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六章 藥檢報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三十六章 藥檢報告
車子剛停到小區門口,我付完錢就趕緊下了車,然後飛奔進了小區。
太陽很大,随着我越跑越近,居民樓的暗影便慢慢将我籠罩住。
我不禁停住了腳步,擡頭仰望着眼前的大樓,由于我靠得太近,根本看不到樓頂,連我居住的15樓都看不到,就像它從未存在過一樣。
我目光所及的地方,就像一個蓋子,而我正處在盒子中央,仿佛它只要輕輕扣下,就能把盒子蓋的嚴絲合縫。
我躺在這個盒子裏,驀然成了将死之物,在黑暗清冷的棺材中,只能聽到自己心髒跳動的聲音。
太陽突然被雲擋住了,暗影随即消失,周圍的一切都灰蒙蒙的,但再也不是明暗間泾渭分明的模樣。
我像墜入河裏的人,掙紮了許久又突然冒出了水面,我感到慶幸,但一切又分明很不真實。
我懷着無比忐忑的心情進了電梯,兩扇門靜悄悄的關上了。我看着樓層在一節一節的往上走,從‘1’到‘15’,這個過程漫長而煎熬。
随着“叮”的一聲響起,兩扇門又靜悄悄地打開了,我怔了幾秒後,才走出了電梯。
我徑直地往喬炎家走去,她家的門冷漠如磐石,總會令我有種避之不及的感覺。
但現在我的腦中只有那份盼了很久的檢測報告,所以我甚至連絲毫的遲疑都沒有,直接走了過去,舉起手急促地拍打着那扇冷漠的門。
我知道自己很不禮貌,可我已經沒有耐心去輕輕按響門鈴了,如果可以那麽做,我甚至想用腳将門踢開。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拍了多少下,但我拍打的頻率越來越快,分貝也越來越高,就在我拿出手機準備撥打喬炎的電話時,門卻突然被打開了。
我怔然的看着那張笑得過分開心的臉,內心的怒火卻越燒越旺。
“聽說你幫我收了快遞。請把我的東西給我吧。”我伸出一只手,冷淡的說道。
喬炎笑道:“好”然後便轉身走了進去,從沙發上拿起了一個文件封,然後走到門口将它遞給了我。
“謝……”
我本想道謝,可剛說了一個字,就看到手裏的文件袋被撕開過了,頓時火冒三丈。
“怎麽打開了?!”我指着被撕開的袋子,質問道。
喬炎“噢”了一聲,然後聳了聳肩,解釋道:“我看錯了,以為是我的,可是剛撕開才看到上面是你的名字。”
接着她又說了一聲:“對不起”,但臉上看上去毫無歉意。
“是你幫我收的快遞,你卻說以為是你的?!”我這個理由真的太牽強了。
“收的時候我當然知道是你的,可是拿回家我就和我的快遞都放到了一塊兒,等我拆的時候就拿錯了。”
她說着便側着身子,示意讓我看。
她指了指裏面,我的目光便順着她的手指,看到了桌上擺着的一堆快遞。除了幾個紙盒包裝的以外,其他的全是文件封的包裝。
這麽一看,确實很容易搞混。
但我卻還是覺得,她是故意的。
因為她臉上不僅沒有絲毫歉意,甚至滿懷深意的笑着,不時的挑了挑眉,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
“你平時的快遞很少,偏偏今天就有這麽多,真的好巧啊。”
我刻意加重了‘好巧‘二字,想讓她明白,我根本不相信她的鬼話。
她卻笑着說:“那些都是我讀者寫給我的信,他們不知道我的地址,所以都寄到了雜志社。為了省事,雜志社每過兩個月就會把這些信彙總,然後統一給我寄過來。我沒想到那麽巧,剛好你的文件被我和它們放在一起了,撕開後我才看到你的名字。”
然後她又很肯定的說:“裏面的東西我沒看到,所以請你放心。”
她的眼神真摯而淡然,我不知道她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但我沒有想原諒她的意思,即便她的解釋很說得過去。
畢竟一切都太巧了,就像——刻意設計好的那樣。
我趕緊背過身去打開了文件封,看到了裏面疊放着幾張資料,于是輕輕地抽了一點出來,只露出一小截。
只見上面寫着四四方方的四個大字——藥檢報告!
“是什麽重要的東西嗎?”喬炎的聲音突然從背後響起。
我條件反射的轉過身去,卻看到喬炎伸長了脖子,目光放在了我的文件上。
——她在偷看!
于是我趕緊把檢測報告放回進袋裏,冷冰冰的說了句:“謝謝你幫我收了快遞,以後,我本人簽收就好。”
她抱着雙手,突然冷笑道:“看來你很不喜歡別人碰你的東西啊。剛好,我也一樣。”
她定定的看着我,眼神中似在挑釁。
“你不喜歡別人碰你什麽?”我回瞪着她,很直接的問道。
“回憶”她冷冷地說。
回憶……
我看着她的眼睛,突然覺得渾身一冷,有種陰謀被拆穿的狼狽感。
我定了定心神,然後裝作很無辜的樣子。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想離開那裏,但就在我準備轉身時,她卻突然拉住了我的手。
我疑惑的看向她,她也定定的看着我,眼神中寒氣逼人。
“你知道,如果有人碰了我的回憶,我會怎麽樣嗎?”她突然問道。
我沉默着,不知該如何回答。
但我能從她身上感受到強烈的壓迫感,就像有一只無形的手,正死死的扼住我的喉嚨。
我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像瀕死的人,等待着最後的審判。
喬炎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我,她突然靠近我,挨着我的耳邊說:“對于觸碰我回憶的人,我會寬容的給一個機會。但機會是要好好把握的,如果沒把握住,情況可能會很糟糕。”
——她在要挾我。
我側着臉,看着她的眼睛,有種早已被看透的感覺。
她說的這些話似乎很有深意,我相信這不是她臨時想起的話。
我總感覺,她對我的所有行蹤都了如指掌,不然為何偏要在這種時候說這些話呢。
——在我得知她就讀的是百川大學時。
——在我剛拿到藥檢報告時。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被完美的設計好的,分毫不差。
我的手心冒出了很多冷汗,也許是因為恐懼。
我知道我不能再待下去了,于是我低着頭對她說:“我回去了。”便轉身離開了。
說話的時候我是不敢看她的眼睛的,那兩個烏黑的瞳孔就像黑色的漩渦,好像一個不留神就會被卷進去似的。
也許她的前世是個巫師。我在心裏想。
當我走進了家,便快速的将門鎖上了。好像外面有什麽可怕的東西,會突然沖進來似的。
進了家,我連鞋都來不及換,便着急的拆開了文件袋。
我拿着藥檢報告,從上至下,認真而仔細的看了起來,生怕會錯過一個字。
随着我慢慢的看下去,越發覺得不太對勁。因為上面寫着的藥物是——氟桂利嗪。
其中有一段清楚的寫明了藥物的作用方法,以及用藥結果:
氟桂利嗪為新型選擇性鈣通道阻滞劑,與桂利嗪同屬二苯烷基氨類化合物,為抗癫痫的輔助用藥.
對腦血管的擴張作用較好,而對心肌血管的擴張作用較差,不影響心率及血壓,其安全性較桂利嗪高.
氟桂利嗪藥物毒副反應較小,神經系統的作用很廣泛,尤以腦血管為明顯,解除血管痙攣,增加血流量,改善腦部氧供應。
并寫明它是屬于長效的鈣離子拮抗劑。藥理作用是通過抑制血小板聚集、五羟色胺釋放等,以預防小動脈痙攣引起的頭痛。
也就是說——它就是我之前吃的那種藥!
“不可能的……不可能……”我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明明是兩種藥,為什麽檢驗的結果卻是同一種呢!
既然沒換過包裝,就已經說明了藥有問題。
難道……
我看向了那個早就被撕開的文件袋,心裏已經有了結果。
——藥檢報告被喬炎換掉了!
可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份報告就是她提前準備好的。這也說不通啊,她怎麽知道我拿藥去檢測了呢?
就算她跟蹤我,又怎麽清楚我檢測的是哪種藥呢?而且,她還知道我吃的是氟桂利嗪。
難道是之前在樓下的時候,她看到我吃這種藥,所以記住了?
我想了想,覺得也不太可能,畢竟整個時間過渡的太長了,她就算算準了我會拿藥去檢測,也算不準我什麽時候會拿到藥檢報告,更算不準我不在家,取不了快遞啊。
除非——有人幫她。
難道是許戈?
還是……‘失蹤’了很久的小雪?
抑或是,他們兩個?
我咬着指甲,在屋裏急得團團轉。
我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掃向了四周,總感覺有一只眼睛,躲在暗處觀察着我。
正在我慌亂的四處梭巡,有些不知所措時,突然門外傳來了一陣稀稀疏疏的聲音。
我看着已經被我反鎖的大門,心跳開始加速。
但很快的,那聲音又消失了。
直覺告訴我——門口有東西。
于是我從廚房找來了一根擀面杖,然後脫掉了腳上的鞋,輕輕的走向了那道突然變得死氣沉沉的門。
我走到門後,一手舉着擀面杖,一手放在門把上,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內心惴惴不安。
但很快我又收回了放在門把上的手,微偏了偏頭,感覺到有些不妥。
為了安全起見,我想先透過貓眼,看看外面的情況。
于是我把臉湊過去,眼睛慢慢的貼向貓眼。
随着我的瞳孔的聚焦,赫然看到了另外一只放大的瞳孔!
——有人在門口!
正趴在貓眼上往裏看!
我驚恐地往後退去,擀面杖也瞬間落到了地上。
随着“嘭”地一聲,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我顧不及其他,趕緊又将眼睛貼了上去。
這次我看清楚了!
——逃走的人正是喬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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