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 屍骸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十三章 屍骸
這兩天後期一直都未聯系過我,所以我以為采訪視頻還沒剪輯好,但中午看了播放排期後,才知道早上那段視頻就已經發上去了。
視頻後面喬炎自述的部分絲毫未剪,它已經在網上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我查了今天的報紙,發現喬炎的新聞被登在了頭版,标題居然是:揭秘懸疑名家的陰暗童年!
很顯然,主編是想以此為噱頭,吸引更多的流量。
我已經答應過喬炎了,等視頻剪輯完後會拿給她确認的,可沒想到事情會弄成這樣。
看到網上網友們激烈的讨論,頓時感到天塌地陷,我甚至可以聯想到喬炎的律師函已經正朝這兒飛來了。
于是我趕緊跑去主編的辦公室,想問問她接下來該怎麽辦。
主編似乎并未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當我進到她辦公室後,居然看到她還在無比惬意的喝着茶。
主編看到我氣喘籲籲的走了進來,不待我開口,就将我按在了沙發上,一面沏茶一面道:“快來嘗嘗我的養生花茶,喝了對皮膚很好的。”
我卻沒心思喝茶,而是很擔憂的說:“現在喬炎的采訪視頻在網上被讨論的太激烈了,而且頭版的标題太有針對性了,依我對喬炎的了解,她一定不會罷休的,說不定還會起訴我們報社呢。”我心裏怪主編太獨斷,但面上卻不敢流露出來。
“不會的,放心好了。”主編飲了口茶,然後慢悠悠的說:“這些都是經過喬炎同意的。”
“什麽?!”我有些難以置信。
“是的,她似乎對這樣的效果很滿意。”她說着便聳了聳肩,“他們懸疑作家的腦子似乎和常人不同,所能接受的範圍也不一樣,但我很慶幸她能那麽大方,不然我們的收視率也不會那麽高。”
“不可思議……”我恍恍惚惚的站了起來,準備離開。
“你不喝茶了嗎?”主編指着面前那杯剛才沏好的茶問我。
我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好茶!好茶!”我半敷衍的說道。
然後将茶杯放回了桌上,便轉身離開了。
一路上我都在思考喬炎為什麽這麽做,我拿出手機,找到喬炎的電話號碼,盯了半天,最後還是沒有撥出去。
嚴格說來,這和我并無關系,既然是她自己同意的,我又何必糾結呢,也許她只是為了給自己的新作造勢也不一定。
如此一想,我便徹底放下心來。
這時小周從我身邊路過,我突然抓住他,問道:“你看到小藝沒有?”
每每想到她那天的眼神我就心有芥蒂,她說她看到我進喬炎的房間了,而後卻不見下文。
我很想問清楚她這麽直言不諱到底是何意思,如果只是好奇,或許我能告訴她實話。
但自那天以後,我卻再沒看過她,公司裏不見人就算了,就連手機也失聯了。
小周告訴我:“小藝請假了,好像我們采訪的那天晚上,她就打電話向主編請假了,聽說家裏有急事。”
“請多久的假?”
“三個月”
怎麽那麽久!
就在我猜想小藝家裏出了什麽事的時候,我看到新聞部的幾個同事拿着器材,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是又有什麽新聞了嗎?”我好奇的張望着。
這時旁邊的另一個同事說道:“我剛剛聽新聞部的人說,白雲山的山坡上,被人發現了一具屍骸,警察都将那兒封閉了。現在其他報社的人也趕去了,都在争頭條呢!”
小周在旁邊幽幽說道:“看來喬作家的新聞要被壓下去了呀。”
“白雲山……”我自言自語着。心中閃過一絲憂愁。
我走到窗邊,看到外面烏雲密布,是要下暴雨的前兆啊。
白雲山是本市最高的一座山,主峰海拔1043米,山頂較為平坦,山間卻亂石嶙峋,連小路都沒有,也只有那些登山愛好者才會去。
聽說這次發現屍骸的人就是三名登山者,誤打誤撞看到了冒出半截土的骨頭,三人拿在手裏研究了半天,覺得那形狀和大小不像是平常獸禽的,而且出現在那種地方很奇怪,便用登山棍将其一點點的挖開,直到挖出了一縷秀發,這才着急忙慌的報了警。
我們新聞部的同事還是晚去了一步,沒有搶到頭條新聞,但這并不影響我通過電視來了解此案的詳情。
晚上洗完澡後,打開本市新聞,鋪天蓋地播放的全是這件事。
我一面吃着泡面,一面看着新聞,很快便了解到了關于屍骸的信息。
那具屍骸據法醫推斷已經死了兩年了,為女性,23歲左右。經過骨骼複原,發現死者頭骨有嚴重破裂的情況,其餘骨骼完整,可以推斷死因是鈍器致死。——也就是他殺。
頭骨的破裂處複原後,有明顯的凹陷痕跡,拼湊出的形狀類似圓形,法醫從大小和深度,以及破壞面分析,得出結論。——殺人兇器為原切面鐵錘。
也就是說,兩年前的某個案發現場,兇手持着一把鐵錘,從背面襲擊了被害者,擊中了被害者頭部,導致了被害者的死亡。
後面講述的都是媒體的猜測,根據情況分析,兇手與被害者之間很可能認識,因為那麽短的襲擊距離,如果是陌生人,被害者不可能沒有發現,只要有過任何掙紮反抗的痕跡,致命傷那裏一定能反映出來。
新聞還制作了動畫,将被害者怎麽遇害的過程給還原了一遍,配上媒體的講解,可謂是繪聲繪色,相當專業。
新聞最後說關于死者的身份還要待進一步調查,期待警方能盡快抓出真兇。
我不禁冷笑出聲,“死了兩年了,哪有那麽容易就找出兇手啊。”
就在我準備關電視的時候,屏幕上又出現了法醫将死者分不出顏色的衣服碎片,和随身物品裝進物證袋的現場畫面。
我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其中的一個物證袋上,只見裏面裝着一個同樣分不出顏色的雙肩包,包的拉鏈上還挂着個吊墜。
那吊墜經過長時間的腐蝕,也是看不出原本顏色了,只是黑乎乎的一坨,但從形狀上可以分辨——是個兔子。
“兔子……”我喃喃道。
好像不久前還跟人講起過兔子來着……
我仔細的想了想,這才想起之前采訪喬炎的時候,她曾看着小藝的背影說過,小藝很像兔子。
她有過這樣一段話:“暗潮湧動的森林裏,危機四伏,兔子……是最好的獵物。”
我的心頭突然像有火在燒,心慌得厲害。于是我趕緊去冰箱拿了瓶冰水,仰頭灌了下去。
當冰涼的水通過喉嚨流到胃裏,好似心中的火也被澆滅了,說不出的暢快。
我把電視關掉了,就在這時候,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我拿起看了一眼,見來電顯示着‘李文藝’的名字。
我趕緊接起了電話,急忙問道:“小藝,你總算回我電話了,這幾天一直找不到你。“
“你找我有什麽事嗎?”她不緊不慢的說着,話語冷冰冰的,沒有絲毫興奮或歉意,與她平時的語氣很不同。
“沒什麽。聽說你家裏有急事,請了三個月的假。”
“對”
“呃,事情解決了嗎?有需要幫忙的嗎?”
“不用了,已經解決了。”
她的話充滿了疏離感,令我有些不适。
我驀地想起那天走出喬炎家時,她看我的眼神。我想此刻電話那頭的她,應該和那天的表情毫無二致。
“那天,你說你看到我進喬炎的卧室了?你還想說什麽?”我終于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電話裏突然響起一絲電流,短暫的電流過後,又是稀稀疏疏的聲音,毫無節奏,有點像腳踩進稀泥裏的聲音。
“喂?”我弓着身子細聽,“小藝,你聽得見嗎?”
電話那頭沒人回答,但那種稀稀疏疏的聲音更大了。
“小藝,你在外面嗎?”
我走到窗戶前張望着,見外面确實下了很大的雨。
就在我還欲再問的時候,小藝的聲音終于響起。
“姐,我什麽都沒看到!”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我聽得出來,她似乎很恐懼。
我頓覺不安,急忙問道:“你在哪裏?出了什麽事?”
“我在山坡上”
“山坡?哪個山坡?”
“姐,我真的什麽都沒看到,你相信我好不好!”她又重複了這句話,語氣裏盡是乞求。
“好好好,我相信你。我只是随便問問,沒有別的意思。”
“那就好”她似乎松了口氣。
“那麽大的雨,你怎麽還在外面?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我很怕她遇到什麽意外,因為她今天似乎很反常。
“沒事的,我只是出來野游,之前車子陷進坑裏了。不過還好,現在總算出來了。”
“你不是家裏有急事嗎,怎麽出去野游了?”說完才反應過來,或許小藝只是請假出去玩兒,又怕主編不批假,所以才找了這麽個理由。
我們想請長假幾乎都是用這個原因,不過最長不超過一個月,按理說,就算是特殊原因,主編也不可能會批那麽長的假啊。
我覺得小藝一定是找後門兒了。當然,這話我是不會說出來的。
果然,小藝并沒回答。
我猜她還在想該怎麽應付我,為了緩解尴尬,我只好說道:“如果沒事的話,那我挂電話啦?”
“等等!”小藝急切道。
“怎麽了?”
“木木姐,你有好的護發素推薦嗎?”
我沒想到她會突然問我這樣的問題,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最近我的頭發掉的太厲害了,我想換個護發素。”她解釋道。
我“噢”了一聲,然後說:“那應該換洗發露吧,改天我幫你找找,看看有沒有生發的洗發露。”
“姐,你真好……”她驀地說。
我被誇的有些手足無措,只好道:“行,你早點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
“好”
我盯着挂斷的電話,發了會兒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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