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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校園霸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十章 校園霸淩








主編知道喬炎答應了采訪,開心的同時很是震驚,她萬萬想不到努力了那麽久的事,居然被我輕輕松松就搞定了。




她自然不會明白我與喬炎所做的交易,但不管怎樣,好歹我完成了主編交給我的任務,我知道自己進入新聞部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我終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




為了滿足喬炎的要求,主編只給我安排了兩個人手。




一個叫小周,是個傻傻的高個子男生,負責攝影。




另一個叫小藝,是個矮小可愛的女生,負責準備設備和記錄。




而我則負責采訪,特別針對一些較有争議和讀者感興趣的話題來問。




雖然我紙卡上的問題都和喬炎校對過了,但作為一名合格的記者,時刻保持追求真相的執着精神才是我的本責。




加上有主編的再三囑托,我若不挖出一點外界感興趣且又不為人知的東西,只怕這場采訪就失去它該有的意義了。





我一直想把采訪地點定在喬炎的家,因為這樣可以使觀衆更加直接的去了解喬炎的生活,可我也知道那是喬炎的‘禁區’,所以我一直遲疑着不知該怎麽開口。




就在采訪的前一天,采訪地還未定下來,我也只好硬着頭皮向喬炎提出我的建議。




我甚至可以想象她拒絕我時有多麽的乾脆和冷漠,一想到之前進她家裏,她露出的那種眼神,我就有些發怵。




可出乎意料的是,喬炎竟然很直爽的答應了。




小周和小藝還在跟我打趣,說喬炎哪兒像我說的那麽不近人情,分明就是很好相處的樣子。




我心中自是有苦說不出,但好在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我也就沒解釋什麽。




當我再次來到喬炎的家,一切都與之前一樣,一樣的擺設,一樣的燈光,一樣給我以異樣的感覺。




進屋之後,小周就忙着擺弄機器,然後試了試胸麥,确定沒問題了再給喬炎戴上。




小藝是個活潑好動的姑娘,天真沒有城府,當她看到那一整個酒櫃裏面,擺放的那些精致的瓶瓶罐罐時,不免心生好奇,便湊近了仔仔細細的看了起來。




“木木姐,你看這些小罐子,好小巧精致啊。”




我走過去,拉着她的手臂往後退了一步。




“這是喬作家的收藏品,小心弄壞了。”




“可這裏面裝的是什麽啊?”




也許她以為作為喬炎唯一的鄰居,我是更了解喬炎的人,甚至理所應當的知道她收藏在酒櫃裏的東西是什麽。




但令她失望了,我不僅不知道,并且比她更加好奇。




我內心雖然很窘迫,但我極力的掩蓋着,不想讓自己臉上露出一無所知的表情。




我只是雙手揣在西裝褲兜裏,擡起臉,用下巴高昂的指了指那酒櫃裏的瓶子,很平淡的說:“或許不是普通的東西。”




我知道我說的是廢話,但看到小藝那副似懂非懂的表情,就心中好笑。




喬炎似乎早已将我們的對話收入耳中,她慢慢走了過來,抱着雙手,用極認真的表情,微笑着說:“說普通嘛也不普通,說不普通倒也算普通。不過剛才你那句話算是說對了,這一櫃子的東西确實是我的收藏品,就像運動員的金牌,十分的有成就感。”她說這話時看向了我。




“那這些罐子裏面裝的都是什麽呢?” 我不再掩蓋自己的無知,而是很直接的問道。




我确實無比好奇這些白色的,呈小顆粒狀的東西到底為何物。




她沒有絲毫遲疑,只定定的看着我,用無比冷漠且毫無波瀾的語氣說:“鹽。這滿滿的一櫃都是鹽。是我搜羅了很久,保存了很久的高級細鹽。”




她忽然露出一個很是得意的表情,令我有些捉摸不透。




“天哪,那麽多鹽!”小藝驚詫的張大了嘴,“收集那麽多鹽乾什麽?”




“腌肉”




“腌肉”




我和喬炎幾乎同時說道。




我們又同時瞪大了眼看着對方,露出很驚訝的表情。也許她和我一樣,沒想到我們竟有如此默契的時候。




“生腌,然後吃掉。”我又補充道。




我想我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殺意,我能感受到自己全身的毛孔都豎了起來,我不知道那是由于太過恐懼,還是太過興奮,或者說是恐懼中又帶着興奮。




喬炎突然伸出一根食指,擺動着說道:“No No No ,有時我還把它們做成臘肉,不用煙熏的那種,只單純的用鹽腌好,風乾後放到冰箱裏保存。它們能保存很久很久,好像從未變過一樣。”




我突然想到了她卧室裏的那個冰箱。




“喬作家對腌肉似乎很有研究啊,我媽媽也喜歡吃腌肉,可惜我不會做,希望有機會能跟您學習。”小藝很謙卑的說道。




喬炎笑道:“從小我就看我父親腌肉,耳濡目染,學了一點,也只是半吊子。我父親說過,腌肉不僅需要上好的鹽和香料,手法還很重要。”




她伸出雙手,手指輕柔的伸展,而後又彎曲,彎曲又伸展,像溫柔的波浪。




“就像這樣”她形容着。“每一塊肉都是寶貝,對待它們就像對待自己的愛人,要用手的溫度将鹽輕輕搓進肉裏,要帶着感情的,慢慢的揉搓。”




也許因為她的表情太過沉迷了,小藝不禁笑出了聲。




“喬作家,你的手指就像在彈鋼琴。而且我也很難将塊豬肉視作愛人,這太荒唐,太好笑了。”說完還大笑出聲。




我看到喬炎的臉明顯的僵住了,她的手指停留在半空,不再是柔軟的波浪,倒像是死氣沉沉的湖面,靜的窒息。




我故意支開小藝,生怕她得罪了喬炎會影響到我的專訪。




“小周已經試好麥了,還不快去拿錄音筆和記錄本,準備好就采訪了。”




小藝這才後知後覺的走開了。




“你的同事很活潑啊”只有我和喬炎兩個人的時候,她突然說道。




“呃,對。”我尴尬的笑了笑。




“我很喜歡她”她笑着說,“你不覺得嗎,她像兔子。”




“嗯?”我沒跟上她的思維。




“暗潮湧動的森林裏,危機四伏,兔子……是最好的獵物。”




她笑的很溫柔,我順着她的目光,看到了正在忙碌的小藝。




我突然覺得,她可能會在等下的采訪中故意為難我,或者是為難我們三個。因為她很生氣,這是透過皮肉的現象,所看到的內心本質。




等到小周告訴我,一切準備就緒的時候,我竟有些遲疑,總覺得采訪不會進行的太順利。




不過出人意料的是,喬炎極其配合,甚至面部表情管理也做得相當到位。




她又變成了那個美麗知性的女性,她的笑容和舉手投足間,都是望而不及的藝術氣質。




今天的喬炎,似乎很不一樣。




采訪進行了大半,紙卡上的問題都問的差不多了,我看到喬炎時不時的挑眉看向鏡頭,手指有意無意的敲打着凳子的邊沿,我想她一定以為采訪快結束了,所以開始表現得像是迫切等待下班的打工人。




我莞爾一笑,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A4紙,上面早已列好了我和主編商議後要問的問題。




“你有過被校園霸淩的經歷嗎?”我突然調轉話鋒問道。




喬炎明顯一愣,似乎還很驚愕,也許她并不明白,為什麽明明剛才還在講工作,怎麽突然就變成這樣的問題了。最重要的是,這問題是紙卡上沒有的。




喬炎沒有回答,只是挑眉看我,似乎在用眼神提醒我,這不是她想回答的問題。




“請你回答我”我無比淡然道。




她看向鏡頭,眼中有些慌張。




“‘校園霸淩‘這個詞應該是近幾年才興起的吧,我們念書的時候都是很單純的,可能偶爾也有小打小鬧吧,但’霸淩‘兩個字似乎還不至于。”




“你在你的成名作《死循環》中,有幾個單元都寫了有關校園霸淩的事件,并對受害者的心理描寫特別細致。曾有自稱心理學者的網友,就你在《死循環》中的描寫發帖分析過,說你很可能遭受過校園霸淩,為此你怎麽看?”




喬炎冷笑道:“簡直是無稽之談。你也說了,只是分析嘛,分析從另一個角度看,也叫做猜測。一個自稱心理學者的人猜測的而已,先不提那位網友是否真的是學心理的,就算是,難道學心理的就都有通天的本事,能夠看透所有?那為什麽不順便把霸淩者也分析出來呢。所以我說是無稽之談嘛。”




“而且我是懸疑作家,對編造的故事進行藝術再加工而已,如果我連受害者的心理都無法揣測,并且清楚的寫出來的話,我又怎麽能成為一名作家呢。”




“曾有新聞爆出,有一位遭受過校園霸淩的初中生得了抑郁症,因為看了你的小說,加重了病情,從而選擇跳樓輕生。對此,你怎麽看?”我再次問道。




“那名學生既然是抑郁症患者,就有随時輕生的可能,如果每個輕生的抑郁症患者都要怪懸疑作家的話,那誰還敢寫這樣的小說呢。”




就在我準備問下一個問題的時候,她突然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如果他學會自我疏導,又怎麽會跳樓呢。”




我驀地一驚,沒想到她竟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和小周、小藝三面相觑,他們的臉上似乎沒有太多失望,反而對這話将會産生的化學反應很拭目以待的樣子。




畢竟這樣的話是出自懸疑作家‘百合’的口,它一定會在網上發酵,并在社會上帶來某些不可預測的反響。可無論結果好壞,都會為我們報社引來一波更大的流量。




“所以這是受害者有罪論嗎?”我很快調整了過來,繼續有針對性的問道。




“倒也不是,也許是和我的生活經歷有關。”她舉起右手摩挲着下巴,看上去像在沉思,或者是在回憶。




我看到她換了紅色的指甲油,是很新鮮的大紅色,将她的皮膚襯得雪白。毫無血色,像死人的手。




她說:“這句話是我母親告訴我的,每次我一犯錯,她就會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好像無論發生什麽壞事,我都是罪魁禍首。”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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