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腌屍3 / 68 章

正文

第三章 十年前的埋屍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三章 十年前的埋屍案








喬炎請我去了家日式料理店,她向我介紹了這家店裏的三文魚刺身如何的美味,但我依舊毫不猶豫的點了一份全熟牛排。




我很抱歉的向她解釋自己從不吃生食,哪怕半生半熟的都會讓我的胃深感不适,我更加讨厭生肉的味道。




她很遺憾的搖了搖頭,似乎替我錯過了如此的美味,而感到很難過。




當她的三文魚刺身被端上桌時,我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刺身走,嘴角也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微笑,就連交叉着立在桌上的手,都随着雀躍的心情使手指有節奏的跳動着。




她的指甲上抹了一層薄薄的護甲油,使她的手指變得靈動又可愛。




但當她用筷子夾起一塊刺身,慢慢放進嘴裏咀嚼,手指有意無意的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醬汁時,我便又覺得她的手指徒然詭異起來。




它使我聯想到那些被醬汁裹着的鮮肉,甚至聯想到那些生肉在喬炎的唇齒間來回翻動,最後被推送進肚裏。那樣的過程使我覺得很惡心。




相比我的不适,喬炎似乎對眼前的刺身很滿意,她一面細細的咀嚼着,一面直視着我,臉上挂着一種前所未有的,有些迷離的笑意。——好像她嘴裏的那塊嫩肉是我。





“可惜了,這樣的美味你體會不到。”她終于完成了吞咽的動作,緊接着又夾了塊刺身放進嘴裏。不過這次沒蘸醬,似乎她很享受這種,生食原有的味道所帶給她的味覺刺激。




我承認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胃裏已經開始翻滾了。于是我加快了切牛排的動作,然後用一塊肥厚的牛排塞滿了嘴,試圖用熟肉的濃香味,和咀嚼時帶動耳膜的震動,來掩蓋她帶給我的視覺刺激。




我閉上眼睛,用力的咀嚼着,牛肉充滿了嚼勁,使我的兩個腮幫子都很忙碌。




“怎麽樣?”喬炎突然問我。




“不錯”我仍閉着雙眼,不想看到她露出吃生肉時的那副滿足的表情。




“你看上去很滿足”她的語氣很柔和。




她說的話就像猜中了我的想法,使我不免驚訝的睜大了眼睛,這才發現她正在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就在我不明就裏時,突然看到她沖我面前的盤子努了努嘴,我好奇的低頭一看,卻看到切好的牛排中間布滿了血絲,不禁被吓得站了起來。




“天哪這是什麽!”我幾乎怒吼出聲。




其他桌上的食客都好奇的偏頭看向我,使我的臉紅到了脖子深處。我甚至來不及想,到底是因為太過尴尬,還是為剛才吃了塊半熟的牛排感到雀躍,而生出的懊惱和憤怒。




服務員聞聲趕來,急問道:“請問有什麽問題嗎?”




喬炎笑道:“我朋友要的是全熟的”




“噢對不起,這是我們的疏忽!”




很快,我面前那盤被我厭惡至極的布滿血絲的牛排被撤下去了,換上了全熟的,但我卻失去了再吃的欲望。




“你剛剛可是吃的很開心呢”喬炎笑着說。




我用紙巾拼命的擦着嘴角,含糊不清的說:“我沒注意到那是不熟的。”




“怎麽樣,帶血絲的很好吃吧?”喬炎挑了挑眉,半得意的說。




“我說過,我不喜歡吃生食。”我用力強調着。




“好好好,随你吧。”她端起一旁的咖啡,呷了一口。突然像想到了什麽,繼續說:“我看過不少食譜,食譜上都說,想保留食物最原本的味道得用清蒸,那才原汁原味兒。我以前也那麽覺得,但吃過了刺身之後,我便改變了那種想法。其實食物未加工過的原始味道,才能稱得上原汁原味。”




“可我對刺身依舊不感興趣”我無比坦誠道。




她笑了笑,突然探過身來,一字一頓道:“你知道嗎,刺身還不是最好吃的。”




“那什麽最好吃?”我不禁問。




她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腌肉。”




我聳了聳肩,不以為然道:“以前和同事在烤肉攤兒吃夜宵,倒是有遇到賣腌牛肉的,不過我并不感興趣,我同事也覺得有寄生蟲,所以從未買過。”




“你知道腌肉需要準備些什麽嗎?……陳皮、甘草、白芷、白蔻、草果、丁香、花椒、辣椒粉……”她忽然擡起頭來看我,很認真的說:“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麽嗎?”




她一臉期待的看着我,我猜她很想要跟我互動,于是我如她所願的反問道:“什麽?”




“鹽”她滿意的一笑,很肯定的說。




“噢”我拖長了尾音,應和着。




“我的父親做過很多年的廚師,他告訴我,鹽可以抑制細菌的滋生,用鹽腌肉,可以很大的程度的保留食物的鮮味,并且還能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味道。能夠保存很久很久。”




我的腦海裏出現了臘肉的圖像,還有火腿。的确是很美味的食物。不過前提是得将它們炒熟。




不過我的思緒很快又回歸到正途上,因為我聽到喬炎提到了她的父親,這是別人從未了解過的部分。我想我可以深挖到一些信息,或是親自找到她的父親,了解到更多喬炎不為人知的事,那将使我的專訪更有意義。




于是我問道:“你的父親還在做廚師?”




“他一輩子都在做廚師”




“他現在和你住在一個城市嗎?”




她怔了怔,然後說:“在老家。他每天都和那些腌肉的壇子待在一塊兒,我想他應該很開心。”




“所以是在做腌肉生意?”我半疑問半肯定的說。




她倒是沒有回答,只是直奔主題道:“關于專訪的事情,我覺得我還需要再考慮考慮。”




‘可你已經考慮很久了’,當然,這句話我只能在心裏說出來。




我不免失望道:“我以為你會馬上答應這件事,因為你看上去對這件事并不很排斥。”




“不,我很排斥。”她如實說。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既然你們想做我的專訪,應該對我也有所了解,我從未上過電視,就連報紙上也未刊登過照片。我很不喜歡拍照,不喜歡自己由動态的變為靜态,那種感覺很糟糕。”




像遺像?我在心裏突然想。




“可是我們的采訪是以錄視頻的形式。我覺得你的讀者粉絲們會很希望看到真實的你,我們就随便對作品和生活談談看法就行了,你不願聊的話題可以提前列出來,我會盡量規避掉的,你看行嗎?”




她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角毫無節奏的敲打着,看得出來她的心裏很亂,但表情看上去又像在沉思。




良久之後,她說道:“專訪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




我嗅到了很大的可能性,于是興奮的問道:“不過什麽?你要什麽條件盡管開出來,我會回去和主編核商,盡可能的滿足你。”




她忽然笑道:“我要的條件,只有你能滿足我。”




“我?”我不禁吃了一驚。




“對”她點了點頭。然後端起咖啡再次呷了一口,再慢慢的放下咖啡,過了好半晌,才悠悠的說道:“如果,你能把關于十年前埋屍案的最新信息與我共享的話,專訪的事情便沒有問題。”




“埋屍案?十年前……”我漸漸陷入了回憶。




十年前在臨市發生了一起惡性埋屍案,被害者是一個十七歲的高三學生,男性。




聽說其父是一個大商人,在當地很有聲望,被害者也因為有父親的權勢庇佑,成為了一方校霸。聽說那名男生搞出了很多混賬事,給學校造成了一些不良影響,但最後都不了了之,因為都被他的父親給擺平了。




按理說這樣的人沒人敢惹才對,但就在暑假期間,這名高三男生卻莫名失蹤了。直到報案後的第三天,有人在某個廢廠區發現了幾只狗在搶食一只人手,警方随後趕到,衆人挖開了廠區的某塊翻過的地皮,這才看到了被埋在坑裏,已然呈腐爛狀态的男生屍體。




埋屍案一出,便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當時我們報社一直跟蹤報道此事,不過警方一直對案件的核心避而不談,加上并未找到真兇,這起案件便被塵封了。




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了解,因為十年前我也才上高中,只聽人說起過這起案子。後來在報社做起了記者,只被分到了編輯部,并且那起案子過去的太久了,也就沒再聽人提起。




我不禁疑惑的看了喬炎一眼,不明白她為什麽會對這起陳年舊案感興趣。而且……為什麽要找我?




像是看明白了我的表情,她莞爾一笑,解釋道:“實不相瞞,我現在正在構思下一部作品。我一直想以真實案件來改編一個故事,思來想去,覺得十年前的那起埋屍案很有趣。聽說最近公安部正重啓舊案,我就想了解更多的情況。”




“有趣?”我第一時間便捕捉到了這兩個字,它們聽起來确實很刺耳。




像是意識到了自己的表述很不合适,喬炎立刻解釋道:“很抱歉,我的意思是,我對這起案子很感興趣。”




“就算你對這案子再感興趣,為什麽會來找我呢,我只是編輯部的記者,我覺得你去找新聞部的更合适。再說了,就算埋屍案真的重啓了,你又是怎麽知道的呢,這些應該都是不對外公開的吧,公安部的事情……你為什麽這麽了解?”




我的語氣中有些咄咄逼人,這也是我在說完這些話的時候才意識到的。




我有些後悔這麽說話了,擔心喬炎會因此而拒絕我的采訪。




而且,我認為喬炎是極不喜歡別人用這樣的語氣來質問她的。至少在短暫的相處中,我是那麽覺得的。




但奇怪的是,她只是愣了一下,臉上平淡的表情還未保持多久,便又變得豐富了起來。




她笑得有些生硬,像是喉嚨裏卡着一截小骨頭似的,發出奇怪的類似‘嘎嘎’的聲音。




她像突然聽到了一個荒唐的笑話,笑的有些癡。




我奇怪的看着她,同時又覺得自己沒受到應有的尊重,所以心裏有些惱火。但我盡力的克制着,生怕表情太壞會得罪到她。




笑了良久,她端起咖啡大口的喝了下去。咖啡見底了,金屬的勺子碰到了杯沿,發出了清脆的‘铮铮’聲。




咽下咖啡之後,她用紙巾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嘴角的污漬,這才慢慢的緩和了過來。而後看着我,表情恢複了淡漠。




“你忘了嗎,這些都是你告訴我的。”她的語氣清淡如風,但每一個字傳到我的耳朵裏,都蕩起了不小的波瀾。




“我告訴你的?”




我覺得既奇怪又好笑,因為在我的印象中,我從未對她說起過這件事情。




其實公安部重啓埋屍案,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關于案件的調查方向和進度,我都是一無所知的。




我的男朋友許戈本就是警察,前段時間聽他提起過,上級将這個案子移交給了他們,聽說過去的卷宗都被調出來了,要求不放過任何細節的重新調查一遍。




許戈為此忙的焦頭爛額,連正常休息吃飯的時間都沒有,更別說來看我了。




我記得上次他是在電話裏告訴我的,而我是在卧室裏打的電話,家裏的門都被反鎖了,屋裏沒有任何人——喬炎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我回想起那天晚上類似匕首刺進牆壁的聲音,心中一陣發涼。




……難道,喬炎在監視我?!




我猛然擡起了頭,卻見她正目不轉睛的,一臉冰冷的看着我。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腌屍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