網友們的反應上就能看出來了。如果您覺得不合适,大不了把它放在明天的頭條嘛,明天的不是還沒定下來嘛。”
主編還想說什麽,我又急忙道:“主編,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埋屍案雖然早就封檔了,可是前段時間就被秘密重啓了。這事兒別人都不知道,我男朋友就在辦這案子,所以我很清楚。這下你總該明白,為什麽警方會給你打電話了吧,不是怕丢面子,而是怕案情洩露。”
“所以啊,這條新聞起着相當關鍵的作用。試想一下,如果蕭政并未出國,而是真被人殺害了呢?我們華南日報,可是登第一條新聞的人啊,算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吧,洞悉了連警方都沒把握的事,以後在業界,咱們華南日報的地位就更高了!”
經過我的一頓忽悠,總算是被主編默認了。
于是她半為難道:“那這條新聞就不撤了,等上面發了話再說。”
“您英明!”我不禁對她伸出了個大拇指。
但主編卻不吃這一套,而是滿懷深意的看着。
“你別以為你随便忽悠兩句,這事兒就這麽完了。我問你,你從哪裏得知了蕭政失蹤的消息?新聞部可是你向往了很久才進來的地方,你不惜冒着被辭退的危險,也要背着我登這條新聞,我不信你只是道聽途說就敢那麽做。”
她的想法雖然早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我卻沒想到她能這麽一語中的,直接就把中心給點了出來。
我只好扯謊道:“其實是我在幾天前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對方是個女人。她好像查過我,因為她能準确的說出我的身份信息和住址,就連我被安排進新聞部,很少人會知道的事情,她也知道。她跟我說,十年前埋屍案發生不久,蕭何的父親——也就是蕭政,也無故失蹤了。警方并沒有将其立案調查,後來外面就散布了謠言,說蕭政因為承受不了喪子之痛而去往國外。她說,這些都是有心之人故意放出來的假消息。”
“目的是什麽?”她問我。
“不知道。她說要想知道蕭政到底死沒死,就把蕭政失蹤的消息登在頭條,她看了新聞之後,會發郵件給你。”
“發給我?”主編不可置信道。
“對。她說登完了新聞,讓我把理由如實告訴你,你收到郵件之後,就能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主編莫名其妙道:“可為什麽要發給我啊,她又不認識我!”
我故意聳了聳肩,裝作一無所知道:“這我哪知道啊,反正新聞我也登了,後面的事就不歸我管了。”
我就這麽把鍋給甩出去了,心裏很暢快,但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
主編想了想,果然問出了我意料之中的問題。
“那個女人有說她叫什麽名字嗎?”
我急忙道:“陳依依。她說她是成華高中的老師,當年埋屍案的被害者蕭何,就是成華高中的學生。”
“陳依依……”主編喃喃道。
“對。可是我找人打聽過,說成華高中沒有叫陳依依的。所以我覺得,她一定是當年埋屍案的知情者,也許是怕兇手報複,所以刻意隐瞞了身份。但我覺得她肯定就是臨市人。”
我仔細觀察着主編的神情,生怕她會不願追究下去。
可她很快便點了點頭,說道:“行,我去找找,看看臨市有沒有你說的那個陳依依。”
“對了,她大概二十多歲的樣子。是個長得很秀氣的女生。”
“只聽聲音也能知道?”主編不禁擡頭看向了我。
我這才意識到問題,心想言多必失确實有道理。
我只好牽強的解釋道:“聽聲音也能聽出來大概的年齡吧,而且她的語氣和說話方式,不像個沒文化的。我就在腦中大概勾勒出了大概形象。”
生怕說多了會露餡兒,于是我又道:“您去查查看臨市有沒有叫陳依依的就可以了,大概資料一對比,應該也能找出來是誰。”
主編揉了揉太陽xue,應該是被我繞得腦袋疼,便向我揮了揮手。
“你走吧,等我查到了這個陳依依再說。”
見她這麽說,我自然樂得輕松,便很滿意的走出了辦公室。
一路走着,不禁一路的想,幸好我提前準備好了說辭,不然就沒法兒混過去了。
只要把這事推給陳依依,就算警方的人要找麻煩,也找不到我的身上啊。
更何況和這事能扯上關系的警方高層,只會躲在黑暗裏,決不會為此就冒出頭來。
如此一來,我不僅能避開警方的關注,完成李娟交給我的事情。還能向主編交代清楚大概原委,就算此後沒有下文,這球已經踢出去了,自然不關我的事了。
至于陳依依嘛,我正好能借主編的關系,查到她的下落。
——當然,前提是陳依依這個名字是真的。
如此一來,一箭三雕。我不禁開心的笑出聲來。
就在我走到新聞部門口時,小周突然跑過來問我:“姐,聽說你闖禍啦?主編要拿你是問?”
我翻了個白眼。
“你能不能別那麽八卦啊,好好的工作不做,專門跑來看我笑話!”
小周卻說:“姐,你誤會了,我就随便問問。其實我找你有事,剛剛有人打電話到編輯部來了,指名要找你。”
“找我?”
我突然想到,該不會是許戈吧!難道他也看到新聞,知道是我寫的了?
正在我不知如何是好時,卻聽小周說:“是個女的,她說她叫李娟。”
我心頭一震,這才想起,李娟答應過我,只要把蕭政失蹤的新聞登出去,她就會告訴我‘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麽。
我趕緊問道:“她電話多少,你記下來了嗎?”
小周遞了張便利貼給我,道:“早就記下來了,這是我從來電記錄裏抄下來的。”
“好,多謝。”
小周也沒說什麽,笑笑便離開了。
我仔細一看,卻見便利貼上的是個座機號碼。
——難道她用的是外面的公用電話?
這麽一想,我不禁對李娟的看法更深一步,看來,她确實是個心思缜密的人。
我走到衛生間,見裏面沒人,便照着號碼打了過去。
很快電話便接通了,對面是一個粗糙的男人的聲音。
“喂?”
我急忙道:“你好,我找李娟。”
“李娟是誰啊,我這兒是公用電話。”
原來正如我所料。
“請問剛剛是不是有個瘦瘦的,大概五六十歲,頭發花白的阿姨在你那兒打過電話?”
“對對對,剛剛就走了。”
“她等下還會回來的。麻煩你記住我的電話號碼,等下她回來之後,你再讓她照着這個號碼打過來。你就說,事情辦妥了,請她放心。”
“就說這句?”對面的人有些不解的再次問道。
“沒錯,就這一句。”
“那行吧”
“麻煩您了”
挂了電話,我長舒了口氣。
接下來的半天,我都無心工作,不時拿起手機看一眼,卻一直都沒等到電話。
直到我下了班,剛走到報社樓下的時候,電話鈴聲才響起來。
我看到來電顯示正是之前的座機號碼,于是忙不疊的接了起來。
“喂”我的聲音在發顫。
“李記者,你果然說話算話。”
電話那頭,正是李娟的聲音。
我艱難的笑了笑。“我一向說話算話,答應了你的事情,自然要做到。”
“難道你不是也想要達到自己的目的?”
我感覺她在譏諷我。
我嘆了口氣,然後盡量平靜的說道:“你是咽不下心裏的那口氣,為了完成喬警官的遺願,才與我交換條件的,我很能理解。而我這麽做,也是為了盡快找出埋屍案的兇手。我們的目的都是一樣的,所以,我們才能成為合作夥伴啊。”
她沉默着,并未回答我。
我想她是默認了我的想法,因而我也不想再試探,而是直接問出了我憋在心裏很久的話。
“蕭政要找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李娟突然道:“我可以告訴你,但你能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
我覺得她是想臨時“加碼”,但事到如今我已別無選擇,只能問她:“什麽問題?”
“你為什麽要執着于埋屍案?”
我怔了怔,正在心裏想着該如何敷衍她時,她卻馬上說道:“你不必找那些奇怪的理由來搪塞我,既然你剛才都說我們是合作夥伴,那麽,我覺得在我交出底牌之前,很有必要聽聽你的想法。老實說,對于你,我一點都不了解。”
她的話令我陷入了沉思,因為我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其實最開始對埋屍案感興趣,只是出于一個記者的好奇心。
後來是因為喬炎主動說起這件事,并對埋屍案充滿了無比強烈的探索欲,加上是在秘密調查的敏感時期,所以我對她有了懷疑,才會想着去調查埋屍案的。
後面堅定我調查到底的想法,還是出在許戈身上。
他給了我太多的錯誤信息,并且都是關于喬炎的,一眼就能看出,他是想要降低我對喬炎的懷疑。
所以我現在已經無法置身事外了,不管喬炎與埋屍案有無關系,我都得查個明明白白,以了解清楚許戈的真實目的。
而且随着這段時間的調查,喬炎非但不能擺脫嫌疑,反而令我愈加懷疑她,包括許戈和小雪。
也許我沉默的太久了,李娟忍不住說道:“怎麽,你不想告訴我?”
其實我告訴她也沒關系,可一想到我懷疑的對象有許戈,李娟會不會礙于我和他的特殊身份,而不告訴我實話呢?
喬警官當年被架空,說明警方內部有人在搞鬼,以至于過了那麽多年,李娟仍然不相信警察。
她連喬警官的舊同事都不敢輕信,更何況是許戈呢?
她既與我有了交易,就是覺得我記者的身份還有用處,也許她已經做了決定,要将實情告訴我了。不然也不會打這通電話來。
于是我放松了些,并再次展現了自己驚人的撒謊本事。
“好,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我在華南日報工作了很久,即便我的業績很出色,領導也根本不給我升職加薪的機會。因此我一直抱着想跳槽去另一個報社的想法,而那個報社的人也與我洽談了,答應給我一個好職位。但前提是,我必須帶一個爆炸新聞過去,以示誠意。”
見對方沉默了,于是我又繼續道:“恰好我從我男朋友的口中聽說,埋屍案被秘密重啓了,于是才想着要親自前往臨市調查,沒想到這次的收獲要比想象中的大。如果能知道更多的信息,當然再好不過了,這可是驚天新聞,只要挖出一角,名利雙收是不在話下的。”
“沒想到,你是為了錢才這樣的。”
“不然呢,如果不是利益驅使,誰會無緣無故去調查十年前的舊案哪。”
“這樣也好,至少把底牌交給你,我也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不管出于什麽理由,你選擇的總算是和我一樣的。”
我知道自己總算完全得到了她的信任,心裏也在慶幸着,幸好沒有将實情告訴她。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蕭政一直想找的東西,到底是什麽了吧?”我急不可耐的問道。
“蕭政要找的東西,是一部相機。”
“相機?!”我很意外。
相機和埋屍案有什麽關系?而且,為什麽蕭政會說,兇手是為了相機而殺死的蕭何呢?
“對”李娟在電話裏很肯定的說道:“老喬從蕭政嘴裏聽到的,就是相機。”
“是什麽樣的相機?裏面存着什麽東西?那相機到底是蕭何的,還是蕭政的?”我很急切地,一連問出了好幾個問題。
可李娟卻直言道:“我不知道”
她的語氣裏很無奈,我想她并沒有騙我。
“難道那麽多年,喬警官都沒找到那個相機的下落?”
李娟嘆了口氣,“根本無從查起。”
我擡起頭,看着陰郁的天空,感到了無盡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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