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腌屍17 /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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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欺騙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十七章 欺騙








火鍋剛吃到一半,酒就喝得差不多了,腦袋暈乎乎的,看人都有了重影。




他們三個的酒量比我好的多,我都已經繳械投降了,他們還喝得正起勁。




我一手撐着腦袋,一手拿起一根筷子,在自己的調料碗裏攪着玩兒,思緒有些不受控制,感覺反應都遲鈍了。




漸漸的周圍的聲音小了很多,昏昏欲睡間,好像有很多人影圍着我,嘴裏叽叽喳喳的不知在說些什麽。




“別吵了!你們好煩啊!”我揮着雙手,想趕走那些令人煩躁的聲音,但聲音卻越來越吵,越來越雜。




朦胧間,我看到他們都伸出手來指着我,嘴裏念着我聽不清的話,好像在指責我,或是辱罵我,因為我感到了一股莫名的憤怒。




我想回罵他們,但我的嘴巴麻麻的,一個字也說不出。




所以我只能露出一個微笑,或許是很輕蔑的冷笑,總之這個笑是很有挑釁意味的,大有那種‘天地獨大’的感覺。酒精帶給了我特別的自信,好像任何人都對我束手無策。





我在那些辱罵我的人面前,揮舞着手,歡快的跳着,也許我還唱了歌,我不記得了,總之就在那份狂歡之後,我的眼前一黑,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我睡得很沉,很安穩。但不知是什麽原因,突然覺得身體一抽,就猛然醒了過來。




當我看到滿屋的狼藉時,小雪已經躺在沙發上睡着了,我則還坐在原來的位置,甚至袖子上還有剛才趴在桌上睡覺時沾到的油漬。




“許戈,你為什麽不把我抱到床上啊!”




我不悅的脫下了外套,當我注意到沒人回答的時候,這才發現,許戈和喬炎已經不在屋裏了。




都走了?




我疑惑地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卻見許戈和喬炎并肩走在樓下。




他們肩膀擦着肩膀,兩人偶爾偏頭看向對方,不時發出很歡快的笑聲,似乎聊得很開心。




憤怒使我一下子就清醒了,也許他們只是普通的聊天,但我卻有一種被背叛的挫敗感。




我拿出手機,翻出許戈的電話撥了過去。然後蹲在地上,生怕自己的影子會被映在窗簾上,而被對方發現。




“喂”許戈的聲音從電話裏響起。




“你在哪兒呢?”




電話中,他似乎有些遲疑,甚至是慌張。




他說:“我在局裏呢。突然接到電話,今晚上要加班,所以就趕回來了。”




我心中冷笑,“那你還真辛苦呢,大晚上的還回去加班。你不是喝了酒嗎,不會被領導罵?”




“我們領導可沒你會操心。行了就這樣吧,我要忙了,挂了啊。”




我看着被挂斷的電話,心裏五味雜陳。




突然手機又響了,是一條信息。許戈發來的。




“過幾天就是你生日了,但我工作太忙陪不了你了。桌上放着我送給你的禮物,希望你喜歡。”




很明顯,他騙了我。




我突然站了起來,希望許戈能在這時候回頭,如果我們倆對視的話,我會沖着他大喊大罵,把所有憤怒都宣洩出來,一定要讓整棟樓的人都聽見。




但當我再次看向外面的時候,卻已不見了他們的身影,他們或許已經走遠了,也許他們去的地方會是賓館。




我不禁想到,他們不是才剛認識嗎,難道吃頓飯的功夫就好上了?




我用力咬着自己的食指,疼痛能使我更加客觀和理智。




“不,他們早就認識了!”我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當有了這樣的想法,似乎一切就都能想得通了。




我終于明白許戈為什麽總是強調喬炎和埋屍案無關了!原來他在說謊!




他告訴我喬炎是孤兒,可能這個也是假的!目的就是不讓我再調查喬炎的事。




所有關于埋屍案的信息,都是許戈告訴我的,我從未懷疑過什麽。




他讓我假意透露案件信息給喬炎,說是為了試探喬炎,可從剛剛他的表現來看,也許他們早就認識了。




如果他們之間沒有問題,剛才他就不會跟我撒謊。




如此一想,不由得心頭一震。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這一瞬間被打破,之前我所了解到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是許戈想讓我看到的,或許我離真相越來越遠了。




我告訴自己要理智,即便我真的被欺騙了,我也不願相信許戈會對我存着壞心思。




我們交往那麽久了,他又是一名優秀的警察,他不可能會玩弄我的。他也沒有理由來玩弄我啊。




勉強平複心情後,我走到了一片狼藉的桌邊,拿起了那個四四方方,包裝簡單的淡藍色盒子。




我解開了上面的絲帶,然後揭開了蓋子,見裏面是一條暗紅色的絲絨連衣裙。




我拿起裙子,一片暗紅傾瀉而下,像凝固的瀑布。




燈光照在上面,使裙子充滿光澤,如湖面的碎波光。




它那麽美麗,我在它面前,卻是個笑話。




我将裙子丢到了沙發上,剛好蓋住了小雪光裸的腳踝,她縮了縮身子,睡得很沉。




我坐在雜亂又靜谧的客廳裏,默默思考了很久,直到憤怒漸漸熄滅的時候,我想到了再給許戈一次機會。




我想聽聽他怎麽說,如果騙我,又要用怎樣的借口。




我覺得自己已經很理智了,甚至冷靜的速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快。我在心裏給許戈找了很多個理由,我想他或許是身不由己,有什麽說不出口的理由。




但無論是什麽理由,只要能解釋的過去,我都會相信他。




我将自己示為能原諒一切錯誤的神明,或是能照亮無盡黑暗的光明,總之在那一刻,我的心是無比虔誠的。




我以為只要這樣,結果就不會令我失望。




但暴風雨來得太快了,在我還沒來得及追問的時候,就發現了另一個秘密。




其實在第二天早上的時候我就感到不對勁了,當我起床來到梳妝臺前時,只看到了那個淡藍色的空盒子,裏面的連衣裙不翼而飛。




我想問小雪有沒有看到,但我找了一圈,卻沒看到小雪的蹤影。




我想可能是我記錯了,也許那條裙子被我放在了什麽地方,卻被我忘記了。




我打算回來再找一遍,或是等小雪下班之後,再問問她。




雖然心裏很亂,但我仍然沒有忘記今天該做些什麽,所以我換好衣服,洗漱完之後,連飯都沒吃,就去警局找許戈了。




可我在警局裏找了一圈,都沒見到許戈人影。




就在我第二次在各個辦公室門口張望時,一個警察終于忍不住了,走到我跟前來詢問情況。




“同志,請問你找誰?”




我理了理頭發,盡量平息掉心中的怒氣,回道:“我找許戈。”




“許戈?他有事出去了,你找他有什麽事?需要我幫你留話嗎?”




他說話的時候一直注視着我,嚴肅的表情和神态,使我沒來由的緊張。




我不知為何,連說話的底氣都沒有了。




“我、我是他女朋友,如果他、他回來了,叫他給我打電話。”




“女朋友?”




他疑惑的将我打量了一番,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他的目光傷害到了我,我沒有感受到應有的尊重,于是我只點了點頭,便急匆匆的走出去了。




就在我剛走出門口,轉身的時候,聽到那人小聲的說:“許戈到底有幾個女朋友啊。”




也許他是在自言自語,也許他是在跟他的同事說話,但那不經意的一句話,卻像堅硬的冰塊,将我的心砸出了一個洞。




我走到洗手間,将水龍頭開到最大,然後一捧接一捧的往臉上潑。




當冰涼的水砸到臉上時,我才瞬間清醒,像得了夢游症,被人突然叫醒一樣。




我盯着鏡子裏的自己,突然吓了一跳。我的臉慘白,一絲血色都沒有。頭發也亂糟糟的,像個瘋婆子。




但我很快又恢複了鎮靜,我要早點找到許戈,問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就在我關掉水龍頭,準備出去的時候,卻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背影,從洗手間的門口走過。




他們并未看到我,但我卻看得一清二楚,他們赫然就是許戈和莫小雪。




他們手挽着手,如一對熱戀中的情侶,帶着滿臉的笑意,一起走進了剛才我出來的那間辦公室。




——而小雪身上穿的,就是許戈送給我的連衣裙。




當我親眼目睹之後,才敢相信那位警察說的話。




我似乎不用再問了,許戈欺騙了我。他甚至騙了我的感情,還有喬炎和小雪的感情。




但無論從哪個角度想,我都才是那個最可憐的受害者。




我握緊拳頭,慢慢的走下了樓。




是的,我沒有去找許戈和小雪的麻煩,雖然我認為,背叛我的,應該受到懲罰,但我仍無法用疼痛和鮮血來解決這件事。




我的腦中驀然想起了埋屍案,既然許戈欺騙了我,那他之前跟我說過的一切都不作數了,我要自己去查清楚,等我拿到了證據,喬炎就逃不掉了。




至于小雪嘛,畢竟校友一場,等我調查完喬炎,再和她對峙也不遲。




幸好主編給了我幾天假,我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先去臨市探探路。




沒錯,我要去臨市。




現在我得跟着我的直覺走,因為我身邊的人已經無法相信了,唯一能信任的,只有自己。




之前喬炎不是說,她在小說裏,對埋屍案的兇手做了有限的描述嘛。




她寫兇手在本市,與埋屍案的被害者無恩怨,屬于激情殺人。




試想一下,如果喬炎真的和埋屍案有關,并且被許戈包庇的話,她說的就不能當真,最有可能的就是按她說的反着來。




——兇手在臨市,與被害者熟識,屬于有預謀的故意犯罪。




如果是熟識,我直接去臨市,調查當年被害者的信息不就好了。




想到這兒,我的心裏才好受了許多。




走到警局的大院裏,我回頭再次看向了那如棺材一般的大樓,隐隐綽綽間,竟看到一個暗紅色的身影,在突如其來的暴雨中,扭曲地舞動着。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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